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搓了搓冻得不行的双手,往手心哈了一口气。
这天怎么一天比一天冷,不知道能不能在大雪封路前赶到辽州。
谢景恒坐在南星对面,见她鼻尖冻得通红,手一挥,喊她坐过来。
南星依言坐在公子旁边,中间留了一个人的距离,水灵灵地大眼睛望着公子,不知他要做什么。
温热了手掌覆盖在她的手上,带着暖手炉的热气,南星感觉自己的手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谢景恒却将她手拉了过来,摁在暖手炉子上,南星也跟着挪动了位置,挨着公子的身子。
“公子——”南星眼中有些许的惊讶。
“手怎么这么冷?暖一下,别乱动。”
暖炉的热气烘着手暖暖的,身子的寒意也被驱散了不少,就是,南星看着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骨节分明的双手,热气熏蒸着脸,脸颊现出红晕。
手掌是暖炉的热气,手背紧紧贴着公子的手。
修长的手指一下两下在她的手上摩挲着……
南星渐渐红温,感觉马车里憋闷得厉害。
公子不会是在吃她豆腐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南星立马摇摇头。
想什么呢,谢景恒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太过具有迷惑性,南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公子只是见她手冷,好心帮她暖手,不要想太多,公子体弱受不了寒,所以将手放在她的手上取暖。
手的温度渐渐正常,南星抽回自己的手,马车里面的温度渐渐上来了,感觉有些热,南星将解开披风的帽子,就要将披风脱下来。
“揭下帽子就可以了,披风披着,一会儿着凉了。”谢景恒摁住她的手。
南星取消了脱下披风的念头,单单解开披风的带子,披在身上,马车摇摇晃晃出了城,南星困意上头,头倚着,眼睛实在是睁不开,坐着睡着了。
天还黑着,她就起来了,跟着杜衡打点行装,又困又累。
谢景恒见南星闭上双眼,小鸡啄米点着头,手扶住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肩膀上,将她身前的披风裹好,而后又将手中暖手炉塞在她的怀中。
低眼,南星睡得正酣,睫毛长卷,像一把小扇子,脸上的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嘴唇颜色有些淡,没有涂唇脂,带着淡淡的粉色。
谢景恒单手抽出一本书看起来……
“公子……”
杜衡撩开帘子,然而刚想开口,却看见公子脸色暗沉,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透出幽冷的目光,杜衡莫名觉得脊背生寒,瞧见南星正靠在公子的肩膀上熟睡,立马就退出去。
杜衡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暗道,以后万不可和南星姑娘走得太近了。
他不过是像问问公子口不口渴,要不要停下来吃点东西,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杜衡打开酒壶的盖子,喝了一口酒,酒还温着,身子一下子就暖和起来。
刚出了城门不远处,赵管事的马车就停下来了,杜衡也只好拉了缰绳,叫停马儿。
马车停下,惯性作用下,马车从往前冲了一下,南星醒了,睁开双眼,缓了一会儿,方发现自己靠在谢景恒的肩膀上睡着了,立马坐起身。
谢景恒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她怎么会靠在肩膀上睡着了呢?
南星连忙摸了下嘴巴,幸好没有流口水,不然真的太丢人了。
赵管事马车上的小厮下马跑过来道:“赵管事说休息一下,公子身子不好,怕赶路吃不消,停下来歇息一会儿,一会子再赶路也来得及。”
杜衡皱着眉头,抬头望着天空,这日头还没有升到正中间呢,连正午都没有到,刚刚赶了一点路就要休息。
犹豫了一下,杜衡还是撩开帘子,左右看一下,南星已经醒了,呆坐在那里愣神,开口询问公子的意思。
“继续赶路。”
杜衡转回头对着那个小厮说道,“公子说不需要歇息,继续赶路。”
小厮面露难色,商量着说道,“赵管事说了,公子的身体重要。”
杜衡看见前面的马车上,赵管事下车伸了一个懒腰,翻了一个白眼,直接驾着马车从赵管事旁边驶过。
马蹄和车轮扬起风尘,正打着哈欠的赵管事吃了一嘴的灰,连吐了几口唾沫,叫骂了几句,可惜杜衡早就驾着马车远去,听不见。
“赵管事,咱们还休息吗?”
“哼!”赵管事一甩袖子,上了马车,后面的小厮连忙跟着上去,马夫跟上前面的马车。
赵管事不是非得休息,不过是照着夫人的吩咐,路上多耽搁些时间,让三公子天黑之前无法赶到驿站,如此一来,夜里寒冷风大,就公子那个身体,指不定吹个凉风就生病了,继续赶路,公子病重,那夫人一定会满意的。
若是打道回府,他就不必天寒地冻地还赶往辽州这等苦寒之地。
谁知道,平日不说话的三公子竟不理会他,没有办法,赵管事只能跟着赶路,他可不想留宿在野外。
中午马车一刻都没有停。
就算是马车上铺了厚厚软垫,南星依旧坐得屁股疼,干脆去对面躺下了。
谢景恒见她那样,知道她坐不住了,放下手中的书,“肚子饿了了吗,南城的牛肉烤饼吃不吃?”
“南城的牛肉烤饼?”南星一听就立马坐起来了,玉珠和她说过南城的牛肉烤饼美味至极,不过每日限量,天亮烤出来,立马就卖光了,她还没有机会尝一下。
南星马上坐到公子身边,谢景恒见她馋猫的样子,笑着抽出食盒,一揭开盖子,牛肉烤饼的鲜香味道立马出来,拿到手里烤饼居然还热乎乎的。
食盒是密闭着的,立马放在热水隔着,所以一早上过去,温度还是热着。
南星没有想到居然路上还能吃到热乎乎的食物,她都做好一路上啃着冰冷的干粮的准备了。
南星赶忙将一张烤饼递给外面的杜衡,一撩开帘子,冷空气打在脸上,“趁热吃。”
杜衡拉下脸上遮挡风寒的布,接过去啃了一大口。
“你冷不冷,要不和其他的马夫换一下,我来替你也可以,你进去马车暖和一下。”
杜衡回头看了一眼南星,将她推回去,说道:“我不冷也不累,你回去陪着公子,这里用不着你。”
南星退回去,见公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南星惊觉,赶紧将烤饼递到公子的嘴边。
谢景恒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伸手,就着南星的手吃了一口。
嗯——
公子向来爱洁净,估计是不想弄脏手,这里好久才见到一户人家,水都快冻得结冰了,洗手多难受。
他们还带了酒,酒温热,十分适合暖和身子,南星喝了一些,脸颊现了两坨红晕,谢景恒阻止她再喝下去,南星颇为可惜地看着酒壶里面的酒。
也许是酒精作用,南星胆子大了些,头歪着靠在谢景恒的肩头,问道:“公子,你在马车上看书,头不晕吗?:
“不晕。”
“公子厉害,我就不行,我晕车,很晕。”
南星开始胡言乱语,想到什么说什么,谢景恒知道她有些醉了,无奈地哄着她睡了,南星于是脱了鞋袜,头枕在谢景恒的大腿上睡着了。
谢景恒替她盖好被子,放下手中书,低头看着她。
第21章 驿站
最后的余晖消失在天际前,一行人到达了驿站。
驿站距离京畿不远,常有来往的官员旅客居住,驿站的环境很不错,不比京里的客栈差,店里的伙计和掌柜待客热情,毕竟这年头能出远门,花上银子住店的客人指不定是什么身份的。
“掌柜要五间上房,有什么好酒好菜都上上来。”
掌柜面露难色,说道:“实在是不巧,只剩下三间上房,不要客官挤一挤,我们驿站的床大,睡两三个人不成问题。”
他们连着马夫一行七人,如此一来,谢景恒和南星住一间房间,剩下的人两人挤着一间房间。
今日他们来得迟,客人都吃完了饭菜上楼休息,明日一早再行赶路。
一楼吃饭的地方只有他们一行人,不一会儿,店小二端上了热乎乎冒着热气的饭菜。
“酱肘子、炖羊肉,白菜粉丝汤、还有一叠花生米……”店小二放下一壶酒,“客官,这是我们驿站招牌的花雕酒,酒香浓烈,驱寒活血,配着新炸出来的花生米,味道一流。
杜衡将一吊钱放在店小二手上,“余下的都赏你了。”
店小二笑开了花,点头哈腰说着吉祥话。
南星看了眼谢景恒,怎么出手如此大方,老夫人留给公子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寻常百姓来讲,一生富贵无忧,但是对于侯府公子来说未免少了些。
以后人情往来的地方多的是,大娘子不将东西拿回去就算是庆幸,侯爷的心思一阵一阵的,鬼知道他哪天又不对劲了。
可恶的是公子居然不给她钱,她也算是公子手底下的,怎么说,比不上杜衡一直陪着的感情,但是名义上是亲近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