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后她直接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陷入温暖的被窝继续好眠。
第二天醒来,她正要拨通金朵的号码,就接到了她的电话,从她的口中得知,工作室还没出手,有关手滑点赞的消息就已经全部消失,现在连相关词条都搜不到了。
金朵联系了相熟的人也没能打听出来,这件事就这样轻巧地翻篇。
施旖来不及多想,《她在草原边》开工了,她马上全身心投入进了工作,等连续一星期的高强度拍摄结束时,这件事早被她抛之脑后。
这两天没有她的戏份,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后,第二天下午一点,她准时出现在了和邱仪柔约定的地方。
上次在梁颂月的生日宴上和邱仪柔加了微信后,两人说过几次话,约定了今天下午一起去定做旗袍。
她刚到地方,邱仪柔就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梁颂月。
“旖旖姐!”梁颂月像只翻飞的小鸟,看见施旖后,撒开挽着自家妈妈的手,快活地小跑到施旖身边。
两人自公园那天后没再见,但微信上一直有联络,这次见面只觉得比从前还要亲近。
施旖未被口罩遮住的眼睛微眯,和梁颂月抱了下,松开后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又贴上了一个温软的身体。
邱仪柔身上香香的,和她们的香都不一样,是一种温柔的,让人安心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
施旖错愕一瞬就笑着回抱她:“邱阿姨,又见面了。”
邱仪柔稍稍拉开身子,手还放在施旖的腰上:“旖旖,阿姨都想死你了,这几天又把你的剧看了一遍。”
这话配上她生动的表情,逗得施旖心里发热,暖融融的,和邱仪柔相处,好像真的是和妈妈在一起一样。
三个女人一起朝巷子里走去。
走到半路拐两个弯,就到了她们今天的目的地。
门口灰扑扑的,没有招牌,看起来只是一户普通的人家,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百平的店灯光柔和,各种精美繁复的花纹面料整齐地一条盖一条。挂着的、铺着的、叠着的,布料都已经让人移不开眼,更不用说几个透明柜子里放着的成品衣样,美得施旖默默屏住了呼吸。
邱仪柔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刚进去,就有一个看起来跟梁颂月差不多大的女人迎了过来。
“来啦,快来吧,这会儿给你留着呢。”
邱仪柔朝女人笑着点点头,唤她“阿柳”。
这家店是阿柳的祖传产业,她家世世代代都与衣服打交道,传闻祖上是给宫里制衣的。
她家手艺传女不传男,如今掌店的是阿柳的姥姥庞骄。
阿柳领着三人朝店里走,路过施旖的时候,她手攥起,小脸通红着飞快地瞟她好几眼,随后恋恋不舍地走到前头去。
梁颂月在施旖旁边悄声说:“阿柳也是你的忠实粉丝呢!姐姐你出道不久,我俩就都喜欢上你了。我跟她说你今天也要来,她快激动死了!”
施旖早年对粉丝坦然表达的爱意还有些羞涩,如今已经能做到大方回应。
她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跟小粉丝多说两句话。
走过两道门,几人进了宅子里,厚重深沉的木家具和中式华丽复杂的装潢,无一不显现着这家人的历代传承和底蕴。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正伏在案前,一头银发一丝不苟地高盘着,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她专注地勾画着,极大的红木桌上散落着不少图样和书籍。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却带不走她身上已成一体的涵养和气质。
“姥姥,邱阿姨她们来了。”
阿柳轻轻敲了敲门。
庞骄从案前抬起头,看见三人后,嘴角挂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请进。”
她站起身,施旖这才看清她身上穿的衣服。
那是一身深绿色的绒面直襟旗袍。
浓郁的绿色在泛着光的绒面上深深浅浅,领口右肩上用金线绣着几片叶子,丝丝绕绕,翘起的叶尖,或舒或卷的叶边,每一处都那样细致,给整件旗袍注入了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庞骄转身拿起工具,再抬头时注意到了施旖的视线。
她笑着走来,声音柔里带闷,独特又抓耳,和施旖脑子里她的形象完美相配。
“小姑娘第一次来?”
她的脸上随着不同的表情出现皱纹,在眼角,在额头,在嘴边。
皱纹不是女人的美丽管理失败,而是命运所给的精心篆刻。
就像男人不会在意自己的皱纹,笑着说这是成熟的标志一样,这也是女人终其一生得到的嘉奖。
施旖的视线从她的衣服上挪开,陷进她带着魔力一般的脸上、手上。
如果说母亲是施旖生命里最伟大的女人形象,那邱仪柔是加深了这个形象的女人,而庞骄,则是向施旖展现了另一个年龄段,女人活出的样子。
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深刻。
施旖此刻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那是她身为演员,身为女人的心,在为发现一个生活里与众不同的形象而激动,在为一个活的精彩的女人鼓掌。
她摘下口罩,笑着对上庞骄的眼睛,“第一次来,但我已经被您的作品折服许多次了。”
在施旖量尺寸的时候,邱仪柔在微信上猛猛给自家儿子发消息。
[你怎么这么慢?你怎么还没到?]
[你这样追人怎么才能追到哦?]
[嘉嘉,妈妈真的都不想说你。]
第25章 二十五支玫瑰
◎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梁颂嘉收到邱仪柔消息的时候刚走进院子,店里的人认识他,见他进来直接带他去了邱仪柔她们在的房间。
庞骄手上拿着尺,在施旖身上定量尺寸,其余三人围在两人身边说笑,推门的动静引得房内众人纷纷转眸。
梁颂嘉进来,直直对上了人群中,正对着他的女人的视线。
只对视一秒,她就连忙侧*过脸,躲开了他的目光。
梁颂嘉轻笑一声,径直走向她。
“哥,你来啦。”梁颂月站在施旖身边,正和阿柳讨论旗袍样式,看见梁颂嘉进来,随口喊了一声。
而梁颂嘉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妹妹,专注地看着施旖。
施旖试图忽略那过于直白的视线,第一次有种难以招架的感觉。
就在她正犹豫着不知怎么应对梁颂嘉时,庞骄收起了尺:“好了。”
她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梁颂嘉,手点了点施旖颈侧:“再维持这个姿势,脖子都痛了。”
施旖莫名从她的语气中读出了一丝揶揄,抿唇摆正了姿势,但还是有意无意避开看向那边。
阿柳带着量好尺寸的施旖和梁颂月一起去选布料款式,梁颂月亲昵地挽着施旖的手,一路上“旖旖姐”“旖旖姐”地叽喳个不停。
施旖心不在焉地走着,对梁颂月的撒娇照单全收,可那些话没一个字被她听进耳朵,她的注意力全在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男人身上。
他应该是刚结束工作过来,还穿着一身正装,皮鞋和木地板碰撞,发出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边,扰得她心烦意乱。
她们去挑衣料,不知道他为什么寸步不离地跟着。
整个挑选的时间,施旖像个洋娃娃一样,任梁颂月和阿柳的摆布,两个女孩拿着各种各样的料子在她身上比划得不亦乐乎。
“旖旖姐,这个好看,这个也不错,还有这个!”
阿柳看着梁颂月手里天青色的料子,挑了一块桔梗紫的:“我觉得还是这个更好看呢。”
两人比衣服主人还要上心,快要挑花了眼。
旗袍定制工期长,梁颂月憋着一口气,一定要选出一块最满意的料子,让施旖不虚此行。
“哥,你快看看这几块,你觉得哪个好?”
梁颂月看向梁颂嘉,举起了手里的两块布料。
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男人轻抬眉梢,视线在布料和施旖之间流转。
他看得认真,倒让现场另三人都关注起来。
施旖刚看过去,就见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伸手轻点了一下那块桔梗紫的料子。
“这个吧,”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过旖旖……”
叠词透露出一种过分的亲密,施旖瞪大了眼睛。
“旖旖……姐,穿什么都好看。”
梁颂嘉脸上始终带着笑,视线没离开施旖一秒。这个“姐”字在他唇间逗留,最后还是说了出去。
他看着施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攥住了手。
梁颂月被她哥这一声刺激得打了个冷战,有些无语,可看见侧对面的施旖竟垂下了头,不怎么显眼的绯色蹿上她的耳尖。
震惊一会儿后,梁颂月突然有一种哀伤的感觉。
旖旖姐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她哥。
不然现在她应该狠狠翻个白眼,而不是脸红啊TAT……
几人都选定后,邱仪柔安排梁颂嘉送施旖回家,还不等施旖开口就拉着梁颂月消失在了巷口,离开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