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搓了搓手,为难道:“这是大少爷的心意,推了只怕不好吧?”
陆悠然猜到陈妈的顾虑,按了按太阳雨:“这事我知道,我一会和堂哥说。”
陆悠然回房间洗了澡,站阳台吹了会风,拿出手机给楚景航打电话。
“然然有事?”
“陈妈说明天会有高定设计师上门?”陆悠然开门见山。
楚景航心情似乎不错,很轻地笑了一声:“是有这么一回事。”
“哥,我衣柜的衣服够多了,没必要花那些冤枉钱,而且我整天泡在实验室,也没时间穿那些衣服。”
“没时间穿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楚景航温声安抚,“乖。其他事情哥听你的,但这事你要听哥一回。
陆悠然蹙眉,还想说什么,就听楚景航意有所指道:“然然,世间万物瞬息万变,唯有真心最为珍贵。”
陆悠然:我的哥,你这话题跳跃的突兀了吧?
见陆悠然不吱声,楚景航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陆悠然只能同意。
好在第二天来的设计师,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询问她喜好,敲定面料款式,就拿着工具替她量体。
对方忙完彬彬有礼递上名片,说是她后续有其他要求,可以直接和他电话沟通。
陆悠然接过名片看了眼,全名史蒂夫.乔伊斯。
她微笑点点头,“要是有其他要求,我会和你电话沟通。”
等陈妈把人送走后,陆悠然回了房间,拿出专业书看了两页,猛然想起忘了给墨书白答复。
她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拨通了墨书白号码,电话响了十来声,一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
陆悠然蹙了蹙眉,猜他是在忙,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发完消息她也不管墨书白回没回,关闭手机屏幕,坐回书桌旁认认真真翻阅起来。
9月2号是A新生报到时间,陆悠然去报到处报到。
她不知道自己简简单单露一面,会在校园表白墙引起轩然大波。
以至于在接下去好长一段时间,她莫名其妙收到各种各样礼物。
面对形形色色的追求者,陆悠然永远一句话打发:“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因着她在拒绝追求者时丝毫不留情面,新生开学没多久她就被冠上高冷学霸标签。
关于外界对她的评论,陆悠然毫不在乎。在别人还在适应新环境时,她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有明确规划。
她在实验室和教室两头跑时,时间就那么悄无声息流逝。
转眼就到了10月15。
最近沈教授项目到紧要关头,团队里的成员忙得脚不沾地,陆悠然已经连着三天没洗头,顶着一头发油的头发回公寓,陈妈笑吟吟端上一碗长寿面。
陆悠然愣了两秒,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晚饭她随便两个馒头应付,陆悠然这会确实有些饿,向陈妈说了句谢,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小姐今天的手机关机了吧?”
陆悠然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拿出兜里的手机一看,还真关机了。
陈妈笑呵呵道:“大少爷说打您电话不通,打我这里好几个,小姐吃完面给大少爷和老宅那边打一个。”
陆悠然懊恼地皱眉,将手机递给她,让陈妈帮她充电。
陈妈笑着应下,“大少爷寄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帮您放您房间,小姐吃完长寿面上去看看。”
陆悠然“嗯”了声,低头认真吃面。热腾腾的长寿面下肚,胃里瞬间暖洋洋,疲惫感消退不少。
吃完面。
陆悠然回房间,手机充了百分之五十的电,她拔掉充电头,分别给楚景航和老宅打了电话。
楚景航正在参加一个晚宴,对她说了生日祝福,简单嘱咐两句就挂了电话。
楚老爷子则是一阵嘘寒问暖,问她在帝都上学会不会适应,身体好不好,同学相处融不融洽……
陆悠然耐着性子一一作答,最后,还是楚老爷子怕说太久,耽误她睡觉,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陆悠然进浴室洗了澡,出来拿电吹风吹头发,头发吹到半干,余光瞥见桌上的礼盒。
陆悠然胡乱吹了两下,关掉电吹风,径直朝着放的礼盒走去。
礼盒一共有八个,一个个拆开,里面有鞋子,首饰,背包,玩偶,以及一大束纯金打造的黄玫瑰。
陆悠然嘴角弯了弯,对着礼物拍了两张,点击发送到楚景航微信。
【哥,礼物收到,我很喜欢。】
楚景航今晚喝的有点多,这会坐屏风后休息,手机振动两下,修长的手指滑动屏幕,看到弹窗的未读短信。
他深邃的眸子眯了眯,想到那人瘦削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他指腹轻轻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下,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礼物然然喜欢就好。】
鬼使神差地他突然道:【鞋子合不合脚,拍一张给哥看看。】
那边停止在输入,没一会,消息框弹出一张图片。
楚景航看着照片里乖乖巧巧的妹妹,手指点了点将自拍照转发给顾之恒。
【你的礼物然然很喜欢。】
第200章
废弃的水泥厂。
引擎的轰鸣打破沉静。
车队在杂草丛生的空地停下,训练有素的保镖率先下车。
顾之恒瞥了眼破败的厂房,从烟盒里掏出根咬嘴里,皮靴踩在枯枝上,发出清脆的喀嚓声。
他把玩着银纸打火机,没什么情绪问一旁的温儒林:“人控制住了?”
“是。”温儒林扶了扶眼镜,眼神讳莫如深,“赫连野说想单独见您,他有话想对您说。”
顾之恒没说话,低头点烟,烟雾缭绕,冷峻的面庞随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
他狠吸了两口烟,眼睛眯了眯,勾起危险的弧度。
借着楚光耀的手给他下绝命煞,现在还敢堂而皇之说要见他?
是赫连野手上的筹码够重,还是对他另有所图?
不管是出于哪种,他都要会上一会。
温儒林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先一步挡在顾之恒跟前:“赫连家的人狡诈阴险,赫连野要见单独您,只怕有诈。陆少主马上就要到,小顾总不妨等一等。”
“温助理。”顾之恒不疾不徐弹了弹烟灰,语气漠然,“让开。”
温儒林不为所动。
顾之恒嗤笑一声:“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了?”
“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顾之恒目光冷冽看着他,温儒林头皮发紧,下颌紧绷,最终顶不住,退而求其次道:“我跟您一起进去。”
顾之恒咬了咬嘴里的烟,那个“不”字还未说出口,兜里的手机振动,垂眼,划动手机屏幕,弹窗跳出楚景航的未读短信。
他喉咙紧了紧,点开了聊天框。
楚景航:【你的礼物然然很喜欢。】
紧跟着是一张对着镜子的自拍照。
顾之恒喉结滚动的越发厉害,视线死死黏在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明眸皓齿,笑得明媚,果绿色毛衣搭配白色针织裙,脚踩杏色板鞋,露出一截细腻白皙小腿。
望着女孩那白的晃眼皮肤,顾之恒呼吸急促,热意上涌到脸颊,烟呛到嗓子,猛咳嗽几声。
难以形容的剧痛淤积心口,他不知道是呛烟难受,还是那个人让他难受。总之看到关于她的一切,心脏不受控制悸动。
那种强烈到不受大脑控制的情绪,时时刻刻拉扯着他神经,试图说服他做有违本心的决定。
他想她。
发了疯的想。
想听她的声音,闻她的味道,品尝她的美好,做一切情侣能做的事。
顾之恒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张照片,眼底欲念汹涌,热意上涌脸颊在耳边嗡嗡作响。
“小顾总?”察觉他情况不对,温儒林紧张上前,却被顾之恒抬手制止。
温儒林面露不忍:“小顾总你现在的身体,还是少抽一些烟,要是以后陆小姐知道……”
“她现在不会知道。”顾之恒打断温儒林,垂眼,摸出根烟重新在薄唇间点燃,“以后也不会知道。”
他只是远远看着她,就已经这样的难过,更遑论隔着生死的距离。
他舍不得她。
更舍不得她难过。
他的小姑娘那样的明媚鲜活,合该无忧无虑,永远绽放……
顾之恒喉咙酸涩的厉害,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水泥厂占地面积很大,顾之恒七拐八绕,走到关押赫连野的仓库。
厚重的木门咯吱一声响,一股陈年腐朽味扑面而来。
顾之恒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
头顶老式灯泡坚挺地亮着,随着庭院吹进来的风晃动。
人影被摇曳的灯光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