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自己的剩饭,真的有点......
“这、这还有一个肉包子。”
韩牧远吃得很快,没抬头,“那是红糖馅儿的,给你下午饿了吃。”
苏希希忙推过去,“你吃你吃。”
“我不吃甜的。”
韩牧远还是没抬头,一会儿吃完了,对苏希希说:“你工作落实的情况我明天会去问的。”
苏希希一脸懵:“什么工作?”
韩牧远顿了顿,“上次你说的,要在部队医院里做护士。刚好有缺,就是要考试,我会给你拿些材料来。”
苏希希想了想,能去上班自食其力是最好的,虽然不是她这个苏希希提的要求,但也就应承下来好了。
韩牧远像是个机器人,吃完饭很快去公共厨房把碗筷洗干净了,然后回来就开始叮叮当当在窗户上敲来敲去。
“干什么呢?这么冷就装纱窗?”苏希希忍不住问。
“有虫子。昨晚你头上有一只蜘蛛。”
苏希希立即尖叫,她这辈子最讨厌的虫子就是蜘蛛了!原来昨晚韩牧远伸手是看见自己头发上有蜘蛛!天哪,她难道和蜘蛛睡了一晚上!
虽然见苏希希脸色发青,韩牧远却还接着说:“挺大的一只。”
这人太坏了,恶趣味。体贴里有一种冷漠,公事公办的样子。结婚也是父母的意思,现在看起来君子,未来不知道怎么样呢!
苏希希刚刚看在红烧肉上的好感已经全无。心里开始盘算脱身之计。
“我说,你儿子,什么时候接过来。”
韩牧远没吱声,他敲掉最后两个钉子,检查了一下纱窗,回头才说,“你——认真的?小诺有点......有点不好相处。”
“接过来吧,我认真的。再苦不能苦孩子。”
韩牧远不置可否,眉梢轻微一皱,“我晚上再给你带饭。这几天你先休息,等工作的事情安排好了再说。”
他收拾了一下,又要出门:“小诺的事,我会和爸妈说的。”
韩牧远对着苏希希点头,苏希希尽量不看他。
长得帅又如何,我苏希希不吃这样的糖衣炮弹!她绝对不会和二婚男在一起的!现在只是为了不被未来的大魔王关进疯人院!
她想着,把那个红糖包子拿起来闻了一下,这、这糖衣炮弹还是香的。
......
周红娟到了后勤保障部,敲开了门。
里面坐着的秦德林,是后勤部的老人了,见证了无数风雨,这房子的事情,就是她负责。
负责房子的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不然这事情,能干得下去?
所谓人精,不光知道怎么耗别人,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完全不内耗。
今天收东家的,明天收西家的,一问事情反正还在办,一拖好几年,拖到你婚都结了,孩子都生了,一样“还在办”。
周红娟哪里能不知道秦德林的尿性?奈何人在屋檐下。
“秦姐,你说这块布料怎么样?”
“哎哟,水粉色的哇,有点太亮眼了。我们这个年纪不适合了。”
“拿去给你孙女做条裙子,这可不好看么?现在啊,流行穿浅色了,我们这都是一身靛蓝一身军绿的,那小姑娘可以穿彩色啊!”
秦德林的这个孙女,是她的心头肉,只因为孩子妈妈得病去得早,从小是她养的,如今十三岁。她越看这个粉色越是适合孙女,嘴巴软下来,“那太谢谢了,这种料子,有布票都是买不到的。”
“那是,这还是我供销社的表妹给我弄的一块进口料子。”
“摸起来也是舒服,凉飕飕的,哎哟,这么大的人情,我怎么好意思呢。”
“那......房子的事情,可有了眉目?”
“本来那个报告我都给你打上去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办事靠得住的。可惜啊,好巧不巧,韩家娶媳妇了!他们户口本上多了一口人,这房子怕是不好换了。”
“那他们多一口人也就只有2口人啊。我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你说就住那么小一个鸽子笼!”
“那韩牧远不是还有个儿子吗?虽然是离婚了,户口还在啊,现在人家一家三口,万一年内怀上了,再添丁,那不就一样了?”
周红娟知道不能把话说僵了,顺着秦德林说:“话是这么说,但我一个寡妇,多不容易。”
“是是是,所以我不是给你打报告了吗?要我说,韩家人可能听到风声了,这不立马让韩牧远结婚了吗?听说你想把你表妹介绍过去,没成?”
周红娟一肚子火。
“可不是!那农学院的李老师,非说自己当年高中同学插队在乡下留下一个女儿,人长得水灵,那韩家的人去一看,相中了!我今天看了,长得也就那样,看起来蠢蠢的,乡下丫头!”
“那也是走运了。韩师长虽然这些年不走运,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不是韩牧远二婚带个坏小子,这样的门户,她也是攀不上。”
“我看那蠢丫头根本不知道韩牧远那个儿子多可怕!”
“不是送走了吗?韩家肯定是想让新媳妇快生一个,毕竟那个孩子有点不清不楚的。”
“是不是韩家以前那个媳妇偷人?”
“那谁知道,不过坏小子月份不足生下来的,不是偷人就是两个人婚前就那啥......那个媳妇才是真漂亮......”
两人议论了一阵,小声讲,大声笑。
最后秦德林把布料子收下了,只说这事情要抓紧办,不然小俩口真生了孩子,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红娟嗤之以鼻,她心想,昨晚一点儿动静没有,韩牧远人是俊,但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他和那个前妻也是没听见过任何动静,生孩子?那韩清诺,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呵呵,估计就是不行!
......
“你是不是不行?”
苏希希盯着韩牧远。
第4章 她心里挺忐忑的,马上要见……
他一个人正在搬床。
这张双人床本来放在靠窗的地方,苏希希嫌弃早上会被太阳晒到,影响她睡觉,等韩牧远一回来,就要他搬到靠里面的位置。
韩牧远冷着脸,牙咬得更紧了。
他把羊绒衫忽然也脱了,就穿着一件灰色的秋衣。秋衣挺贴身的,苏希希能看见他的肌肉线条,她的目光不自觉移到他的脖子上、锁骨上。
她挑眉,咋滴,看看又不用付钱,这不就和现代社会抖音看帅哥一样么!
韩牧远施展手脚,一会儿就把床挪动到了苏希希的指定位置:最墙角。
苏希希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韩牧远接了,咕咕咕一口喝了。
“我说,你晚上怎么睡?总不能睡床沿吧?”
苏希希试探问。
“我申请了一个行军床,明天能拿回来。”
“那别人会不会起疑心?”
苏希希想得周到,这韩牧远同意分床睡,但韩家父母可不一定愿意,这事情还是要瞒下来,不然工作什么的可得黄了。韩牧远这人看起来木愣,韩家人肯定比他精明。
“不会,用周野的配额申请的。”
“哦。”
苏希希想起来了,周野,接亲的那小子。
“那今晚怎么办?”
“我打地铺。”
苏希希满意地点头。
晚上,韩牧远打了开水,一个人在院子里擦了身子,回来后,在地板上铺上硬纸板和一床棉絮,就这么背对着苏希希躺下了。
苏希希躺在床上吃瓜子。
瓜子壳放在床边沿的旧报纸上。
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是公厕,部队大院还算好的,公厕就在院子里头,十二户人家用,可是没有洗澡间啊!大家都是烧了水,在自己家里洗。
这天气怪冷的,韩牧远在院子里洗,真是人才。
苏希希想着,等明天韩牧远去上班了,自己在卧室美滋滋洗个澡。她侧脸盯着韩牧远的背影,他拿被子蒙着头,缩起来,还盖着昨天那床最薄的被子。
苏希希想了一下,从床上的三床被子里挑了最丑的一床花花绿绿的,下床堆在韩牧远脚边。
“冷了盖。”
说完她回到大床上,关了灯。
这晚上苏希希睡得不错,棉絮被子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羽绒被轻柔,却厚实得让人安心。迷迷糊糊地,她似乎听到夜里韩牧远盖被子的声音。
你小子,果然不行,还是怕冷!
......
第二天,苏希希破天荒九点就起床了。没错,九点在这个年代是晚起,老年人早锻炼都一大圈了,可是对于苏希希来讲,简直不要太早。
四年大学,苏希希都是在英国念的,选课她都选在下午,怎么可能起大早呢,穿书了也不行。
果然,院子里还是空空的,人人都忙碌,苏希希却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盘算着,近期得和街坊邻居活络活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