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最近严重影响他生活的噩梦,他看见小姑娘如破碎的蝴蝶一般从高楼坠下,医院里的那些医生没有救她,冷漠地看着她血液流尽,她死后,属于她的心脏被移植到他身上。
在所有人庆祝他获得新生的时候,她孤零零躺在太平间。
楚家的亲生女儿死了。
楚父楚母却言笑晏晏和他的父母讨论他和楚凝萱的婚事。
即便每次他都知道那是梦,可身处梦中,他还是难过的喘不过气。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活着,远远逃离他们这群糟糕的人,可偏偏一个两个都不放过她,步步紧逼,最终将她逼的退无可退境地。
她孤孤单单来到这个世界,最后又孑然一身离开。
而他这个本该要死的人,无知又卑劣的活着。
他没有要害她的心,可她却因他而死。
每次他都发了疯想掐死梦里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
他一个罪人。
间接害死自己藏在心尖尖的人,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活着?
每次傅辰皓快被自己逼疯的时候,他会因为强烈的心脏不适而苏醒。
夜深人静醒来时,他望着纯白天的花板,会暗暗庆幸,还好一切都只是梦。
她还活着。
小太阳般活着。
可有时候他又会莫名的感到不甘,那样好的姑娘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
陆悠然从顾之恒口里得知,古老师喜欢紫砂壶,她自己没什么门道,就抱着试一试心理去问楚景航,他说和壶艺泰斗徐大师有交情,如果她有需要,可以替她求一把紫砂壶。
距离那天和楚景航说这事,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原以为石沉大海,谁知他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事情办成了,让她这会去酒店大门拿徐大师的作品。
“哥,谢谢你。”陆悠然道了谢,脚步轻快往外走。
走了两步。
发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陆悠然警惕的停下脚步,转头就看着傀儡般跟着她走的傅辰皓,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睛空洞无神,像是抽了灵魂一般。
“别跟着我。”陆悠然冷漠出声。
听到陆悠然的声音,傅辰皓恍然回神,垂眼,对上女孩冰冷的目光,他心脏一阵钝痛,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就听对面的讥诮道:“傅辰皓跟踪人的行为很下头。”
傅辰皓手紧握成拳,想说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担心她,想过来看看。
可在她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靠近时,他所有出于好意的担心都变了味。
在女孩冰冷目光注视下,傅辰皓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安静转身往大厅方向走去。
陆悠然:“???”
今天傅辰皓居然这么好讲话?
陆悠然感到讶异的同时,又暗暗松了一口气,傅辰皓识趣最好,她可不想考试前出什么幺蛾子。
紫砂壶用上好檀木盒装着,陆悠然再三谢过后,小心翼翼用双手接过。
古老师虽说是看在顾之恒面子来教她,可作为最终的受益者,她不可一点表示都没有,更何况她是真心实意想感谢他。
陆悠然拿房卡进门的时候,朱宝宝盘腿在床上吃薯片,看见她抱着大檀木盒,好奇从床上下来:“陆学姐抱着什么?”
“一把紫砂壶,送长辈的礼物。”
朱宝宝含含糊糊“哦”了一声,默默把伸出去脑袋缩回去。
相处这么久了,陆悠然也算知道朱宝宝性格,瞧着大大咧咧,其实粗中有细,处事方面也很有边界感。
打开檀木盒的瞬间,陆悠然就被里面的提臂壶给惊艳了,不管在艺术高度还是技术难度方面都堪称一绝。
总之她这个门外汉看了都爱不释手。
陆悠然拍了张照片发给楚景航,告诉他东西自己已经拿到了,问他这个花了多少钱。
楚景航让她安心收着,钱的事情回去再说。
陆悠然再次道了谢,和朱宝宝交代一声,谨慎将檀木盒收好。
她原本想给顾之恒发消息,想着这会可能在忙,默默放下手机,拿起错题集认真看了起来。
想到明天全国数学竞赛,又想到顾之恒下午要来找自己,陆悠然就亢奋的有些睡不着觉。
反倒是吃饱喝足的朱宝宝,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也许是怕打扰她复习,顾之恒早上说了几点的飞机后,就再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六点半的时候,陆悠然给他打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刚下飞机的缘故,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乖乖我下飞机了,很快就到你那。”
那声乖乖又酥又撩,陆悠然耳朵发烫,冰凉的指尖摸了摸耳垂,羞赧走到阳台:“刚考完试就跑过来,还没有吃晚饭吧?饿不饿?”
顾之恒将行李递给明月斋司机,拉开车门,大喇喇坐进车里:“候机的时候吃了点,飞机餐又吃了一些,这会肚子还是很撑。”
陆悠然“噢”了一声,下意识问了一句:“晚上住哪里?”
“你猜?”
陆悠然被他欠欠语气逗笑:“这我怎么猜。”
陆悠然没纠结这个问题,和他说楚景航替她求了一把徐大师紫砂壶的事,顾之恒沉默了一瞬,笑着说了一句:“乖乖的堂哥还挺有本事。”
机场离酒店不远,聊天的功夫,顾之恒抵达酒店。
陆悠然穿上外套拿着房卡出门,想了想,又把那装着紫砂壶的檀木盒抱走。
徐大师的作品一壶难求,放在自己这里磕了碰了,回头她还不得心疼死。
连着几天升温之后,帝都又开始降温。
暖黄的灯光下,顾之恒单手插兜,慵懒站在酒店门口。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漾出笑。
第130章
那笑明媚热烈,如同夏日灼阳。
陆悠然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砰砰直跳。
——她的少年熠熠生辉,总能在她需要他时及时出现。
在陆悠然愣神的功夫,顾之恒先一步走到她跟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檀木盒:“放我那儿保管?”
“好。”陆悠然笑着点头。
小姑娘笑起来又乖又软,顾之恒莫名被她戳到,抬手揉了揉她头发:“咱们闭幕式结束就去找舅老爷,还是隔天再去拜访他?”
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陆悠然抬手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明知故问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顾之恒眉梢轻挑,借着檀木盒的遮挡,尾指轻轻刮了刮她手心,语气振振有词:“乖乖要是不急着回锦城,我想带你走走看看,去见一见我长大的地方。”
少年身高腿长,五官俊朗矜贵,暖黄灯光落进他眼瞳,抻出眼底的缱绻温情。
陆悠然心软的一塌涂地,笑盈盈:“我都可以,听你的。”
“那就这么愉快决定了,咱们晚一天回去。”
入夜的风带着彻骨的寒意,陆悠然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把脑袋往围巾里缩了缩。
望着小姑娘冻得通红的鼻头,顾之恒心疼的不行:“外面风大,东西我拿走了,乖乖回酒店。”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今天晚上早点睡,明早我来送你。”
陆悠然迟疑:“现在就回去?”
顾之恒看了眼空荡荡的街道,低头,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乖乖舍不得我?”
偏头看了眼眉目含笑的少年,陆悠然小弧度点头:“我舍不得你。”
“……”
顾之恒笑的僵在脸上,随即卷翘的睫毛轻颤,望向她的目光变得灼人,抱着檀木盒的手用力收紧,呼吸急促,像是努力在克制着什么。
她眼神好吓人。
陆悠然抿嘴笑,缓步上前,仰头看他,声音娇娇软软:“想抱抱我吗?”
“嗯?”顾之恒眼眸变得危险,裹挟着侵略性目光落在她漂亮的唇瓣,喉结克制上下滚动:“乖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悠然静静回望着他,半晌,手避开檀木盒,轻轻抱住他的腰。
“???”
顾之恒脊背绷得笔直,完全不知道反应,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他家小姑娘主动抱他了?
在隔离的酒店到大门口?
——她是不是想公开?
呼啸的风声里他听小姑娘撒娇道:“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陆悠然原本抱抱就松开,谁知缓过神的顾之恒,霸道的扣住她的细腰,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唇。
陆悠然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欲望,却在凑过来的瞬间,将头深深埋在她颈窝:“乖乖,我觉得你想要我死。”
看得到,摸得到,就是不能吃,憋死他得了。
他这么一说,陆悠然脸爆红,伸手推了推:“我要回去了”
今晚的顾之恒格外好说话,揉了揉她发顶,恋恋不舍松开她。
“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