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悠然打开房门一看，打扮一丝不苟的酒店经理，正满脸堆笑同她打招呼，先是嘘寒问暖一番，然后招呼人把餐车推进房间，指挥人把餐盘摆好后，礼貌地领着人退了出去。
陆悠然不习惯这样的阵战，好在酒店经理不是事多的人，分寸感拿捏的恰到好处，虽然还有些许不适，但不会让她感到多不自在。
吃完晚饭，陆悠然拿出错题集，看得正入神，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她下意识想拒接，又怕是谁有事找她，想了想，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就后悔，楚母尖锐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陆悠然你疯了是吗？你存心想毁了凝凝？你连钢琴都没有摸过，怎么敢说《海与月》是你创作？你立马去利维官方发帖澄清，说你嫉妒成性，拿了凝凝的东西污蔑她。”
陆悠然眉心轻轻蹙着，之前不耐烦这一家换号骚扰自己，拉了一个白名单，后来考虑到参加比赛，又把白名单放了出来，谁知还真让楚母钻了空子。
不过听着她暴跳如雷的语气，猜着这事终究是捅到明面上，不理会对面泼妇骂街的楚母，愉悦地勾了勾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与其来找我不痛快，还不如想一想，你那宝贝女儿，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凝凝那孩子清清白白，铁定是你给她挖坑。我早知道乡下那几年把你根弄烂了，猜到你不是个好，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恶毒到至此。陆悠然，我告诉你……”
没给楚母污染自己耳朵的机会，陆悠然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对于楚母的一系列谩骂和诋毁，陆悠然表现得极平静。
没有期待就不存在失望。
相比于偶尔还出现摇摆不定的楚父，楚母永远坚定不移相信楚凝萱。
在她眼里楚凝就不会犯错，即便真犯错，那也是别人问题。
楚母是个极看重面子的人，楚凝萱抄袭的事情闹大后，她很期待她最后的选择。
一切只是刚刚开始，闹心的还在后面。
楚家那边已经闹翻了天，楚凝萱这边，依旧岁月静好。
经过一天的休整后，25号这天，考试如约而至。
以往一试二试分两天考，这次考试做了调整，一试二试同一天考完。
一试的时间是8:00——9:20，80分钟，共120分，8道填空题，3道大题。
二试时间是9:40——12:30，170分钟，共180分，四道大题。
尽管陆悠然做了充分准备，进考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考试过程前后两个门全程敞开，陆悠然运气不太好，被安排在靠近后门的位置，冷风呼呼刮着，尽管她穿的很厚实，还是冷得直打喷嚏。
整个考场，只有她和余长乐是同校，不过他运气比陆悠然好，分到比较靠中间的位置。
考试铃声打响之后，监考老师撕开封条，试题一发下来，陆悠然就没心思想别的。
一试考查的模块与高考类似，难度总体而言不大。
但出题老师显然很擅长挖坑，题目里处处设置陷阱，陆悠然做题的时万分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窗外冷风呼呼刮着，时不时传来一声“哐当”巨响，教室安静的只能听到笔尖擦过纸张的“沙沙”声音。
陆悠然做完最后一道题时，距离考试结束还差半小时。
时间充裕她重新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漏题错题，这才起身交卷。
陆悠然交完卷出教室，余长乐紧跟着也出来。
“感觉怎么样？”余长乐问这话时，眉宇间神色轻松，看样子是考得不错。
陆悠然朝他微微一笑：“还行。”
因着接下去还有一场考试，两人简单交流过后就分开。
陆悠然跟着考场标识找到卫生间，上了个厕所，出来时，迎面与言笑晏晏的楚凝萱撞个正着。
看清她攀谈的人是谁，陆悠然略显诧异，随即，面无表情从两人身旁经过。
谁知她刚走了两步，墨书白就追了上来：“陆同学。”
陆悠然：“有事？”
墨书白笑了一下，露出一整排大白牙：“一试试卷比较简单，二试难度会大大提高，我期待你精彩表现，咱们全国决赛见。”
陆悠然微微点头，“谢谢。我会全力以赴。”
墨书白：“加油。”
陆悠然礼节性回了句：“你也加油。”
看着在陆悠然面前毫无架子的人，楚凝萱气的银牙都要咬碎，偏偏墨书白身份摆在那儿，她又不能真的朝他发火，只能故作大方道：“书白你认识我们学校的陆悠然？”
墨书白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疏离：“楚同学，我们的关系还没亲密到，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楚凝萱面皮僵了僵，眼圈有点红，委屈巴巴道：“抱歉。昨天听墨老师这么称呼你，所以……”
楚凝萱的钢琴启蒙老师是墨书白小姑，之前楚凝萱没认出墨书白，昨天拿着礼品去墨家拜访时，才得知两人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墨家在海市属于书香门第，墨爷爷和墨奶奶都是大学老师，桃李满天下，墨书白父母也是从事教育行业。
墨小姑虽然没在体制内，办了个培训机构，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在业内小有名气。
楚凝萱跟着墨小姑学了几年钢琴，后来，楚母想让她更近一步，这才从国外高薪聘请史蒂芬。
看了眼可怜巴巴的楚凝萱，墨书白眉头微拧：“小姑姑是我长辈，这么称呼我，自然没问题。”
言外之意他们两个非亲非故，楚凝萱那样叫没边界感。
第102章
“是我唐突了。”楚凝萱轻咬唇，掀眸去看墨书白，露出自认为最吸引人侧颜。
原以为墨书白文质彬彬，怎么着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谁知他盯着她眼睛看了两秒，一脸同情道：“楚同学，你眼睛一直抽筋，考虑是肌无力，建议你及时就医，以免错过治疗时间。”
“？？？”
楚凝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书呆子，不解风情也不带这样啊？
他那是什么眼神，她肌无力，她看他全家都肌无力。
楚凝萱肺都要气炸了，偏偏还要装大度，习惯性眨了眨眼，佯装惊讶：“墨同学真幽默。”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墨书白板着脸，神情格外认真：“不要因为自卑逃避问题，那样只会让你病情加重。”
楚凝萱强打精神的笑凝固，这天谁爱聊谁聊，她是一秒也不想多待，随便寻了个理由，一脸晦气地离开了。
望着楚凝萱落荒而逃的背影，墨书白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下一场考试还有二十来分钟，根据指示牌的指引找到休息区，里面熙熙攘攘坐满了人。
视线不经意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眼尖看见坐在角落的人。
女孩扎着可爱的丸子头，精致漂亮的五官和白到发光的皮肤，让她一下子就成了人群的焦点。
她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拿着巧克力，低头小口吃着，乖乖巧巧，眉眼间都藏着惊艳。
墨书白视线不受控制被撅住，彼时的他尚且不知道，有些人记住只需要一瞬间，忘记却要用一辈子时间。
9:40第二场考试开始。
二试题量不大，总共四道大题，但每道题都很有难度。
相比于一试大家奋笔疾书的场面，二试开考十分钟，好一大部分学生都还没开始动笔。
第一道大题考的是几何模板，得益于古陌老师之前的指导，陆悠然掌握了其中精髓，配配合着相应计算方法，做起来得心应手。
后面几道大题难度越来越大，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学生退场，十八人的考场最后只剩下七人。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余长乐一脸沮丧的交了卷子，临出教室前，看了眼认真做题的陆悠然，心底默默说了声加油。
集训期间陆悠然优异的表现就已经决定了，她将会是他们这群人里走的最远的那一个。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又降低了几度。
教室里前后门敞着，陆悠然坐在风口，手脚冻得麻木，后背却起了一层薄汗。
第四道压轴题可以用地狱级难度来形容，好在经过她抽丝剥茧的拆解总算解决。
颤着手写下最终数值，起身交卷时，发现教室只剩下她一人。
长时间高强度的用脑，让她走出考场瞬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眩晕感。
好在等在外面的卞老师眼疾手快扶住她，卞老师没问她考试情况，拧开保温杯，把驱寒的红枣姜汁茶递给她：“喝点暖暖身。”
陆悠然这会确实冷的厉害，也没客气，朝着卞老师道了一声谢，接过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考试结果要等一周后才知道，一行人坐大巴回了酒店。
也许是坐在风口太久的缘故，陆悠然出了考场后就觉得头重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