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他们还担心,门主会沉迷世俗情爱,将自己背负的抛之脑后。
可是没有。
门主清醒之后,只消沉几日,就全身心投入工作。
几位长老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深深觉得愧疚,满打满算,门主也只是个妙龄少女。
可她一出生就背负天下苍生的命运。
稳定这一方世界的安定,是陆家女生来的使命。
她们不是一开始不通情爱,而是身上的责任,让她们舍小爱为大爱。
虽顾溪亭说不是玄门中人,但他所作所为,各位长老也是看在眼里。
自从门主魂魄归位后,身居高位的他,一直守身如玉。
这样一个情深义重的男人,如果门主真放不下。
他们也不是不近人情。
迎着众位长老审视的目光,陆惊棠直言不讳道:“我亏欠溪亭良多,而他所求,只愿与我长相厮守。”
“我身为玄门门主,背负天下苍生命运,这些年我兢兢业业,无愧于天下众生,独独对他问心有愧。”
“我想和他在一起,以妻子的名义。”
陆惊棠知道几位长老的脾气,平日里对她千依百顺,可真正涉天下苍生的事,是半点都不会迁就。
她已经想好各位长老激烈反对后,她该拿出怎么样的策略应对,谁知大长老捋了捋胡须说道:“既然顾溪亭是门主认定的人,那么一切就按门主的意思办。只是,眼下是多事之秋,可能要委屈门主一切从简。”
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陆惊棠预估,她有一瞬的呆愣,望向大长老的眼神里感激,更多的是不解。
似是看出陆惊棠的困惑,大长老捋了捋胡须,乐呵呵解释道:“我们玄门的人是清心寡欲,但又不是真的不近人情。我们几个老不死的看着门主长大,这些年你为玄门所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顾溪亭那后生确实不错,门主真心喜欢,我们也没有拦着的必要。”
随着几位长老的离开,陆惊棠要成婚的消息,一下子就在玄门内部传来。
半夏得知这个消息时,先是一懵,随即激动地叫起来。
自从四十多年前玄门受重创后,门主生死未卜,正统玄门在赫连家为首的叛徒围剿下,死死伤伤,别说门主结婚这种大喜事,就是逢年过节想聚一聚都难。
世俗眼里玄门中人高不可攀,没人知道玄门落败的四十多年,他们过得是什么水深火热的生活。
半夏爷爷奶奶在那场劫难中丧生,父母是在长老的庇佑下长大。
半夏虽然没经历过那场劫难,但从父母的口述中得知,那场劫难给玄门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她喜滋滋期待一场盛大婚礼,谁知门主却告诉她,不打算大操大办。
可一想到极渊的情况,突然间就释然了。门主做事向来有分寸,听从门主命令准没错。
陆惊棠回到温泉池的时候,顾溪亭还在睡,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阴影。
不知道他梦到什么,眉眼被愉悦情绪笼罩。
陆惊棠挨着他身旁坐下,熟睡的人突然睁眼,瞧见身侧的人是她,亲昵拿脑袋蹭了蹭她,嘴里嘟嘟囔囔含着“姐姐”。
暗堂那帮人醒来发现顾溪亭不见,急得上火,冷不丁从送饭弟子口中得知,顾溪亭要娶玄门门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皆是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别人不知道顾溪亭对顾溪棠的感情,但玄门的人心里门儿清。
两人青梅竹马,势均力敌,是生死与共的亲人,也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当年暗堂在顾溪棠的带领下,超额完成一个又一个漂亮任务。
顾溪棠是老爷子和老夫人默认的顾家主母,那时为了磨炼顾溪亭也会让顾溪棠带着。
他们联手执行各种棘手任务,死里逃生,穿过无数枪林弹雨,一起忍饥挨饿。
别人不懂顾溪亭的深情,暗堂那帮弟兄却懂。
年少遇见过太过惊艳的人,往后余生,没有一个人能够取代。
所以他们只当外面的流言是笑话。
陆惊棠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决定的事,就不会藏着掖着。
当她和顾溪亭一起出现在客院时,那些吐槽玄门人异想天开的暗堂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像。
简直太像了。
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绝对大差不差。
“我是陆惊棠,亦是顾溪棠。诸位好久不见。”陆惊棠站在人群中间,笑吟吟公布自己身份。
在她承认自己身份的时候,暗堂那帮大老爷们却红了眼。
“你真是?”
“我是。”
“阿棠你没死,真是太好了。”他们不顾某人杀人的眼神,一个个上前围住陆惊棠。
她没说前因后果,他们亦不追究。
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领袖,战友,姐姐,重新回到身边。
这一边,顾溪亭在沉浸与挚爱重逢的喜悦中时,那一边,陆辞秋背着登山包的东西下了飞机。
顾之恒提早得了消息,亲自开车来接人。
陆辞秋清冷出尘的外表,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顾之恒一眼就认出她,缓步上前,谦逊做着自我介绍。
“辞秋姐您好。我是顾之恒,悠然的男朋友。”
陆辞秋挑眉。
长得和姑姑有五分相,鼻子像顾溪亭,挑着两人优点长。
无论是皮相还是骨相,都是万里挑一,不敢想象,以后他和然然生的孩子,那该是何等的好看。
他是姑姑的儿子。
按理说叫表弟?
可他又是然然的男朋友?
称呼未来妹夫?
就在陆辞秋打算打趣他几句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他领口。
一条肉眼不可察的黑色纹路,悄无声息遍布他的锁骨。
她瞳孔一缩,赫连家的绝命煞?
似是印证陆辞秋的猜想,前一刻还好端端的人,突然就在她面前昏倒。
第190章
陆辞秋掐了个诀,稳稳将人接住。
随行保镖见状,面色顿时大变,三两步跑上前,语气焦急问道:“陆大小姐,小顾总这是怎么了?”
陆辞秋没回答,而是冷声吩咐:“先上车。”
说话的保镖见她面色凝重,不敢多言,扶着顾之恒上了后座。
陆辞秋紧跟着上了车,在司机和保镖没反应过来时,动作粗暴地撕开顾之恒衣领。
“陆大小姐!”就在她要往顾之恒身上施针时,保镖慌忙扣住她手腕,湛黑的眸底带着浓浓的审视。
陆辞秋手腕一转,轻巧脱离桎梏,她知道保镖的顾虑,但没时间解释那么多,冷冷扔下一句话:“不想他出事,就老实待着。”
她的目光极具威慑力。
保镖眼皮狠狠一跳,一股怪诞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不按她的意思做,下一刻就会有可怕的事发生。
出于对老板的安全考虑,他还是问出心底疑惑:“小顾总现在情况,不该先去医院么?”
“你们小顾总的情况,不是医生能治,甚至……”
甚至她也没有把握能否治好。
赫连家这些年和系统狼狈为奸,捣鼓出不少害人性命的东西。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很快就到了明月斋。
得知陆辞秋会来帝都的消息后,顾之恒就特别吩咐,务必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远远听到引擎声,管家领着人列队迎接,他绅士有礼上前,正要客气打招呼,就见保镖抱着顾之恒下车。
管家瞳孔微颤:“少爷这是怎么了?”
“他中了玄门绝命煞,煞气暂时被压制,让他在床上休息一会,晚些时候就能醒来。”陆辞秋一边解释,一边打量明月斋,没看出什么异样,对着管家道,“把三天内与他有肢体接触的人带过来。”
管家不懂什么是绝命煞,但他清楚和玄门搭边的事,一定棘手。
一小时后。
明月斋大厅站了一群人,陆辞秋拿着法器,视线一一从人群扫过。
温儒林原本是在公司开会,听管家说了明月斋这边的情况,紧急叫停会议,急匆匆领着人过来了。
陆辞秋转了一圈,眉头越蹙越紧:“就只有这些人?想想有没有遗漏。”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缓缓摇头。
温儒林道:“陆小姐冒昧问一下,为何急着找与顾总有肢体接触的人?”
陆辞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找到那个下煞的人,我才好判断之恒情况。”
绝命煞原名鸳鸯引,最开始出现,是女子为了报复负心汉,以自己为引,给负心男人下的一种煞。
这种煞牵动因果,一旦种煞的身死,下煞的人虽说不会死,但寿元会大大减少。
后来赫连家对这种禁术加以改进,凡是利用绝命煞报复的他人,下煞的人,气运和寿元都会被系统强行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