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小姐似乎是满意的,特意过来和她说话聊天,若是谢景恒和冯小姐能成,明年该轮到谢瑶了,众人中她最属意顾氏长子——顾千帆。
仪表堂堂、相貌出色,端方有礼、学识渊博,家世一等一的好,比景泓小两岁,前年考中探花,授了翰林院编修,按日子来算,明年就要外放了。
瑶儿直率,被她宠得有些娇纵任性,当不来顾家的主母。
夫人叹了一口气,儿女真真是来讨债的。
谢景恒迟迟未归,宴席将要结束,还未见到人。
“夫人莫要着急,三公子正在回来的路上。”银屏低头说道。
夫人低声吩咐事情,银屏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而后点头,亲自去准备。
午后,夫人准备了桃花酿,端给的各位客人品尝,桃花酒酿盛在琉璃杯中,赏心悦目,冯小姐初尝,觉得味道很好,不免贪杯,向银屏多讨要了一杯。
银屏笑着道,“这酒是今年新春酿的,用的是初冬的雪水,现下味道正正好,冯小姐若是喜欢,回去的时候多带两壶,给表小姐也带一些,只是酒寒,须得病完全好了才能喝。”
“我替表妹谢过夫人好意了。”
银屏笑着退下,让丫鬟送了一壶酒上来,冯春熙醉意上浮,手不知怎么得有些发软,送酒的丫鬟毛手毛脚的,送酒时撞了了她,手中的酒杯脱出,酒洒在衣裙上,琉璃酒杯落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们那个角落。
小丫鬟惊恐万分,直接跪下了,连声认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冯春熙见她慌了心神,先是低声安抚,“没事的,是我没有拿稳。”
夫人道:“不长进的,做事毛手毛脚的,只会认错,还不赶紧收拾干净。”
“不怪她,夫人的桃花酿实在好喝,一时间喝多了,没拿稳酒杯。”冯春熙说道,“我家中有新的琉璃杯,重新赔给夫人。”
“琉璃珍贵,到底也是拿来用的,摔坏是寻常不过的事情,说赔就生分了不是。”夫人转头对跪下的丫鬟说道:“冯小姐大气,不计较,赶紧谢过冯小姐。”
“谢谢冯小姐、谢谢冯小姐。”
冯春熙的衣服湿了,只能重新换一套衣服,好在冯春熙外出都备有替换的衣服,丫鬟领着冯小姐到后院去换了一身衣服。
银屏去门口领从书院回来的三公子去后院见夫人,路上遇见拿着画本子的谢景洺,叫住银屏,道:“银屏,你将这画本拿给冯小姐,她方才同我说喜欢丹青,我正好书房里有几本画册,市面上不多见,她应该会喜欢的。”
谢景洺不学无术、喜欢钻研稀奇古怪的东西,各类珍贵的孤本收罗了不少,平时他不缺钱花,翻翻不感兴趣就收到书架上,遇见喜欢的人就送出去。
银屏眼珠子一转,“冯小姐在后院的厢房,待会儿就要走了,夫人让我去接一下三公子,可能来不及。”
谢景洺没想太多,只是说道,“那不用麻烦了,你去接三哥吧,我自己送过去就好。”
说完,抬脚往后院厢房走去,新来的小丫鬟守在门口,见到公子,指了下里面那间屋子,说道:“公子直接进去就好。”
谢景恒不疑有他,直接推门而入,未见人影,转过里间。
冯春熙脱下衣服,只余下一件粉色肚兜,正要去够床上的衣服,听到动静,以为是柳柳拿酒回来了,转身说道:“柳柳……”
“啊!”见到门口站着的、呆愣住的谢景洺惊叫一声,下意识捂住胸前,反应过来,慌不择路地转身去拿床上的衣服,半路,又想起什么,惊慌地转过身。
谢景洺目光由惊讶转向复杂,冯春熙知道他全都看见了,披上衣服,遮盖裸露了后背和肩头,冷静地说道:“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谢景洺方反应过来,弯腰作揖,垂目低声道:“谢某唐突了。”
说罢转身离开,出了门口,那新来的小丫鬟早不知所踪,背靠在门上,脑海中浮现方才的景象。
本该光滑白皙的后背上,从肩胛骨开始,一直延续到腰间,大片的、深浅不一、红色的胎记,几乎占据了一半后背。
难怪、难怪。
冯春熙之前两嫁、两和离。
一切都说得通了。
柳柳提着酒正好撞见了银屏和三公子谢景恒,到了门口又见到倚靠在门口的四公子谢景洺,心中涌起不安。
谢景洺目光落在银屏身上,直起身,依旧是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此时,夫人进了院门,见到同时出现的谢景恒、谢景洺,目光不善着盯着一旁的银屏。
银屏低头退到一旁,小院一下子显得拥挤许多,冯小姐的舅母跟在夫人旁边,嗅到了口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氛。
此时,谢景洺身后的门打开,冯春熙换好衣服走出来,面色如常,唯有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柳柳觉察到小姐的不对劲。
冯春熙环视一周,走到侯府夫人的身前,行了个礼,“谢谢夫人的盛情款待,春熙喝醉了酒,头发晕,先行归家,不打搅夫人了。”
夫人端着笑,“身体不适就不强撑了,回去好好歇息,改日再来玩,我送送你。”
冯春熙礼貌地回道:“不必了,府中还有客人,不劳烦夫人。舅母,我们回去。”
冯春熙舅母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和冯春熙一齐离开,柳柳拎着酒壶跟在身后。
人走了,夫人冷眼看着谢景洺,“你怎么在这儿?”
谢景洺一脸无辜地举起手中的画册,说道,“冯小姐喜丹青,我过来送几本画册。”
夫人看着他手里的画,一口气堵在后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不争气的东西,书不好好念、学不好好上,净弄这些没用的东西。什么人都送,秦楼楚馆的人你也要送香、送画,冯小姐是什么人,轮得到你。”
夫人明显是动怒了。
该来的人没有及时来,不该来的人却来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可能得罪冯家。
夫人狠狠瞪了一眼低着头的银屏。
办事不力!
夫人走后,留下谢景洺和谢景恒二人,谢景恒问道,“出了什么事?”
谢景洺无奈摊手,“不清楚啊,可能母亲气我不争气,惹冯小姐不高兴了,也有可能是母亲想撮合你和冯家小姐,见我多说了几句话,生气了。”
谢景恒急着回去,拍拍谢景恒的后背,叮嘱他好好完成老师的作业。
谢景洺看着三哥离开的背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今日南星受了委屈,忙着回去安慰。
唉——
不食人间烟火的三哥,最后也陷下去了。
看了看手里的几本画册,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送出去。
第51章 求娶
冯春熙回了府,舅母听闻今日发生的事情,气得在屋里直打转,恨不得立马上永昌侯府去讨要个说法。
欺人太甚!
真是欺人太甚!
她一个永安县主,居然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她暗骂一句不要脸。
柳柳站在冯小姐旁边也是气得不行,攥紧了拳头。
太不要脸了!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当她们小姐没人吗?
都怪她,怎么就粗心让小姐一人在房间里呢?
冯春熙看着倒是冷静,一言不发,不知是不是气极了,回想着今日发生的种种,先是醉酒弄湿了衣服,后是突然闯入的谢景洺、而后出现的谢景恒。
总有一丝理不清楚的地方。
背后的胎记出生时就带着了。
如此大的胎记,视为不详之兆,旁人劝父亲母亲将她掐死、或者是寄养在寺庙中,但父亲母亲不舍得,冯春熙是她们的第一个孩子,也不信旁人的话语,将她养在身边,疼爱有加,视为掌上明珠。
时间一点点过去,试了无数的偏方,后背的胎记始终消不掉。
到了适婚的年纪,父母忧愁不已,担心她被嫌弃,想将她养在家中一辈子,反正他们冯家养得起。
但冯春熙不能如此自私。
家中还有弟妹,过了外面婚嫁的年纪,外面已有*闲言碎语,父母疼她一场,她不能因为自身的原因,影响了弟妹的婚嫁。
第一任相公为翰林院大学士之子,温文儒雅,她也曾动心,幻想过温柔如他,清风朗月,不会介意她后背的胎记。
幻想终归是幻想。
新婚之夜,他解开她的衣裳,见到后背大片的胎记,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恐。
蜡烛熄灭,一张被褥之下,睁眼到天明。
他终归是个温和的人,流连烟花之地,给了她和离的理由。
有了第一次教训,冯春熙嫁给了父亲的一名下属,好拿捏,再如何都不会将她的秘密传扬出去,但小官对她的后背的胎记不仅是惊恐,更是嫌恶,避她如蛇蝎,两人想看两厌,最后冯春熙觉得如此过下去,两人都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