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众人便是各回各房。秦王有事,府里的人个个都很不安。
芙蓉苑里,李宏晟一进门就将院子里夏日装荷花的缸给砸了,吓得跟在后面的李玉茹和李玉倩一大跳。
秦王妃忙过来拉住他,皱眉道:“你这是何苦呢?”正要往下说,便注意到了后头跟着的李玉茹和李玉倩,忙道:“来人,将小郡主带回去吧。”
便有两个婆子过来,拉着李玉茹和李玉倩走了。
“他是世子,你能跟他争什么,你父王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李宏晟怒道:“母妃,当初让我跟他争的也是你,现在说这话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嘛?他是嫡子,我也是嫡子,凭什么他就是世子,我就只能是郡王?”
秦王妃咬着唇,她也很忿忿不平,不过是那个贱人生的而已,凭什么比她的宏晟高贵?
“宏晟,所幸你父王还活着,母妃一定能想到办法,让你做世子!”
“世子!哼!”李宏晟一把推开秦王妃,冷笑道:“谁说不是世子就做不了亲王,无毒不丈夫!”
李宏晟眯着眼睛,丹凤眼更是显得凶狠。秦王妃吓了一跳,忙道:“你想怎么样?”
“母妃,你等着吧。”李宏晟朝着苍梧院的方向,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那厢苍梧院内,杜秋娘不安地坐在房里。桌上的茶水冒着热气,她却没有心情去喝。
如今府里除了秦王,便是秦王妃一手遮天,李宏裕虽是世子,却没有什么势力。有的只是秦王世子这个头衔。只要秦王一去,秦王妃必然会有动作,她也是有儿子的,难免出现王位争夺。
她很担心,李宏裕是否能够应付得来。
于翠翠和春芙从外头端了点心进来,阳光顺着门缝成了一条金线,延续到杜秋娘的脚下。
“世子妃,芙蓉苑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您受委屈了。这是彩月特意做的点心,您吃吃看?”
杜秋娘叹了口气,示意二人将点心放在桌子上,道:“许世子妃可回了院子里?”
比起往后的不确定,先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
春芙忙道:“刚才来时看到玉茹郡主和玉倩郡主在外头跟着她玩的,大概这时不在院子中。”
杜秋娘点了点头,急也不急在这一时。看着桌子上的点心,是觉得肚子里有些饿了,便拈起一块放进了嘴里,果然顺滑爽口,不禁又多吃了一块。
吃了一会儿,只听外头彩月的声音道:“世子妃,许世子妃来了。”
真是想见谁谁就来了。杜秋娘忙喝了口茶咽下最后一口点心,起身只见许贞儿已是进来了。
“翠翠,春芙,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许贞儿见状,也叫侍女们出去,独自进了内室。一进来便拉了杜秋娘的手,愁眉苦脸道:“怎么办?我再也出不去了?”
杜秋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忙拉着她坐下。
许贞儿亦是聪明之人,见杜秋娘一头雾水,忙道:“秦王去世,世子继位,咱们就会成为王妃,秦王妃也一定会盯着我,她一直想要我争宠的,怎么办?”
“这个么……”她既然开了头,倒是不用杜秋娘在说什么。杜秋娘想了想,道:“此事一定要在秦王去世之前办妥。我倒是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许贞儿忙问。
杜秋娘挥手叫她过来,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将自己的计划从都到尾说了一遍。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但是现在已是没有时间再考虑别的方案了。
许贞儿咬了咬嘴唇,道:“好,我愿意试试。只是钱公子那里……我怕……”
杜秋娘一愣,她怎么没想到,如果钱少白对许贞儿没有喜欢到那份上,不愿意冒那个险,岂不是功亏一篑。
“好,咱们就去试试他。”
既然有疑问,那便去求证就是了。
许贞儿惊讶道:“怎么试呢?咱们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杜秋娘示意她放心,笑道:“咱们不知道世子还能不知道么,等世子回来,我便让他帮忙。”
“世子?”许贞儿吓了一跳,“他也知道?!”
“放心吧,他答应过,会成全你。”杜秋娘安慰着许贞儿,一边想着到时候该如何试钱少白的反应。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李宏裕才疲惫不堪地回到了苍梧院之中。杜秋娘正要上去问他,李宏裕却先开了口。
“秋娘,往后几日,我想搬去我父王那里,一来方便照料,二来父王那里实在还有很多事情要我去收拾。”
杜秋娘摸着他的脸,半日不见已是出现了不少的胡茬。心疼道:“你放心吧,我在这里好好的,你尽管做你的事情。”
“嗯。”李宏裕一把抱住了杜秋娘,用力之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会回来看你的。”
“嗯,注意身体。”杜秋娘也不想说什么“节哀”之类的话,丧亲之痛,说什么都是徒劳。
杜秋娘即刻就让于翠翠等人进来,将李宏裕日常所用的、所穿的都打包好,交给了周显。
今晚就要独守空房,杜秋娘显然还没有准备好,但是在李宏裕面前,她必须要表现得很坚强才行,绝不能拖累他。
用完晚膳,李宏裕便要正式搬过去住了。临走,李宏裕将自己身上一块令牌解了下来交给杜秋娘,道:“有了这个,你再出府的时候就没有人敢拦你了。只是你要记住,出去一定要多带一些人,必要的时候把周显带上,好让我放心。”
杜秋娘收下令牌,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李宏裕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外,杜秋娘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他钱少白的事情,急忙冲了出去,好在他还没有走远。
第189章 许贞儿之死(二)
第二日一早,杜秋娘便起了身。盘算着此事越早越好,便让于翠翠去香兰园告知许贞儿,今日要出府去逛逛。
“出府逛逛”等同于二人的暗号,不多时,许贞儿便穿着一身男装出现在了苍梧院的门口。杜秋娘亦是换上了一身男装,出了院子。
“妹妹,我们当真能找到他吗?”
杜秋娘瞪了一眼许贞儿,道:“你该叫我贤弟才对。宏裕说他如今还住在聚贤馆中,放心吧。”
许贞儿“嗯”了一声,惴惴不安地跟着杜秋娘从角门到了大街上。二人一路走一路问,很快,便在一条相对而言安静的街上找到了“聚贤馆”。
聚贤馆里大多都是上京的学子或者无处可去的小官,一进门便已是有一股书香之气扑面而来。不少人都坐在桌子边下棋,或者是讨论着书,杜秋娘干咳了一声,走到了柜台上。
“掌柜的,请问有没有一位钱少白钱大人住在这里啊?”
掌柜的正在打算盘,抬头一看只见是两个清秀的斯文人,忙道:“钱少白?我查查……嗯,是有一位钱少白钱大人住在这里的,二人找他有何贵干?”
“我们是他的亲戚,特意过来看他。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他住在哪儿,我们自己去就行了。”杜秋娘说着忙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没想到那掌柜却是不屑一顾,甚至还有些恼。“这位公子,这银子还是收回去吧,有辱斯文。钱大人住在天字一号房,您大可自行前去。”
杜秋娘尴尬地笑了笑,忙收了银子,道了谢。
二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走到天字一号房门口,只听里头传出钱少白读书的声音。
许贞儿忐忑不已,忙拉着杜秋娘让她不要敲门,皱眉道:“贤弟,万一他不愿意怎么办?”
杜秋娘抓着她的手放下,轻声道:“愿不愿意总要一试,难道我们这么回去你能安心?”
许贞儿看了一眼杜秋娘,内心纠结着。
“不然你就假扮成我的小厮便可。”杜秋娘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她,道:“就说你偶感风寒吧。若是他不愿意,你也不必现身了。”
许贞儿接过帕子,点了点头。
“咚咚咚”,杜秋娘敲响了房门,很快里头便道:“谁人到来?”
杜秋娘回道:“故人前来,少白,开门!”
里头脚步声飞快走进,“砰”地一声打开了门,钱少白惊讶地看着杜秋娘,道:“世子……”
“好了。让我们进去吧。”杜秋娘忙打断他的话,若是被人听到“世子妃”三个字,岂不是麻烦了。
钱少白激动道:“好,你们快进来。”注意到杜秋娘后面那个蒙着面的公子,钱少白只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进了房,钱少白忙指着许贞儿问道:“世子妃,这位是……”
杜秋娘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他是我的小厮,感染了风寒。你坐,我有事情告诉你。”
钱少白忙去门口看了看有没有人,接着将门关好,坐下忙问道:“什么事?”
“那个……许贞儿你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