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娘和周氏、黄氏等人急忙护住自己的孩子,大声喊着“冤枉”。但是此时最没用的就是“冤枉”这两个字了。
秦知府忙道:“将她们几个人都给我押下去,押入……”
“大牢”二字还没说出口,杜秋娘瞬间站了起来,喊道:“慢着,我有话说!”
“你说你说。”秦知府不耐烦道,在百姓面前,他还是要装作一个父母官的样子。
“这金子不是我的,但是也不是你的,秦少爷。”杜秋娘一字一字说得很是清楚。
秦书培淡淡道:“切,我家的金子还能不是我的?你逗我呢,别浪费大家时间。”
“秦少爷真的一口咬定这金子是你家的?”杜秋娘淡淡笑了一笑,却是笑得秦书培心里发毛。
“我家的,怎么了?”
杜秋娘走到箱子边,拿起金子一看底部,心里顿时一阵高兴,正如她所想,这一批金子是朝廷的税金,底部刻着税金的字样。这个秦知府一定是克扣了税金!
“大家看看,这金子下面写着什么。”杜秋娘手里握着金子,快步走到围观群众的那里。
秦书培这才知道杜秋娘的笑容里包含着什么意思,一下子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从杜秋娘的手里夺下金子,忙对着秦知府使眼色。
秦知府忙一拍惊堂木,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押她们下去!”
杜秋娘顿时被两个官差押地动弹不得,为了让更多的人只道,急忙喊道:“这一批金子分明是上缴国库的税金,你们竟敢中饱私囊,还污蔑我们偷盗!”
秦书培吓得魂飞魄散,正要扬手给她一巴掌让她不要说下去,竟是一抬手就被人捉住了手臂。
扭头一看,只见是个英俊的黑衣男子,他轻轻一翻手,秦书培就被扔到了地上。
官差们一见,急忙松开杜秋娘等人,将黑衣男子团团围住。“你是什么人!”秦知府指着他吼道。
黑衣男子面不改色,从怀中掏出一块雪白的玉佩,样式是民间难以一见的,似乎还有两条蟠龙。
“秦守,认得这个吗?”
秦守是秦知府的大名,这个人竟然敢直呼知府的大名!众人一下子好奇不已。
秦知府急忙走下堂来,拨开官差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双腿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皇……”刚说出一个字,黑衣男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急忙闭上嘴。
“爹,他是谁,你怎么还怕这种小白脸!”
“啪!”秦知府赏了秦书培一个大巴掌。秦书培一下子就被打蒙了,接着反应过来便是坐在地上大哭起来。秦知府忙给他这个没眼力见的儿子递眼色,秦书培这才止住了哭声。
“秦守,这几个人我保了,你看呢。”黑衣男子淡淡道。
“保保保,快放了她们!”
杜秋娘等人顿时获得了自由。王三娘、黄氏和周氏三人急忙上前感谢,黑衣男子却是直接略过她们,看向杜秋娘,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杜秋娘已是点头示意。
回到了家,正巧遇上了杜应贞在家里跟那两个官差打了起来,那两个官差见到杜秋娘等人回到了家中,惊讶不已,见门口有人接应,急忙一溜烟地跑了。
“三娘,秋娘,你们没事吧。”杜应贞急忙问道,看到身后还有周氏等人,忙又打招呼。
说着说着,杜应贞忽然大惊道:“翠翠和虎头呢!他们怎么不见了!”
杜秋娘笑了笑,对着院子大喊道:“翠翠,我们回来了,没事啦,出来吧!”
果然,话音刚落,杜秋娘的制香房的门就打了开来,两个人手拉手地走了出来,见到杜秋娘急忙高兴地跑过来。
对着她们出来的还有一股奇异的香气,沁人心脾。杜秋娘仔细地闻了一闻,这香气跟她制作过的香截然不同,这香气可谓是集齐了所有的精华,有一股净化身心的作用。
王三娘见杜秋娘直愣愣地往制香房跑,忙喊道:“秋娘,你去做什么呀?”
第150章 龙涎香(一)
炼香房里,已是弥漫了一股清烟。这里的味道最是浓郁,再看那制香的瓦罐里头,香水的颜色已是成了淡淡的黄。
杜秋娘舀出一点儿来撒到衣服上,接着又跑出门转了几圈,果然这香经久不灭,从衣服到空气中,竟是衍生出许多种味道来。
“龙涎香,成功了!”
王三娘等人急忙过来问她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她脸上那种兴奋的模样,就知道是出了好事了。
“翠翠,刚才你们在里头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炼了那么久都没有成功,你们一进去就成功了!”
杜秋娘急切地看着于翠翠,于翠翠却是咬着唇低下了头。
这时,虎头插嘴道:“刚才我的嘘嘘掉在里面了!”
“虎头!”于翠翠喝止了他,急忙对着杜秋娘道:“都是我不好,不关虎头的事情,是我没有抱稳他。”
杜秋娘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忽然豁然开朗。她说怎么总是差点味道,竟然是差了一点童子尿!
没想到香水里加了童子尿竟然还有这种作用,说出去大概别人都不相信了!
“姐姐,你不怪我吗?”于翠翠都快哭了。
“无事,下次可不准了啊。”杜秋娘忙安慰道。心里盘算着要去找邱大娘商量商量,这龙涎香要怎么卖。
龙涎香的香气从杜家朝着外头迅速扩散出去,又加上皆是徐徐的微风,没出三日,整个姑苏便都弥漫了这种香味。
因着周如玉和黄仙儿喜欢,杜秋娘便给她们一人带了五瓶回去了环溪村。
这日,杜家屋檐下飞来了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从堂间穿来穿去,飞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才走。王三娘说喜鹊来是吉兆,杜家有好事要发生了。
没多大一会儿,只见于翠翠从外头失魂落魄地跑回来,边跑边道:“老爷、夫人、姐姐,不好了,不好了!”
她一路跑近大堂,果然众人都在里头坐着玩。急忙道:“姐姐,外头布告栏里贴着要抓我们呢!”
“抓我们?为什么!”
“官府的人说香气有毒,悬赏了一百两找出香气源头呢。”于翠翠吓得要命,记得上次抓一个山匪才赏银五十两,现在抓她们竟然一百两,那得是多大的罪!
王三娘和杜应贞顿时放下手上的活,出去把大门关上。王三娘又急忙去把炼香房的火灭了,过来道:“秋娘,这香咱们还是别炼了吧。”
杜秋娘却只是皱着眉头,她的香怎么可能有毒,而且,这都三天了也没有人因为闻了她的香而生病,官府怎么会断定她的香有毒呢。
“爹,娘,你们别担心,也许这件事情另有隐情的,大不了这龙涎香咱们就不炼了吧。”
“翠翠,去一趟染香坊,把这件事情告诉邱大娘,三日后的新品,就用玉桂露代替。别跟她说咱们打算上的新品是龙涎香。”昨天去染香坊的时候,花无垠差不多就已经猜出这是龙涎香了,杜秋娘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就没有说,现在看来,没有说是对的。
“是。”于翠翠急忙朝着外头跑去。王三娘又将她叫回来,逼着她渴了口水,歇了一会儿才出去。
王三娘叹道:“还以为喜鹊来会是什么好事情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件事。”
“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杜秋娘只能这么安慰道。
正说着,只听门口于翠翠叫了一声,众人看去,只见门口四个人大包小包地站在那里,刚好跟于翠翠撞了个满怀。
杜秋娘看着那四人的装束很是眼熟,再多看一眼,惊道:“那不是大伯一家子么!他们怎么看起来像是被赶出来了。”
话音刚落,杜应贞和王三娘已是走了出去。那杜应福和杜周氏一身的灰头土脸,地上摆着好几个沾了灰的包袱,杜念龙和杜念蛟站在后头低着头。
“大哥……”杜应贞不可思议地看着落魄的杜应福,喊了一声。
这一声下来,杜应福却是立刻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杜应贞,哭道:“弟弟,我的好弟弟,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大哥。大哥对不起你啊!”
“大哥……你是怎么了?”杜应贞被嘞得难受,忙将他拉开。
杜应福对着身后的杜周氏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来,接着对杜应贞道:“大哥糊涂,听那个周显的话做了许多错事,以前爹在世的时候,常说要我们兄弟和睦的话,现在大哥被赶出来了,应贞,你可不能再赶走大哥啊!”
又是道歉,又是提到杜明礼,瞬间就让杜应贞想起了两兄弟小时候的事情,眼睛顿时湿润了。
王三娘在他旁边看到他这幅样子,知道杜应贞心软的毛病又犯了,但是此时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亲兄弟。正想着,那杜周氏已是走到跟前。
“弟妹,大嫂对不起你,你能原谅大嫂吗?”
她的表情情深意切,看不出丝毫的假装,王三娘不知道作何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