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忙喝道:“行了,赶紧干活吧!”
众人这才扫兴地去干活去了。
杜秋娘将罐子放回了屋里,坐在床上认真地想着,到底该怎么弄呢?
正想着,忽然只听外头马蹄声停在了院子门口,只听有人喊道:“杜秋娘,你在哪里?”
这声音,像是钱少白的。
杜秋娘忙出去,果然是钱少白跟洛清冬两个人,他们一人牵着一匹枣红马,站在院子门口朝着里面张望。钱少白今日一身淡紫色格子长袍,衬得整个人十分温文尔雅。
“钱少爷,洛少爷!”
杜秋娘忙迎了出去,又回头叫她娘。王三娘正在厨房做着午饭呢,听到女儿的叫声急忙出来了。只见是钱少白跟洛清冬,急忙将衣服整理整理。
钱少白看着一地的瓦砾道:“你们家这是要盖房子了?”
王三娘笑道:“是啊,家里实在太破了。”
洛清冬冷笑了一声,看着王三娘道:“盖房子?这么多砖头想必花了不少钱吧,怎么,珍宝阁给了不少好处?”
“珍宝阁?没有啊。”王三娘一头雾水。
杜秋娘听到珍宝阁三个字,心里顿时一揪。洛清冬似乎是话里有话啊。
钱少白侧脸看着洛清冬,跟他使了个眼色。道:“也许是个误会呢,洛兄,你别这样。”
洛清冬撇过脸去,嘟囔道:“你一心想着人家,人家可是不守诺言呢!”
这话让王三娘和杜秋娘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钱少白道:“夫人,秋娘,我也不绕圈子了。是这样的,当初我爹是跟你们签了一张协议,不让你们卖给第二家。可是珍宝阁为何会有那些绢花儿呢!”
听完这话,杜秋娘这总算是明白了。
王三娘一头雾水道:“钱少爷,我们没有卖给别人啊。”
洛清冬冷冷道:“没有卖给别人他家哪里来的绢花儿?”
王三娘正想说话辩白,却被杜秋娘拦了下来。杜秋娘淡淡道:“娘,您先进厨房去忙活吧,这里有我呢。钱少爷,洛少爷,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外面说。”说着便向着外头走去。
篱笆墙外头,杜秋娘将二人带到人少的地方,将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二人听了一遍。
钱少白忙道:“这么说,是你大娘偷看了!怎么这样呢!”
王三娘叹了口气,道:“好在她不会制香。”也好在钱少白相信了她。
“切,谁知道是真是假,少白,你总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洛清冬立刻挡在了钱少白面前,皱着眉头冷冷地看着杜秋娘。他的眼睛本就是盛气凌人的丹凤眼,如今生了气,一双眼睛便像是刀锋一般锐利起来。他是知道自己生气很可怕的,想着能将杜秋娘吓得说出实话来。
“杜秋娘,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么!”
杜秋娘只是双手环胸,淡淡道:“做生意嘛,讲究一个信字,既然你不肯信任我,我有什么办法。”
“你!”洛清冬的气焰顿时消了下去,这个小女子竟然不怕他!
杜秋娘盯着洛清冬的眼睛,眼神顿时凶狠起来,道:“你若是不相信,只管买一朵对比一下做工就知道了!还有,我的香是独一无二的!”
洛清冬看着她的脸咽了口唾沫,这个小丫头,眼神怎么这么凌厉!
“二位,别生气,别生气。”
钱少白急忙拨开洛清冬,对着杜秋娘道:“绢花儿我们买了,也对比过了,只是此番过来求证一下而已。”
杜秋娘收敛了神情,淡淡道:“既然对比过了,就该知道那不是出自我手。还来求证是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不做我的生意。”
“别啊。”钱少白急忙道。他是背着他爹出来找杜秋娘的,这段时间以来,杜秋娘的绢花儿让翠玉阁挽回了不少的客人,若是因为他气得杜秋娘不做绢花儿了,他爹非得气死不可。
“秋娘,这不是我爹的意思,我是瞒着我爹来的,你别生气啊!”
杜秋娘见他们服了软,只是假装生气不说话。其实她还挺喜欢钱掌柜这个人的,至少比那个珍宝阁的掌柜的看其来厚道地多。但是这两个人不分青红在白上门挑衅,实在是可恶!
钱少白忙作揖道:“秋娘姑娘,是我们不好,对不起。”
洛清冬看他这幅没骨气的样子,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杜秋娘义正言辞道:“你们两个挺好了,我杜秋娘虽然是个小女子,但是也讲究一个信字。我答应的事情,不会食言的,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钱少白忙道:“听明白了。”
“好,那我回去了。”杜秋娘转身便走。
走出没几步,只听后面洛清冬道:“秋娘,李宏裕住在哪里啊!”
杜秋娘没回头,只道:“往东走,种满菊花的那家就是。”
“多谢啊!”
马蹄声起,杜秋娘回过头,只见他二人已是跑远了。
回了院子里,只见杜明礼站在大堂的门槛上,身后站着杜燕儿,正冷笑着看着她。
杜明礼沉着脸,恶狠狠道:“杜秋娘,你给我进来!”
第48章 盖房子(六)
杜秋娘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走过去道:“爷爷,有什么事情不妨在这这里说吧。”
杜明礼怒道:“在这里说我怕你丢人,给我进来!”说着一把揪住杜秋娘的领子,将她拖了进去。
杜明礼关上大门,自己坐在堂上。杜燕儿则是站在他身边。二人一副审犯人的姿态。
“杜秋娘,你竟敢跟男人约会,还一次跟两个!你别狡辩,我都看到了!”
杜秋娘叹气道:“爷爷,你都看到了就算了,还男人,那两个还是个少年罢了。”
杜明礼一拍桌子,手疼地急忙缩进袖子,握着拳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跟那两个男的在干什么勾当!”
“什么勾当?”杜秋娘看了看一脸嘲讽的杜燕儿,道:“还不是大娘她偷学了我的绢花儿卖给了珍宝阁,人家找我麻烦来了。”
杜燕儿一听,急忙道:“你说什么啊,那绢花儿是我跟我娘一起研究出来的,怎么是偷学!”
杜秋娘淡淡道:“爷爷,是这样的。我答应了钱掌柜不卖给别人的。但是大娘偷学就罢了,还卖给了珍宝阁,人家以为是我卖的,那两个男的中有一个就是钱掌柜的公子。”又看向杜燕儿,道:“你娘没偷学那前几日晚上在我家窗口的人头是谁的,畜生的?”
“杜秋娘,你骂谁畜生!”杜燕儿气道,她娘是畜生,那不是骂她是小畜生么!
“够了!”杜明礼喝道:“我不想听你们在这里说废话。杜秋娘,你单独跟男的见面就是错了。”
杜秋娘满不在乎道:“那爷爷你想怎么罚我?”
反正都是想罚她而已,何必找什么借口,她接着就是了。杜明礼见她这个态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喝道:“你,杜秋娘,给我回去抄写女则一百遍!”
“知道了。”杜秋娘转身就要走。
“等等!”杜明礼的眼神毒辣起来,道:“另外罚银二十两!”
杜秋娘立刻转过身体,迎上他的眼神,笑道:“爷爷,您也眼红了?你若是想要这银子,不妨先处置了你的好儿媳,这银子我自然双手奉上。”
杜燕儿急道:“杜秋娘,你胡说八道什么!”
杜秋娘笑道:“是啊,出了这门我就上衙门去,你娘偷学了我的绢花儿技艺,珍宝阁的绢花儿就是证据,还有后墙那鞋印,盖房子的工匠可都是看到了,他们是人证。”
“你……你想怎么样!”杜燕儿的气势顿时萎靡了下来,她没想到杜秋娘敢说出这种话,进了衙门她家的名声可就坏了!
杜明礼气道:“杜秋娘,你敢!”
杜秋娘笑道:“爷爷饶了我这次,我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大娘这绢花儿照做就是了。”
那绢花儿多的是要手把手教的东西,而且杜周氏的绢花儿又没有香味,跟她的比一点优势都没有。珍宝阁不是傻子,不会再给她砸钱了。只是杜燕儿她们会不会这么认为就不知道了。
果然,杜燕儿忙对着杜明礼道:“爷爷,不如放过她吧。想来他们说话也没人看见……”
杜明礼眯着眼睛想了半晌,说了一个字“滚”。
“告辞。”杜秋娘笑眯眯地走出了大堂。
王三娘已是在门口候着了,见她出来急忙问怎么了。杜秋娘只是笑了笑,说了声“放心”。
若不是念着她爹娘,念在这层血缘关系,她实在不必顾忌杜明礼什么的。
前一世里,他只是个固执又爱面子的老头儿,跟她交集并不多,她只记得她还没成亲,他就已经驾鹤西归。
又过了十日,房子算是全部盖好了。只要再晒上三四日,便结实了。灰色的砖墙、砖地,严密的墙缝,小巧的厨房,地方不大,五脏俱全。
结清了工钱,王汉等人又吃了一顿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