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挣开他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爱在哪里睡就在哪儿睡,不用你管。”
不用他管?
谢景恒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你知道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吗?”
“不就是被人睡了吗?我就是身份低下的下人,本来就是送来给你当通房暖床的,给谁不一样呢?反正都一样。”南星口不择言,“对啊,我上赶着送,你谢公子不稀罕。”
“南星!”
谢景恒胸口起伏,压住将要冲出的怒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南星将头扭到另一边,咽下喉咙泛起的酸涩,“哪天公子厌烦了,烦请告知一声,我会自己离开,不耽误公子的好事。”
“你要离开?”
谢景恒盯着她,重复她说的话,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南星眼中蓄满了泪水,微微仰头,努力不让眼泪留下来,暴露她的脆弱。
下一秒,谢景恒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床边走,力气之大,南星难以挣脱,踉跄了两下,谢景恒丝毫不在意,直接将她压在床上,身在覆上去。
南星下意识挣扎,他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上,大腿压在她的腿上,让她无法动弹,南星手腕一转设防挣脱,但他接来的一句话她停止了反抗。
“通房不就是陪睡的吗。”
南星缓缓闭上双眼,放软了身子,将头转向另一边,泪水从眼角滑落,在被褥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外面的房门大开着,寒风吹进来,打在裸露的肌肤上。
他埋在她的脖颈处,咬出深红的印记,手解开衣衫,宽大的手掌向下探……
细碎的、压抑的呜咽声。
谢景恒停下动作,看向她,南星紧闭双眼,满脸泪水,牙咬着下唇压抑哭声。
他轻轻触碰她咬着发白的嘴唇,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将她的衣服合上,起身离开。
身上的重量消失,门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却如一把重锤敲打在她的心上,南星睁开双眼,人已经不见踪影。
难过、伤心、悲痛一霎间放开了闸门,随着哭声和眼泪泄出。
她哭得太难过、太大声、也太投入,没有注意到,关上的门打开又关上。
直到温热的毛巾贴在脸上,她才发现消失的人又出现在她眼前。
谢景恒拿着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泪痕,脖颈,低头认真擦拭干净她的手指,温柔而耐心。哭声渐渐停止,一声一声的抽噎在安静的空间尤为明显。
南星哭得脑子缺氧,双目胀痛,她脑子混沌,想不清楚他的意思,有些呆愣的看见他抬起她的脚放在大腿处。
她坐起身,下意识地想收回脚,他按住她的脚踝,温柔地说道,“等一会儿就好了。”
见她目光呆滞,双眼红肿,心疼了,他轻声道歉,“对不起,方才是我口不择言了。”
他用手拍了拍她脚底地灰尘,用毛巾一点点搽干净她脚底,神色认真,然后将她的脚放入热水中,“乖,泡一下脚,晚上睡得好一些。”
南星低头看着水盆里的热水,眼眶又开始发酸,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感让她短暂清醒了一下。
南星,你别这么不争气,别让一点点小小的温柔就打动你。
谢景恒从柜子里搬出新的被褥,撤下床上的被褥,忙完这些又去出去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做完这一切,他半蹲在下面,手伸进水盆里,抬头问道:“水凉不凉,要不要再加一点热水?”
南星嘴巴紧闭,不说话,看着他拧干毛巾,擦干净脚上的水,温柔地问她,“吃点东西再睡觉好不好?”
强忍的委屈顺着泪水一齐涌出,哭声渐渐变大。
谢景恒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将她搂入怀中,南星头埋在他的胸膛,肩膀抖动,泪水浸透他的衣衫。
他亲拍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歉,“是我来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水盆里的水早已经凉了,面条也已经冷了,哭声慢慢停止,南星知他爱洁,故意将鼻涕眼泪都蹭在他的衣服上。
第37章 解决
“呃——”
南星吃一口面条就要抽噎一下,谢景恒在旁边看着都担心她会呛到,提醒她慢点吃。
南星口里嚼着东西,停顿了一下,掀起眼皮哀怨地看向他,仿佛在责怪他为什么要打扰她吃东西。
今天一大早吃了个饼就去了永顺柜坊,后又被绑到青楼,直到深夜,几乎整整一天滴水未进,初时哭得太厉害,没有胃口,吃进去第一口,鸡蛋并面条的香味唤醒了她的味蕾和胃部的知觉,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很快,一大碗面条就见了底,连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南星将碗推了出去,意思是还要再来一碗。
“明天早上我让杜衡给你煮好吃的,一下子吃太多了晚上睡不好。”
南星低着头,眼睛肿起来,鼻尖泛着红,时不时发出两声抽泣。
刚才哭得稀里哗啦,一下子情绪平复后,羞耻感一下子袭来,遮盖了原本恼怒、委屈和难过。
一时间两人俱沉默下来,谢景恒是不知该如何说,她才哭停,担心哪句话又伤到她。今日一事,是他错了,她今日定是恐惧害怕极了,他不该迁怒她。
南星纠结该不该开口询问他今夜为能如此及时出现,他身上的味道又因何而来。
她害怕他说出的那个答案她无法接受,人活一世,糊涂点就糊涂点,开开心心,没心没肺,吃好喝好地活一辈子也挺好的。
情爱二字,徒增烦恼。
直到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蜡烛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二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南星侧躺着背对着他,睁眼盯着墙壁,今日昏迷了太久,竟没有一丝困意,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重复白天发生的一切,思绪乱飞,晚上脸红心跳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地重演。
她不自在地蹭了一下双腿,腿间残存些许不适。
旁边传来翻身的声音,南星赶紧闭上双眼一动不动。
腰上一重,长臂环在她的腰间,宽厚的胸膛在她的后背上。谢景恒几乎将她整个人环在怀中。
“还在想今日发生事情吗?”他的声音不大,安静的空间放大了声音,腰间的手臂收紧,“我保证今的日事情不会有第二次。”
黑暗中,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眼中闪过一丝自责懊悔,而后愈发坚定,是对她的承诺,也是对自我的承诺。
南星久久不言,就在他以为她尤是怨他不愿与他说话时,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摩挲着,南星问出了心底的问题
她轻声问了一句。
“你为何会在斜芳院?”
“我的人看见你出现在斜芳院。”谢景恒贴得更近了,唇几乎吻上她的后颈处细嫩的肌肤,温热的呼吸打在上面,见她没有逃避的打算,原本归于平静的眼眸,欲望浮起,他记起咬住时她身体的战栗和难以抑制的呻吟。
他一想到他去晚了可能的后果就难以接受,见到了南星的一刻,他起了杀心。
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他不愿将他们两个的关系搞得愈发糟糕。
“你身上有那里的气味。”
声音越来越低,后面两个字几乎听不见。
谢景恒皱起眉头,方觉知她今日不开心的源头,不是责怪他没有保护好她,不是恨他情事上的无情拒绝。
他心底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最近查的一件事和斜芳院有关,因此经常出入斜芳院。”谢景恒再三保证,“只为公事,与那里的女子并无过多交集,将来也不会有。”
“哦。”
仅仅一个字的回应,声音软和了许多。
“拒绝你不是不想,是要你的心甘情愿。”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解释,南星意识到了他的意思,耳根子一下红了。
环在腰间的手臂用力,将她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下巴顶在她的头顶,不一会儿出来均匀的呼吸。
黑夜里,她心中郁结的那口气好像一下子就消散了,宽大占有欲十足的拥抱,均匀的呼吸声让她安全感十足,困意袭来,慢慢合上双眼。
次日一早,刘全安正在吃着午饭,妻子吴氏旁边给他夹着菜,而张氏站在一旁,一动不敢动。
吴氏掀起眼皮敲了一眼站在一旁,紧张得直冒汗的张氏,放心之余又有几分嫌弃。
刘全安本性好色,后面老王爷走后他守着辽州的庄子,握在手里的银子愈发得多,好色的本性愈发放开,到后面丝毫不顾及她的脸面。
年轻时她也闹过,恨过,甚至费尽心里一个一个解决刘全安带回了、外面安置的女人,几乎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嘶吼怒骂。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
吴氏将要被自己逼疯前想开了,也许是年纪大了,心气不足、身体更不上,她冷眼旁观,握住手里能握住的,到头来刘全安外面的女人生不出儿子,吴氏有了报复性的快感,到头来他赚得钱还不是留给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