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恒瞥了她一眼,径直超前走,眼睛盯着院子中间亮着灯的屋子。
杜衡跟在身后,看了一眼三人,咳嗽了一声,迈着步子离开。
小桃失了面子,咬着下唇盯着公子离开的背影,思索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礼节都是妈妈亲手教导的必不会错,难道是身上的衣服?
南星趴在枕头上,专心致志地数着小金库的银子,门咯吱一响,立马合上盖子,藏到枕头下面。
回头一看是谢景恒。
“藏什么呢?”谢景恒走过来说道,“这么宝贝。”
“没什么。”南星坐起来,“公子吃饭了吗?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谢景恒盯着她的眼睛,南星心虚地笑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普通的木匣子,打开,都是一些金银细软,地契房契,以及他送的一些小玩意。
谢景恒曲起食指,勾了一下她的鼻梁,“小财迷!”
南星撇撇嘴,“世上之人谁不喜欢金银珠宝,哪一件事情不需要钱财才能办成,那些达官贵族,哪个不是想方设法积累钱财。”
“有点道理。”谢景恒如是说,“饿了吗?改日我再给你找一个厨娘。”
“玉珠送了东西吃的过来。”南星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府里的管事说人手不足,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不如自己从外面寻厨娘和丫鬟用着放心。”
“你自己看着办就好。”谢景恒将她鬓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没有其它事情和我说吗?”
南星想了一下,“哦,那个,夫人送过来三个丫鬟,我先安置在下来了,让她们住在原先丫鬟住的房间,至于后面,你来安排。”
谢景恒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幽深,似有穿透力。
“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南星仔细想想,摇摇头,真的没有。
谢景恒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去。
南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短时间地失神,收回目光,转头又回去继续数自己小金库里积攒了多少。
谢景恒回房沐浴更衣,一进入房间,见到出现在房间的三人,眉头皱起,眼中不悦。
“杜衡。”
杜衡推门而入,见到三人一愣,下意识看向公子,欲言又止。
“谁让你把人放进来的?”
杜衡一激灵,赶忙说道,“我方才在厨房烧火没注意到这边,我这就带她们三人下去好好教规矩。”
杜衡眼神示意那三人跟他走,不想,她们却像是看不懂他的暗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公子,夫人将我们三人送来是服侍公子。”小橘继续说道,“不知是哪里出了错,惹公子不高兴了。”
狭长的眼,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面色冷冷的。
三人一动不敢动,她们自小以自己的姿色为豪,遭受到冷落始料不及,想道嬷嬷的话,三人有些焦急不安,直接进了公子的房间。
送到床上了,总没有赶人的道理。
她们想错了。
“为什么穿旧衣服,侯府没给你们准备衣服吗?”声音低沉,隐隐含着怒火。
“侯府的管事说时间太赶了,没来得……”
“立马下去换了。”
谢景恒的声音不容置疑,冷着一张脸,打断了她们的解释。
临走前,小桃大着胆子说道:“请公子给我们三人赐名。”
“以后所有事情都听南星的。”
三人一惊,不曾想南星姑娘在公子心中如此重要,以后她们的日子难过了。
出来后,杜衡和她们三个说院子里的规矩,“没有公子的允许不许进入公子的房间,不对,不准靠近公子的房间。最重要的,院子里的事情都听南星姑娘的,千万别惹南星姑娘生气。”
“记住了没。”杜衡最后确认道。
她们三人本就是夫人派过来监视公子的,杜衡没将她们放在心上。眼下公子和南星情意正浓,耽误了可不好。
不过杜衡觉得已经耽误了,公子一进院子就奔向南星姑娘的房间,出来后心情就不佳。
三人初来乍到,不得法,只好第二天等衣服干了,换上来时穿的衣服。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好找南星帮忙。
南星睡到第二天临近正午,才从公子的房间出来,腿脚有些软,眼下青黑,暗骂一声,不知他昨日是怎么了,一声不吭,按着她折腾。
最后还是南星使了银子,催促府中的绣娘才得以解决。
第45章 医馆
南星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脖子上的印记太过明显,她不得不换了一件高领的衣服。
看着镜子中的人,摸向脖颈上深红色的印记,昨夜牙齿碾磨的痛感似乎依旧存在,思绪飘荡,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的主动迎合。
南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越陷越深。
手指沾了口脂,试图掩盖唇上的细小伤口。
“嘶~”
碰触到细小的伤口,南星痛得不行,谢景恒这斯是属狗的吗,不知道是有什么癖好,每次非要咬出血才作罢。
南星不甘心咬回去,可能是血腥味刺激了他的感官,愈加兴奋,做得也更狠了。
小金库里抽出银票,揣在怀里就出门了。
小桃三人经过昨日一事,认清了若是要再小院子里生活下去,就得老实地听南星的话。她们的相貌并不比南星差多少,为何公子却是正眼也不瞧她们。
妈妈教导的手段使都使不出来,她们连公子的身边都无法靠近,实在是没有办法。
“南星姐姐是去哪里?”
“我出去一趟。”
“我跟着姐姐一齐出去吧,有什么用的上我们的,姐姐尽管开口。”
南星看了看三人,直接了当地说道,“你们刚来不好出府,留在院子中就好,有什么需要的我自会找你们的。”
说完,她头也不会地离开。
三人小声嘀咕。
“怎么一个两个都往外面跑?”
“是啊,公子和他身边的小厮杜衡成日不在府中,我听说过几日公子就要去私塾中念书,到时岂不是更加见不到公子。”
“别的公子小姐的院子里面成群的丫鬟婆子小厮,单单咱们这个院子,就咱们三个人,我感觉我们是来做下人的,压根不是来伺候公子的。”
“可不是吗?”小橘说道,“今日中午我去厨房拿饭菜,厨房的人正眼都不瞧我们,等着丫鬟将各处的饭菜都领了,最后剩下的汤底才轮到我们。来之前,嬷嬷说过要认清府里真正的主子,公子在府中不受待见,连带着我们,连件衣服都要南星姐姐用银子贿赂裁缝。”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一向少话的小芒出声,“眼前的日子比在家中好过不知多少倍,不用饿肚子,有好看的衣服穿,还有被子盖,不用再和几个人挤一张床。公子的事情是公子的,南星姐姐脾气挺好的,我们只要乖乖听话,过得不也很好吗?”
“你个没出息的。”小桃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明明我们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为什么仅仅满足眼前的。”
小橘觉得小桃说的有道理,点点头。
“走,反正院子里没有人,我们出去找其他人说说话,打听打听府里的情况。”
“我还是留在院子里吧。”小芒说道。
“你个没出息的,公子和南星也没有说不能出去,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院子里总得留一个人看着。”小芒声音虽小,语气坚定,不为所动。
最后,小桃和小橘出门了,留小芒一人留在院子里。
院子打扫得很干净,看着公子换洗下来的衣服,犹豫了一下,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动为好,昨天晚上公子面色严肃,不让她们接近他的房间,想来应该是不想她碰他的衣服。
还是等南星姐姐回来问过她。
闲来无事,小芒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又煮了热茶,熬了一锅粥,煮了点小菜。
熟练地拿起斧头,劈开成小块的往灶膛里放。
她家中一共有七个兄弟姐妹,她是最大的一个,家中的活计儿自然都落到她的头上,从小做得多了,也不觉得辛苦,闲下来,反倒是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她从小就生得好看,稍大一点,娘亲过世,襁褓之中弟妹需要人照看,阿爹早就想将她嫁给镇上的开米铺的老爷当小老婆,那人她见过的,年纪比阿爹小不了几岁。
那段时间,她几乎是夜夜做噩梦,阿唐哥去山上给她找了安神的草药,熬来喝,她渐渐能睡个好觉。
小芒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这是阿唐哥临行前给她系上的,说是保佑她平安,让她有了安稳的去处就给他回信,但是如今她是卖给别人当通房了。
早晚身子都要不干净,到时阿唐哥知道她在哪里又有什么用呢?
阿唐哥是好人,攒的银子别花在她身上,不值当,娶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安稳过一生,如同他和她讲的那般。
至于她,小芒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