欢儿白了他一眼,“以后不许再来茶馆找我了,花溪都看见了。”
“她看见又有什么关系。”
欢儿一眼扫过去,周穆立马噤声,将肚子里的话给咽下去。
他又不是见不得人。
他给欢儿倒了一杯茶水,生怕她一生气就真的不给他来茶馆,本来就只能夜深人静爬墙,白天也只能来看人两眼,她一不高兴便是一个眼神都不给他,高兴的时候,他能挨着说几句话。
比如现在。
周穆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个暖床的,需要的时候就用,不需要了随手就丢。
“我们两个的事情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周穆再一次询问。
欢儿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说道,“你搞定你爹娘了吗?”
“如果我爹娘同意了……”
“知州府不会同意儿媳妇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说完,欢儿就离开了。
周穆失落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景致,摇头。
他好不容易磨到爹娘勉强松了一口气,只不过欢儿只能当侧室,至于周穆要不要娶正室他们也不强求,但是他们周家绝对不允许周家出一个曾在酒楼卖唱的儿媳妇。
欢儿进门后外面生意也要断了,他们周府养得起人。
周穆原本想着二人各退一步,就连欢儿不想生子他都同意了,但是,欢儿始终坚持着。
也许,他们两人就如此纠缠一辈子。
也好,也好!
人生在世不能什么都求得到。
其实周知州夫妇也是无奈,几个孩子没有一个省心的,小女儿追着心上人去了西州,丝毫没有归家的意思,若有,估计也是和高万春成婚的那日。
二儿子立志游遍名山大川,几年不见人,只有从各地寄出的书信,至于什么时候决定安稳下来,从他的信中尚看不出他的意愿。
小儿子从小玩世不恭,他们本就没打算他能有什么出息,不过是别惹出什么乱子,找个好姑娘成亲,陪在他们二老身边。
没想到小儿子收心了,居然是喜欢上了茶馆的掌柜,每日守在茶馆,全平洲的人都知道周知州的儿子喜欢上了茶馆的欢掌柜,死乞白赖地缠着人家,偏偏人家不理会。
更难的就是欢掌柜和谢大人的私交甚密,他们也不好做什么,于是便由着周穆去了,想着他三分钟热度,总有厌烦的一天。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周穆依旧如故。
周知州夫妇便由着他去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好大儿子出息,安安稳稳读书科考。
欢儿其实也没有想到会和周穆在一起,什么时候心里有了那个呆子的呢,她也不知道。
可能是唐姐姐大婚,周穆明明不会喝酒却陪着她喝了半坛子酒,抱着柱子一遍一遍地说喊着她的名字,或许是唐姐姐走后,她一个人无聊,周穆每日过来陪她聊天,不知从哪里学了戏法逗她开心。
也许是担心她一个人住,晚上跟在身后回家,路上有不轨之徒,不会武功的周穆拦在她身前,让她快跑,自己和那人扭打在一起,鼻青脸肿。
又或者是茶馆的客人对她评头论足,周穆挺身与他相辩。
周穆一腔深情,捂热了欢儿早已经看尽世态炎凉的心,她松口了,两人如恋人般相处。
她知道她此生过不了周穆父母那一关,也许二人的关系会一辈子就如此下去。
但又有何不好,只要周穆愿意。
她有自己热爱的事情,有银子,有朋友,还有,周穆。
如此一生,想必是畅快的!
当然二人终于是在周穆迈向四十大关的时候拜堂成亲了,周知州致仕,夫妇满头白发,大儿子仕途顺利,二儿子终于归家,小女儿当了祖母,心宽了,不再执着。
全了儿子心愿有何不可,名声到头来也就那般。
数年相伴,两人已如夫妻一般,欢儿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成了富甲一方的商人。
二人婚礼办得简单,不过是请了相交好友。
谢大人已是首辅,抽不出时间,南星和谢思谦二人从京城赶来参加。
当然还有花溪和杜衡,花溪早已得偿所愿,二人早年间搬去了南疆生活,后来有了孩子,考虑孩子念书的事情,又搬回了京城。
大婚之日,洞房之时,周穆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喝了交杯酒后就坐在床边抹眼泪,红着眼对她道,“我终于娶到你了。”
欢儿觉得好笑,帮他擦干净眼泪,好不容易将人哄好,周穆终于记起今日的要紧事,压着人倒向床榻。
第93章 很好
南星生产之日临近,谢景恒如临大敌,将公务带回府中处理。
历来妇人生产本就凶险,南星怀的是双胎,凶上加凶。
南星感受得到他的紧张,分神安慰他没事,她直觉向来准,若是有事,事前一定会有感应,但近来心情十分放松,加上花溪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好,她身体好,没有问题。
是夜,南星推醒旁边的人,道,“我好像要生了。”
谢景恒本就睡得浅,立马就醒了,眼中一瞬间的慌乱,马上镇定下来,道,“你先别动。”
他披着衣服就出去找人,南星看着他穿反的衣服,疼得皱起眉头,又觉得好笑。
一时间,谢府灯火通明。
产婆和花溪小芒在里面忙着,谢景恒在外面来回踱步,焦虑不安,里面短短续续传来的喊叫声,他的心揪起来一般。
“怎么过了那么久,还没有动静?”
“早着呢。”欢儿说道,“不过唐姐姐是第二次,应该会快一些,生唐唐的时候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生唐唐时她还好吗?”谢景恒眉头紧皱。
“怎么可能好。”欢儿道,“你们男子是畅快了,自己的妻子却是要忍受着十月怀胎的辛苦,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白捡一大儿子,多好的事情。”
想来周穆也是有优点的,只想着守着她。
谢景恒盯着亮着的房间,没有在意欢儿话里的阴阳。
小芒从里面端出一盆血水,谢景恒心停跳了,立马就要冲进去,欢儿赶忙拉住他,道,“唐姐姐交代了,谢大人你今天不能进去。”
“眼下一切顺利,公子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杜衡也跟着劝道。
此时好在花溪出来了一次,说是没事,谢景恒方没有冲进去。
明月高悬,一声婴儿啼哭,谢景恒推开房门,小芒抱着孩子道,“恭喜公子,是小公子和小小姐。”
谢景恒温柔地看了一眼婴儿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南星床边,南星累得虚脱了,满头的汗水,他心疼地看着她,二人相视一笑。
谢思谦第二天一起床多了弟弟妹妹,新奇地看着弟弟妹妹。
出了门之后,谢思谦生了好大的闷气,明明答应他弟弟妹妹出生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喊他,他要第一眼看到,现在府中上下都见过了,只有他是最后一个见到的。
谢思谦决定绝食抗议,但是没有撑过中午,爹爹说冀州爷爷奶奶家的大黄狗生了一窝小狗,让人送了两只过来。
他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没了,勉强原谅不守信的大人。
谢思谦觉得今天是美好的一天,他有了弟弟妹妹,还有两只小狗崽。
当然,若干年之后,正在书房中念书的谢思谦听到外面的狗叫声,出门一看,谢思明和谢思玥在庭院中扭打起来,两只小狗分别咬着一人的衣服,却无法将打得正凶的二人分开,见到谢思谦出来,小狗子像是见到了救星,马上跑到他身边。
谢思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爹娘出了远门,叮嘱他要照顾好弟妹,这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谢思谦拉开二人,两人立马告状,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谢思谦各打五十大板,让二人去抄书,
两人的脸立马就瘪了下来,他们最讨厌的就是读书写字。
谢思谦不知为何弟弟妹妹讨厌读书写字,读书多有意思的一件事,父亲和他念书都厉害,可能是随了娘亲。
想到第一次见到弟妹的开心,以为自己终于有人陪玩了,没曾想是两个小麻烦,
不要紧,他们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只是有时候。
谢景恒在平洲任上五年调回京城,升了职位,住进一开始建好的府宅中。
至于原本的永昌侯府,圣上后来又将谢府归还给他,但在哪里他没有多少美好的记忆,也就一直空置着。
南星跟着一起回了京城,平洲的茶馆交给欢儿打理,她在京中置办了产业,比在平洲尚要忙碌许多。
当然,苦恼更多来自妇人之间的交际应酬。
平洲,谢景恒的官职最大,他人对她有何闲言也只能憋在肚子里,面上恭维着,交际简单许多。
但是他们夫妇二人的事迹真的太过不寻常,没有回到京城前,他们两人的事迹就传遍了京城,茶余饭后,都要说一下,那个平洲的谢大人和他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