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犹豫道：“小姐，那个小瓶子我们是不卖的。”
话音刚落，只见邱大娘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看到杜秋娘，急忙跑了过来，道：“秋娘，你的腿都好利索了？”
杜秋娘忙点了点头，道：“是呢，已经好了。邱大姐，那个小瓶子能不能给我一个。”
邱大娘抬头看了一眼货架，笑道：“你是老板，你还问我啊？”忙叫小二去拿了一瓶。
杜秋娘接过瓶子，顺手将一瓶玫瑰露倒了一些给了那个妇人。那个妇人非要留下十文钱，杜秋娘只收了两文。妇人兴高采烈地走了。
店里顿时没了人，小二急道：“原来小姐就是杜老板，刚才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
杜秋娘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你们去忙吧，我跟邱掌柜有话说。”
“是！”
后院是一个小院子，三四间房，平时就堆堆杂物，邱大娘也在其中做做瓷瓶，那两个小二也住在这里。
房里，邱大娘跟杜秋娘坐在桌子边，于翠翠就在院子中玩。这里是邱大娘平日里的工作室，布置地很是典雅。杜秋娘喝了口水，道：“邱大姐，我有个想法。咱们的香水最便宜的也要四十文，平常百姓肯定是买不起的，不如咱们出几个系列的，一个系列就便宜些，卖给普通人，另一个就贵些，卖给富贵人家。”
“好啊！”邱大娘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拍手道：“我还正愁客源不足呢，若是每个阶层都来买我们的香水，那客源就不愁了！”
想着想着又皱起了眉头道：“可是秋娘，那便宜的香水要保证品质，难么？”
杜秋娘笑道：“这个交给我就行了。”想了想，道：“我看最便宜的可以降到十文钱一瓶，还可以做小瓶，用十次左右的，五文钱一瓶。”
“可是这么点有人买么？”
“有。”杜秋娘肯定道：“就像是今天那个妇人，只要用一次就够了。咱们就是要把能赚的钱都赚了。”
“好！”邱大娘道：“那你就专心研制香水，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我。对了，咱们还要给不同的系列起个名字！不如就叫至臻、花舞，如何？”
杜秋娘笑道：“就听你的。”
邱大娘又道：“对了，秋娘，有一个地方咱们忽略了，那里可是比大户人家更需要争宠的。”
“哪里？”
邱大娘买了个关子，笑道：“那还是我上街时候偶然想起来的，你好好想想，看你能不能猜出来！”
杜秋娘仔细想着，却是真的想不出来这比大户人家还要争宠的是哪里，难道说是皇上的后宫？
“邱大姐，你就告诉我吧，我想不出来。”
邱大娘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说了两个字——“妓院。”
杜秋娘十分吃惊，她怎么没想到是妓院呢，那些姑娘们自然是要每日使出浑身解数来争宠的，这样她的香水岂不是好使。
“邱大姐，你真是厉害，连这个都被你想到了。”
“这有什么。”邱大娘一挥手，道：“只是秋娘啊，我跟你说，现在的香水味道太弱，妓院那些姑娘涂脂抹粉的，脂粉气重，你要重新研究一些针对妓院的香水才好。”
“针对妓院的？”杜秋娘咬着唇仔细想了想《百香谱》里的内容，忽然一拍脑袋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研究去。”
她想起来《百香谱》里有一种暖情香，越是动情，气味越是浓郁，闻着便更加动情。以前她总是略过这味香的，没想到还真有地方用得着。
杜秋娘说话间忙起了身，叫了院子里玩耍的于翠翠便朝着家里赶回去。
上街顺道买齐了制作暖情香的材料。待回到杜府，杜秋娘便将自己关了起来。
炼香室里，满屋子飘着暖暖的香气和水汽，淡紫色的水在容器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杜秋娘嘴巴和鼻子上都蒙着沾了水的白布，坐在容器前，朝着里头加材料。
看香水颜色变得差不多了，杜秋娘便将白布褪下，用手轻轻在容器出气的地方挥了挥，凑上去闻了一闻。暖香扑鼻，中间夹杂着一丝甜甜的味道，已是好了。
“姐姐，姐姐！”于翠翠在门口叫喊着。
杜秋娘忙过去打开窗户，只见她站在门口，忙探出头道：“怎么啦？”
于翠翠忙道：“世子殿下来啦！就在大堂，说要见你呢！”
“我知道了。”杜秋娘缩回头，将窗户关上了，心想这李宏裕怎么突然过来了，难道是因为她拒绝了他？
忽然，脑中却闪出了李宏裕绝世的相貌来，身上一股热从小腹往上升起，脑中顿时有一阵酥麻炸开了。
第129章 分别
这暖情香的作用真是太厉害了。可是她有没有动情，怎么会……
杜秋娘急忙冲出了炼香室，跑到房间里大口地吸着气。吸了四五口，这才好了些。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杜秋娘忙出了门，直奔大堂。
大堂里，李宏裕正在上座喝着茶，王三娘坐下下首抱着虎头，于翠翠则是站在一边候着。见她来了，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李宏裕忙道：“王夫人，我想跟秋娘单独说几句话，能不能……”
王三娘会意，忙起身行了礼，带着于翠翠和虎头出门去。路过杜秋娘身边，给她使了个眼色。
“世子殿下万福。”杜秋娘站在堂间行礼。她不大明白她娘刚才的眼色，但是可想而知不是什么好事。
李宏裕打量着她，一身家常蓝裙，上身是短白绣花褂子，垂到腰间用丝带系住，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她低着头，长发垂在脸侧，越发显得脸不及巴掌大。
久久没听见上座之人说话，杜秋娘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李宏裕正看着自己发呆，皱眉道：“世子殿下，民女是否哪里不妥？”
李宏裕回过神，道：“没有不妥，你坐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民女还是站着吧。”杜秋娘站着没动。
李宏裕见她不愿意，也没说什么，只道：“秋娘，我要走了。我父王在边关，让我过去历练两年。”
杜秋娘心中一怔，军中本就是够苦的，寻常王孙公子都不乐意去军中，他还一去就是两年，这秦王还真不心疼儿子。
“世子殿下一路顺风。”
这回换李宏裕傻眼了，他愣愣道：“杜秋娘，我要去军中了，你就跟我说这个？”
杜秋娘看了看李宏裕，只见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满。忙道：“还有，殿下要保重自己。”
“这还差不多……”李宏裕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又道：“还有一件正事。本世子两年不在，难免会被钱少白之流捷足先登，秋娘，我要你答应我，两年之内不准定亲，等我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暖情香的作用，杜秋娘没有生气，心里反而有些感动。本想说“不想嫁人”之类的话，脱口而出的却是：“好，我等你回来。”
李宏裕听得心花怒放，快步走到杜秋娘面前，本想拥她入怀，想想还是站住了。只低头看着她道：“我让周显留下暗中保护你，你在姑苏做生意，难免被人算计，一切小心。”
杜秋娘胆怯地没敢抬头跟他对视，因为她的身体竟然又有了那种麻酥酥的感觉。只点了点头。
“秋娘，我……我走了。”李宏裕咬了咬嘴唇，最后看了一眼杜秋娘，绕过她走了。
杜秋娘忙跟着他转过身，轻声道：“保重啊。”
这三个字说得轻，李宏裕却是都听在了耳朵里，他略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他一走，王三娘和于翠翠急忙跑了进来。王三娘急道：“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杜秋娘道：“他说他要离开姑苏两年。”
王三娘想了想，又问道：“只有这个？”
“嗯。”杜秋娘点了点头，道：“娘，翠翠，我回房去炼香了。翠翠你去染香坊搬些小瓷瓶回来，跟邱大娘说，上次说的那种香，我已是炼好了一些了。”
“是。”于翠翠忙出门去。
晚上，杜秋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脑子里全部都是李宏裕的影子。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迷迷糊糊做的梦里，还都是李宏裕。
早上鸡叫三声，杜秋娘顶着两只熊猫眼坐了起来，叹了口气。李宏裕啊李宏裕，你在的时候不怎么样，怎么走了却让我一直想起你呢！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王三娘的叫喊：“秋娘，快起来，你爹要回来了。”
她差点忘了，今天是她爹休沐的日子，可以在家呆上三天的。
急忙爬起来梳洗好，杜秋娘便跑了出去，只见院子里，杜应贞正抱着虎头在院子里玩耍。
“爹！”杜秋娘喊了一声。
杜应贞看到她，忙招呼她过去，笑道：“秋娘，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说着笑容淡了下来，看着杜秋娘的脸惊讶道：“你的眼圈怎么这么黑，晚上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