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娘闭上眼睛,准备被狠狠砸一下,可是半天都没有重量,睁眼一看,只见李宏裕正用手撑着她身侧,不让自己压到她。
四目相对,杜秋娘不禁咬了咬唇,李宏裕的眼睛漆黑深邃,长得又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这还没长开,等张开了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要被他迷倒。
想着想着,杜秋娘不禁感觉自己的脸上热了起来,心跳也快了许多,“咚咚咚”地快要跳出来一般。不禁很是惭愧,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竟然对一个小孩子如此把持不住。
李宏裕急忙爬了起来,急道:“秋娘,你没事吧!”
杜秋娘坐了起来,忙绕过这件事情,问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来看我有没有事情的?”
李宏裕说到这个不禁皱了皱眉,道:“这是第一件事,差点忘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不要有动作,一切交给我就行了。”
“交给你?”杜秋娘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么说李宏裕要动手?可是他怎么知道造谣的是谁呢?
李宏裕点头道:“是,这件事情不需要你动手。最迟明天早上,便有结果了。”
杜秋娘不禁皱眉道:“可是我跟我爷爷打赌,若是一日之内我不能让造谣者自己承认造谣,就被赶出杜家。”
“有这种事情?!”李宏裕惊讶道。不到片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只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放心吧,不会有事。”
“你想怎么做?”
李宏裕笑了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看着他神色斐然的模样,杜秋娘的心跳似乎是漏了一拍,前世跟沈睿在一起那么多年,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好了,我先走了,免得又被人传闲话。放心。”李宏裕说完了“放心”二字,转身便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杜秋娘的耳边还在回荡着“放心”二字的声音。
她为什么信他呢?
王三娘见李宏裕一脸松快地走了,急忙从门外进来,问道:“秋娘,你们都说什么了?是不是有办法了?”
杜秋娘点了点头,淡淡道:“他说他有办法,叫我放心。但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王三娘点头道:“嗯,秋娘你打算怎么做,娘帮你。”
杜秋娘笑着点了点头。
入夜,王三娘见杜应贞睡熟了,偷偷摸摸地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杜秋娘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吱呀”,门开了一条供一人进出的缝,杜秋娘穿着黑衣黑裤钻了出来。
杜秋娘指着王三娘的房间轻声问道:“爹没发现吧?”
王三娘捂嘴道:“没事,都睡熟了。秋娘,你有什么办法?”
杜秋娘笑道:“咱们这里不是有句俗话,说人坏话烂肚子么,今晚就让那人感受一下。”杜秋娘说着,双手不自觉捂上自己的胸口,摸到鼓出的一次小块东西,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想怎么样?”王三娘见她这表情坏得很,不禁很是好奇。
杜秋娘指了指王三娘的房间,轻声道:“咱们出去说。”
门外,秋月皎洁,照得地上亮堂堂的。夜风拂过杜家院子,刮起地上残败的黄叶,冻得院子中的人不禁一个哆嗦。
杜秋娘抬头看了看月光,这情景似曾相识,却又恍若隔世,心里不禁五味杂陈,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来。
这一世,她不会再有那样的结局!
王三娘见她抬头发呆,忙道:“秋娘,你怎么了?”
杜秋娘回神,对着她娘笑了笑道:“无事,娘,一会儿我进去,你帮我望风!这一次我要给她们点厉害瞧瞧!”
第55章 有他在(三)
二人躲在杜周氏家墙角处,杜秋娘吩咐道:“大娘每晚差不多这么时候都要出来上茅房,我进去一下,您要是看到她回来,早些知会一声。”
王三娘莫名地有些心虚道:“怎么知会,会不会被发现?你进去做什么?”
杜秋娘哪有时间回答她这些问题,只听房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忙道:“随便弄出点声响,往井里扔下个石头也成。”
“好。”
门大开,二人忙屏住呼吸躲在那里,只见杜周氏批了一件衣服,睡眼朦胧地出了门,走向屋后面的茅厕。
“秋娘,你小心些。”王三娘吩咐道。
“知道。”杜秋娘急忙一个闪身钻进了房里,又将门掩好。
杜周氏的房子里很是宽敞,一进去便是一个空地,放着一张长桌子,上面摆着一些杂物,再往里面便是睡着人的地方了。
桌子上摆这个水瓶,杜秋娘掂了掂,里头的水还有一大半。忙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纸包,这里头还是上次在厨房捡到的杜燕儿遗落的巴豆粉,现如今给她们吃了,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正将粉都撒了进去,忽然一声落水声吓了杜秋娘一大跳。想起和王三娘的暗号,杜秋娘急忙抽身想退出来。
忽然,里头一个男人声音道:“杜周氏,你能不能声音轻点,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呢!”话音刚落,便有人起床的声音。
杜秋娘心里骂了一声,急忙钻进了桌子下面。只见帘子掀开,杜应福从里头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却将门锁了锁。
他明知道杜周氏出去了,却又起来将门锁上,这是不让她进房门了?
“咳咳……”杜应福锁了门,又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水喝了才进去。
杜秋娘急忙钻出桌子,悄悄地开了门出去。
墙角处,王三娘心急如焚,见她出来了,急忙将她拉到无人处,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你大伯怎么醒了?没被发现吧。”
杜秋娘摇了摇头,只听不远处的茅房里,杜周氏还在那里嗯哼着。“娘,咱们回去吧。”
王三娘欲言又止,咬着唇点了点头,像是有什么事,想说又不敢说一般。
“娘?”杜秋娘喊了一声。
王三娘只拉着她快步往回走道:“回去说。”
回了房,王三娘仔细地锁好了门,却不回自己房间了,只到了杜秋娘的房间,抱着她上床,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不时警觉地看着窗外。
杜秋娘察觉她很是反常,先是没到时间就发了暗号,接着又是欲言又止,现在又是这样。
“娘,你到底怎么了?”
王三娘搂着杜秋娘,咽了口口水稳定心神,拉了被子罩住二人的头,轻声道:“我刚才才外头看到一个黑影在杜周氏房子边上,一闪就过去了。”
“黑影?”
杜秋娘刚说完两个字,就被王三娘一把捂住了嘴,她惊恐道:“别说话,怕是闹鬼了。你说出来被它听见,是回来找你的。”
杜秋娘是不怕鬼的,她自己就是个从地狱爬上来的。但是看着王三娘如此害怕,忙乖乖闭了嘴,抱住了她。
“乖,快睡觉,睡着了就好了啊。”王三娘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像是哄小孩一般地哄着她。
杜秋娘不禁在她怀里笑了笑,乖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杜秋娘醒来时只听见外头一阵敲锣的声音。摸了摸床边已经没有王三娘的身影了,急忙披了件衣服出了门。
只见院子门口,杜明礼、王三娘、杜应贞正站在那里看着前面。前面是一拨人,似乎簇拥着什么,不时地三三两两说着话。而不远处的茅厕,杜应福一家人正在那里争着上茅厕。
杜秋娘不禁捂着嘴笑了笑,忙赶上去到了门口。只见人群中簇拥着的不是别人,而是沈安氏。她左右拿着锣,右手拿着个棒槌一边敲着,一边走着。走三步停两步,看起来累得很了。
“娘,怎么回事啊?”杜秋娘拉着王三娘的手,抬头问道。
王三娘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早上起来就见她往这里走,嘴里还念着什么。”
旁边有村民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啊,造你们家秋娘的谣的就是这沈安氏啊,她都绕着村子走了大半圈了,边走边说那事,现在到你家大概是赔罪的吧。”
“赔罪?”在场的杜家人齐齐惊讶道。
那个村民笑道:“是啊,我看了一路了。”
说话间,沈安氏已经走到了门口,村民们自动散开站在两边。那沈安氏脸也没洗,头也没梳,一身灰色褂子,黑色裤子,裤腿上沾满了泥巴混着露水。
她一见到杜秋娘就像是见了救星般满眼放光,忙扔了锣扑了上来。跪在地上,一边打着自己嘴巴,一边喊道:“秋娘,是我造的谣,都是我的错,你是清白的,是我畜生不如!”
王三娘急忙将杜秋娘护在身后。
杜明礼看着沈安氏这幅样子,急忙道:“沈安氏,你在说什么啊?”
沈安氏看也不看杜明礼,只看着杜秋娘道:“秋娘,求求你原谅我吧,不然我跟睿儿都得倒大霉啊。求你了,是我畜生不如,你是清白的。”说着忙转向旁边的村民,道:“她是清白的,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