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看起来憨厚的人也不大憨厚,杜秋娘抿着嘴笑了笑。
“应贞,三娘,这秋娘的牙……”王氏也是被吓了一跳。但是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没有表现太过。
王三娘叹气道:“还说呢,听说今日要见铁牛,这孩子是激动地很,听说热锅灰能白牙的,这不,试了一试就这样了,还不知多久才能好的。”
杜秋娘紧随着话笑了笑,露出两颗黑黑的门牙来。
“那……那得好好洗洗。”王氏忙撇过眼去不看杜秋娘。“别站在院子里了,快进去坐。我去把水拿过来。”
“好。”
杜秋娘一家人进了屋,王氏便去厨房端水。
出来的时候又村民笑道:“王婆子,这丫头跟你们家铁牛年纪倒是相仿,做个孙媳妇儿?可不是我说,她那痘和黑牙,这辈子都好不了哦。”
说完他身后好几个村民都嘲笑起来,这王氏如果有这么个孙媳妇儿,可不是笑死人了。
“别胡说。”王氏啐了一口就进了门。
直到杜应福他们出门,王铁牛也没从屋子里出来,王氏也没再替亲上加亲的话来,当然也没留他们吃午饭。
回家的路上,杜秋娘拿了块没用的帕子左擦擦右擦擦,不一会儿便将村民口中一辈子都掉不了污垢擦了下来。
“娘,你看吧,她家可不是真心要我做媳妇儿的。”
“哎。”王三娘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到院子里,地上不知道是谁泼了许多的水,她家门口的太阳被挡住了,因此就结了一块薄冰,王三娘走上去不小心,差点就滑了一跤。
刚进了门,王三娘就捂着肚子说不舒服。杜秋娘怕有什么好歹,忙让杜应贞在家中照顾王三娘,自己午饭也没吃就出了门。
听说村东头的刘大夫从镇上回乡下过年了,杜秋娘此行要去找的就是他。
走过一片小竹林子,忽然一个男人就蹿了出来,挡在了杜秋娘面前,觑着眼睛打量着她。
“小娘子,你也是本村的?”
杜秋娘想了起来,这人不就是她们村上有名的痞子么,没想到过年了,大夫回来了,痞子也回来了。
这会儿大家都在家吃饭,又不在边上,叫起来一时半刻也没人。
“我爹可是就在后面,我劝你离我远点儿。”
痞子摸着下巴笑道:“我跟了你一路了,你不就是那杜先生的丫头么,你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来了我也不怕。”
杜秋娘见唬不住他,忙退后了两步道:“这光天化日的,你想干什么?”
痞子靠近了几步,眼神越发不堪起来,只往杜秋娘身上看。“虽说小了些,倒还符合本大爷的胃口。本以为这村上只有一个周家女儿和你那妹子是个美人儿,没想到还有个你……”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叫了!”杜秋娘用手指着他怒道。
“叫,你叫啊。被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你说不清。”痞子伸手就想捉住她的手。
杜秋娘眼疾手快躲过了,转身就想往回跑,但是又想到她娘肚子不舒服,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忙想从旁边绕着逃走,但是那痞子速度快,早就在那里等着她了。
“小丫头,给本大爷玩玩儿就玩玩儿呗,让你欲仙欲死呢。”痞子歪着嘴笑了起来。
杜亲娘顿时感到一阵恶心,顿时想起李宏裕交给她的那一招来,只是这里竹子多,非得到平地才好施展。
“好哥哥,我不叫唤。但是这里冷飕飕的,咱们换个别的地呗。”
痞子被她说得浑身都酥了,有七分心眼也变成了三分。“好,你说,去哪儿?”
“那边。”杜秋娘一指着竹林边上,那里是个坡,坡下确实有一块空地,周围竹子围着,倒也隐蔽。
“好,赶紧走。”
痞子赶着杜秋娘迫不及待地走到空地上,直直朝着她扑了过去。杜秋娘忙侧身闪过,用手肘使出巧力在他背心一敲,痞子顿时扑倒在地,疼得满地爬。
“你个小贱人,你干了什么,哎哟,老子这背疼的。”
痞子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杜秋娘扭曲着脸道:“还敢给老子使绊子,看我不办了你!”说着又是扑了过去,这次他是全神贯注,杜秋娘两次想偷袭都失败了。
第74章 过年(七)
杜秋娘咬咬牙,原地跳起,想着那日在浣花溪和李宏裕对招式时的样子,找准时机抓住痞子的手臂往他背后狠狠一掰。
“哎哟,疼疼疼,小姑奶奶,你轻点!”
“你还敢不敢调戏我了!”
“不敢不敢!”
杜秋娘咬了咬牙,若是这样放了他,若是再抓住他就难了。只听“咔擦”一声,痞子顿时抱着手臂满地打滚。
他的手臂脱臼了。
杜秋娘一口气跑出了林子,只见沈睿在另一边朝着那空地的方向看着。
他神色有些呆滞,看样子应该早就到了。他的脸扭了过来,正好看到杜秋娘在看他。
杜秋娘移开目光,转身朝着村东走去。
刘大夫家并不难找,杜秋娘很快便找到了正吃着午饭的刘大夫,向他说明了情况。刘大夫是个好人,当即二话不说就跟着杜秋娘到了杜家。
“没事,受了点惊吓,你娘本就身子弱,开两副药吃了就好了。等天热了就没事了。”给王三娘把完了脉,刘大夫就去写下了药方。
杜秋娘接过药方一看,这上面果然都是补身子的药。
“镇上药铺大概还没开,我那里有一点,你先跟我回去拿了吧。若是以后还有这症状,就去镇上买了药,吃上两幅就好了。”
“多谢你了。”杜应贞忙拿了一钱银子出来交给刘大夫。
刘大夫也不客气,这大过年的,出诊费却是要高些。
杜应贞亲自送了刘大夫回去顺便拿药。屋子里便只有王三娘和杜秋娘两人。
“娘,你真的没事吗?”杜秋娘摸着王三娘微微隆起的小腹皱眉道。
王三娘笑着摇了摇头。又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三个红包来交给杜秋娘,笑道:“呶,这是这两天拜年的红包,都给了我了。现在转交给你。”
杜秋娘没接,只道:“我一个小孩子花什么钱,这钱给娘吧,我要花再问你要。”
王三娘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
很快,杜应贞就提着两包药回来了。杜秋娘见了便要去熬药,却被杜应贞叫住了。
“秋娘,你刚才出去可有碰到什么人?”
杜秋娘不禁心想难道痞子的事情被知道了。“没有啊。”
杜应贞舒了口气道:“那就好。刚才我去刘大夫家拿药,那王痞子也在,他抓着我就说是秋娘把他的手臂弄脱臼了,非要我赔钱。”
“给他钱了?”杜秋娘着急道。
“没有。他的话谁信啊,再说秋娘一个弱女子,能把他一个汉子的手臂弄脱臼?”
杜秋娘松了口气。那痞子也真敢说,下次若是再没人时遇见他,她还把他的手臂弄脱臼,哼。
在家呆了两天,应付走了拜年的人,这个年算是过完了。这几天偶尔黄氏和周氏过来串门子玩,其余时间杜秋娘都在自己房间里做香水。到了元宵节那天镇上赶集,她想去探探销路。
过了初十,大部分人家的年都拜完了。因着一村的女孩子包括杜秋娘在内都七八个都是满了十二岁,因此媒婆的活就多了起来。
这日,杜秋娘正在屋子里做香水,忽然听见王三娘在外头跟人说话。探出头去一看,只见是上次来帮沈睿说亲的媒婆,本以为是为了杜燕儿来的,伸耳朵一听,却是为了她。
“哎哟,那吕家的公子啊一表人才,又会干活,陪你家秋娘啊不埋汰。”
“我是做不了秋娘的主啊。”
“你是她娘,怎么还做不了她的主,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懂什么。这吕公子啊好几家姑娘争着要呢,要抓紧。”
杜秋娘打开窗子探出头去,淡淡道:“媒婆,你那里有没有咱们大恒朝顶好看的男人,我杜秋娘要嫁就嫁那样的呢。”
媒婆被唬了一跳,只以为自己听错了。“男人好看有什么用,再说我听京城的姐妹时候那顶好看的就数秦王世子,那世子还是能高攀的?”
杜秋娘笑道:“您还有京城的姐妹呐。”
媒婆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道:“那可不是,这媒婆是天下都通的,不然还能做到媒啊。”
笑完了,只道:“你这条件太苛刻了,我看难找。我先走了,还得帮你哥说亲去呢。”这十二三的小姑娘,就是不懂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那是钱额,好不好看能当饭吃?
杜秋娘忙道:“我哥?杜念龙么?他看上谁家的了?”
媒婆一边笑道:“还能使谁家的,不就是咱们村顶美的周如玉么,好几家都相中她了。”一边转身便朝着外头走去。
杜秋娘心里暗暗祈祷,可别把如玉嫁给杜念龙,不然真是糟蹋了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