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后山那浣花溪玩,掉进了溪里还磕伤了头,要不是人家沈睿救了你上来,你恐怕就淹死了。”杜应贞解释道。
王三娘倒了杯水过来给她,道:“就是啊,你还推人家,明天一早去给人家道谢去,听到没有。人家可是给你了再世为人的机会!”
“再世为人的机会”?!这句话提醒了杜秋娘。她扬起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脸上便火辣辣的。心里顿时欣喜若狂,正欲再打,手却被她娘心疼地捉住了。
“秋娘,你做什么!”
“娘,我几岁了?”
王三娘跟杜应贞一听,顿时面面相觑。王三娘伸手摸了摸杜秋娘的额头,皱眉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杜秋娘甩开她娘的手,欣喜到几欲癫狂道:“我没说胡话,快回答我!”
杜应贞心中一惊,心想这小小孩童的眼中怎么会出现如此神情,忙对王三娘道:“孩子怕是脑子撞糊涂了,明日还要请王大仙来看看才好,怕是中邪了。”
杜秋娘一惊,心道不好,若是说她中邪,恐怕就要被关起来一阵子“驱邪”。忙收敛起神情道:
“爹,您看您说什么呐,这读书人还信这个呀。我脑袋撞了,糊涂,你快告诉我,我几岁?”“十一岁。”杜应贞楞楞地看着杜秋娘,心想这孩子定是脑袋摔坏了。
杜秋娘沉着脸,她想起来了,上一世正是因为沈睿救了她,她才倾心于他,一心一意嫁给了他。转而又高兴了起来,她已经知晓了后来的事情,还有时间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重来一世,她再也不能像前世一样了,她要赚钱,要过好日子,什么沈睿、公主,让他们见鬼去吧!
王三娘见女儿一会儿愁一会儿乐,皱眉道:“秋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杜秋娘忙道;“不,我很好,我只是想睡觉了。”她要好好合计合计,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王三娘点头道:“也是,不早了,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于是杜应贞就去将房子中间的帘子放了下来,这样一间房就隔成了两间,各自睡下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杜秋娘翻了个身,只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听声音像是大娘杜周氏和她娘。
“三娘啊,你们搬回来住也有两天了,这房子的修缮费总该给我吧。”
“大嫂子,这房子我们也就半年没住,怎么还要修缮费呐?”
“怎么不要修缮费,你不在这半年,这草也秃了,瓦也掉了。我是你大嫂,我还能讹你的钱?”
“那……大嫂子,多少钱?”
“怎么着也得二钱银子。”
“二钱?!应贞一个月才一钱银子,这……要二钱?”
“我说三娘,亲兄弟也是明算账呢,实话告诉你,这二钱银子我还是算少了。你也知道我们家压力大,你们家就一个丫头,我家可是俩儿子一丫头,杜家传宗接代可都靠我们家呢。”
“好,大嫂,我给你。”
……
杜秋娘心疼不已,这杜周氏明显是在讹钱,像这样的泥房,二钱银子都能盖小半间了。她娘真是好脾气,竟然就这么给了。那杜周氏上一辈子就爱贪小便宜,总是欺负她娘好性子,没少讹钱,又跟沈睿家有亲戚关系,上辈子没少给她小鞋穿。
王三娘叹着气回房,只见杜秋娘坐在床上,惊讶道:“你怎么醒了?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杜秋娘愤愤道:“娘,你为什么要给她钱啊,二钱银子咱们这种房子都能盖大半间了。”
王三娘道:“你大娘说的也没错,咱们半年没回来,这房子也是人家帮咱们看着,家和万事兴嘛,咱们省点也有了。”
王三娘在衣柜里找找寻寻,终于翻出一套稍微平整的衣裳来,拿到床上,道:“来,起床去沈家道谢去。”
“道谢?我不去!”沈睿害死她和孩子,她还要谢谢他?!
王三娘哄道:“秋娘乖,怎么说他救了你,你跟他不是很要好吗?道完谢跟娘去集市上卖画,你不是早说想去嘛,娘今天就带你去好不好?”
“罢了罢了,我去。”杜秋娘实在不忍心违逆她娘的话,恐怕自己不去杜周氏又要嚼舌根了。她爷爷杜明礼又是极看重面子,又要骂她娘。
穿好衣服洗了脸,王三娘便搬了家里唯一的桌子,拿了个箩筐将墙壁上挂着的画宝贝似的收起来装好,又去厨房拿了五十个鸡蛋,牵着家里唯一的驴车出了门。
外头秋色正好,路两旁的田里许多人在除草下麦,驴车嘎吱嘎吱而过,王三娘时而跟人打着招呼。
驴车慢悠悠到了沈睿家里,沈睿去了学堂,只有他娘沈安氏在家。
“妹妹,我带着秋娘来是来感谢你们家睿儿救了我们家秋娘的。这一篮子鸡蛋,就当是谢礼吧。”王三娘笑盈盈地递上鸡蛋。
第3章 挣钱
“我沈家倒是不缺鸡蛋,只是你女儿不知好歹,昨天还推了我家睿儿,这怎么说。”沈安氏倚着门不屑道。这个杜秋娘,平日里就喜欢死皮赖脸地盯着他儿子,他儿子读书好是公认的,以后要娶也要娶个县太爷的女儿。
杜秋娘忍着恶心上前一步,她现在恨不得杀了沈安氏,但是面上却是堆着笑,微微福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婶婶,昨日之事实在是我摔糊涂了。真是多谢睿哥哥了,若不是他,在水里泡上一时半刻也不是闹着玩的。睿哥哥读书辛苦,这半篮子鸡蛋权当给睿哥哥补补身子,还请婶婶收下。”
沈安氏直了直身体,这几句话倒是听着舒服了些。
“妹妹,这鸡蛋就收下吧,小孩子家不懂事,别跟她计较了。”王三娘忙赔着笑脸道。
“行,那我就收下了。”一篮子鸡蛋也值个一百文钱呢,沈安氏不要白不要。她一会儿可要去告诉杜周氏,王三娘拿了鸡蛋的事情,杜周氏一定会让王三娘付钱,一百二十文或者一百五十文,她还能再分到一点。
回到驴车上,杜秋娘直盯着自己的女儿看,怎么看都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沉稳了许多,也有了小家碧玉的模样。
“娘,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秋娘,你实话告诉娘,那番话是谁教你说的?”
“没人教啊,我自己说的。娘,我说错了么?”杜秋娘一头雾水。
“不,没错。”王三娘热泪盈眶,摸着杜秋娘的头,道:“秋娘长大了。”
驴车走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到了城门口,城门口人来人往,商贩也嗅到了商机,因此没钱在城里摆摊的大多会带上个桌子,在官道两边摆台。她娘在城门口停了下来,找了路边一块空地,将桌子拿了下来,再将部分字画铺了上去。
“来看一看啊,字画便宜卖了!”王三娘随即吆喝了起来。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只是吸引了一些人看了看,但听说三十文一张画,却是没有人买了。
杜秋娘看着这些山水图,格调高雅,心里却是明白了为什么卖不出去了。这种话普通不懂画的嫌不够艳丽,懂画的更不可能花钱来买这种路边摊的画,怪不得卖不出去了。
“娘,有纸笔吗?”她得另想些赚钱的方法。
“你要纸笔做什么?”
“替人写信啊。”杜秋娘轻描淡写道。她前世虽是会制香,可是制香需要成本。
“秋娘,你疯了吧,你连大字都不认识。”
“谁说我不认识了。”杜秋娘指着那画上的诗句,道:“您看,这句诗呢叫做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丙申年九月初二。”
“秋娘啊,你真的认识啊!”王三娘惊讶道,她听杜应贞念过,果然一模一样。
“娘,有没有?”
“这……没带过来啊。”
这时,旁边卖笔墨纸砚的人凑了上来,道:“小姑娘,要不要买笔墨啊,一百文一套,便宜点给你。”
“笔墨纸砚我家里都有,只是今天没有带过来罢了。我租你半天,多少钱?”下午吃饭的时候她就能回去拿了。
“租一套的话,半天算你十文钱吧,墨管够。”反正他是不相信这女娃娃能给人写信,到时候墨也用不了多少,他还净赚十文钱。
杜秋娘回头对着她娘,道:“娘,咱们租半天如何?”
王三娘也想看看女儿多大的本事,就冲她能念诗,这十文钱也要给。便掏了十文钱出来给了小贩,换了一套笔墨,纸一文钱十张,也买了十张。
“来看一看嘞,代写书信,一封十文钱!”杜秋娘站在桌子边喊道。
王三娘看女儿喊得辛苦,也帮忙喊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四五个人过来,问道:“写书信十文钱?这么便宜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杜秋娘忙说道。
“是你写还是你娘写啊?”一个男子问道。
“我写。”
“你写?你会写吗?”那几个人顿时都笑了起来,又吸引了好几个人过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