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铺大门开着，里头却是空无一人，桌子上用布蒙着一堆排得整整齐齐的东西，杜秋娘掀开一只角，发现这正是她订的瓷瓶，跟画得一模一样。
“邱大姐在家吗？”杜秋娘喊了一声。
二门的门帘掀开，只见邱大娘围着围裙从里头出来，见着杜秋娘淡淡道：“哦，你是来取货的。”
“这是取货单。”杜秋娘递了过去。
邱大娘粗粗看了一眼，便指着桌子上道：“那里就是那二百个瓷瓶，你拿走吧。”
杜秋娘见她对自己还是没有好脸色，只笑了笑，自己去将那些瓷瓶一个一个地搬回驴车上的箱子里，那箱子里事先垫上了一层软棉被子，瓷瓶放进去也稳当。
“怎么，你就不打算付钱了？”邱大娘见她搬完了也没拿钱袋出来，不禁说了一声。
杜秋娘正是将最后几个拿到门口，停下身回头无辜道：“上次邱大姐可是说了，分文不取。”
“你！”邱大娘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上次只是一时冲动而已，这批瓷瓶可是花了差不多四两银子的成本，她明明是女主角，竟然不付银子。
杜秋娘将瓷瓶放好，对着邱大娘笑道：“邱大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慢着！”邱大娘急忙拦住她。
“还有什么事？”
“这瓷瓶虽然好，但是别人要模仿还是能模仿地出来。我若猜得不错，这是用来做香水的吧，万一别人模仿去了，那顾客可是分不清哪个是你家的。”邱大娘抬头笑了笑，料想杜秋娘听了感兴趣。
杜秋娘想了想，只觉得有理，又心想她说这番话定然是有下文，便道：“难道邱大姐有什么办法？”
邱大娘就等着她说这句话呢，忙道：“那当然，我能让瓷瓶的某个花瓣对着阳光能看到里头的字，这技术，放眼整个大恒，就没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做防伪措施！”
她这个办法虽然很好，但是来了大恒朝这么多年，却没人识货的，那群不知道保护自己商标的傻古人啊……
“防伪？嗯，这个有些道理。”杜秋娘点了点头。
“你当真觉得有道理？！”邱大娘兴奋起来，她是第一个说有道理的！
杜秋娘笑道：“是啊，那花瓣处能有多少个字呢？邱大姐如果能做出来，那我倒是可以跟你签合约，往后我的瓷瓶都在这里做。”
“你说真的？”邱大娘开始对她刮目相看起来，心想这杜秋娘说不定真的有一天能发财。
“自然是真的。”
“哈哈，你等着！”邱大娘急忙钻进了二门，接着又飞快地出来，手上已是多了一个瓷瓶，看着就跟杜秋娘搬回车上的一模一样。“你对着阳光看看花瓣上。”
杜秋娘将信将疑地结果，走到门外头，举起来对着阳光，那白瓷花瓣忽然变得透明起来，里头“染香坊”三个小字很是清晰。
杜秋娘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技艺，她相信了邱大娘的话，这技术她是独一无二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的是这三个字？”杜秋娘回过头道。
邱大娘插着腰、靠着门板得意洋洋。“这个还不简单，你的画样子上都写着呢。怎么样，想不想要啊？”
“想。”杜秋娘也不客气，直说了。“我们能不能签合约？”
“这个么？倒是可以，不过……”
“什么？”
“我要入股。”邱大娘兴奋道。
第84章 香水大卖
杜秋娘听得一头雾水，忙问道：“什么叫入股？”
邱大娘顿时有些受挫，忙解释道：“所谓入股，就是我给你的瓷瓶不收钱，但是你卖香水的一成，不，两成，归我。相当于咱们一起做生意，然后分成，怎么样？”
“那你除了做瓷器，还会做什么？”
邱大娘“啧”了一声，低头看着她道：“别小看我，我会的多着呢，比如说我还会宣传，会包装！”
“包装？是设计瓷瓶吗？”杜秋娘看着她，只觉得她是个怪人，因为她说的词她听都没听过。
“嗨，不跟你解释了。往后你就只要做香水，至于推广么，我帮你想办法！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说吧，说多了你也不懂。”邱大娘兴致勃勃道：“走，我们签合约去。这一批瓶子就不要了，我里头还有一批，都是有防伪标志的，你用那个。”说完一把拉起杜秋娘便风风火火地钻进了二门。
二门里才是邱大娘做毛坯的场所，这里一面墙是她做的毛坯，另一面墙是做好的，杜秋娘要的瓷瓶，正整齐地排列在那里。旁边还有许多的瓷器，都是家常用的，很是精致。
邱大娘道：“我不喜欢做那些没有挑战性的事情，受够了。来，这里有纸笔，你去写合约，我说你写。”
“好。”
于是通过邱大娘的口述，杜秋娘拟好了合约。内容是瓷瓶由邱大娘出，同时邱大娘还负责产品的宣传推广。杜秋娘的香水赚的钱要分给她两成，按月结算。
签完合约，便一人一份放好了。邱大娘将新的瓷瓶帮着她搬到了马车上面，将那些旧的都扔到了角落。
“你可别想蒙我，我每个月都会去翠玉阁看售价，算你赚的钱。所以哦，不要想着蒙我。”邱大娘眉飞色舞道。看着甚是有一种大干一场的样子。
杜秋娘跳上驴车，笑道：“做生意诚信为本，希望我们合作顺利。告辞。”
“慢走。”
看着杜秋娘走远了，邱大娘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进了店里。
回到家里，杜秋娘一边准备炼制香水，一边将大瓷瓶里的香水一一装到小瓷瓶里，放在箱子里，搬到阴暗的地方。并拿了一个空瓶出来去了王三娘的房里。
“娘，你看着这瓶子，有什么不一样的么？”
王三娘正躺在床上休息，见她兴高采烈地进来了，忙道：“哟，这白得真纯。给我看看。”
王三娘的床边正好有阳光从外头射进来，照在了瓷瓶上，瓷瓶的花瓣上顿时显示出染香坊三个字来。王三娘惊道：“呀，这还有字呢！”
杜秋娘笑道：“染香坊，这就是以后咱们自己的牌子。”
王三娘高兴道：“咱们自己的牌子？这瓶子这么好，多少钱？”
杜秋娘忙将合约的事情说了。王三娘听了神色黯淡下来道：“两成，这得是多少银子啊。”
杜秋娘却是轻松道：“这有什么打紧，比起往后别人仿造咱们的香水，这么点钱免去了多少的麻烦呢！”
王三娘搂着杜秋娘道：“你生意的事我们不懂，也管不了。我只要你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我会的。”杜秋娘依偎在她娘的怀里笑道。
十五日一到，杜秋娘便将香水都送去了翠玉阁。按照邱大娘的吩咐，还特意在她的“专柜”上写了鉴别真伪的办法。一时间不只是瓷瓶奇特，还是香水好，竟是一下子卖出去了好多。
到了第二十日，钱少白又上门来，约定往后每个月订三百瓶卖着。
三百瓶对于杜秋娘来说，只是差不多二十几日的功夫，剩下的时间她都有时间用来研制新的香水。
这样一来，杜秋娘每个月去掉给邱大娘的银子，自己还能赚到差不多二十一两银子，这是普通庄稼人一年的进项还不止。
天气渐渐暖了起来，很快便到了四月份，王三娘已是肚大如罗了，再有三个月，她便会生产。
这日，杜秋娘像往常一样送货去了翠玉阁，进了大门，竟然发现她的“专柜”上还有十瓶没卖出去的香水。
小二忙迎上来道：“杜姑娘，是您来了。”
杜秋娘笑道：“钱掌柜和钱少爷、钱小姐可在家？”
小二忙道：“不在呢，我们掌柜的带着少爷、小姐去郊游了。特意吩咐说若是杜姑娘送了货来，叫我把货款给您呢，您等着，我这就去拿。”
“等一等。”杜秋娘拦住他，指着货柜上的十瓶香水道：“最近香水生意是不是不大好了？”
小二道：“是呢，现在百花盛开，大家都带花了，买的人就少了，不过没关系，等过几个月买的人啊就又多了。”说着便进去给杜秋娘拿钱。
杜秋娘皱着眉头看着那几瓶香水孤零零地摆在柜台上无人问津。心想该是出新货的时候了，只是这镇上的人也就那么多，怎么吸引更多人买呢……
“杜姑娘，钱。”小二将银子递给了杜秋娘。
杜秋娘回过神，忙接了钱，道了谢。又忙要出去将货物都拿进来。小二忙拦住她道：“这么重的哪里好麻烦您啊，我来搬就是了。”说着忙笑眯眯地将箱子拿了进来，接着将柜子摆满了，又将箱子放回了驴车上。
“那我先走了。”杜秋娘打了一声招呼，便只奔着邱大娘的瓷器铺去了。
自从接了杜秋娘的生意，这邱大娘便不接别的生意了。每个月拿着杜秋娘那里的分成，也够花的，就整日坐在门口晒晒太阳，跟街上的狗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