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助你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保镖胆战心惊的声音,“陆小姐现在离开病房,她不让我们的人跟着。”
跟在顾之恒身边的人,谁不知道陆悠然特殊性,可以说是眼珠子般护着。
“楚景航不是在医院吗?让他先稳住陆小姐情绪。”
“楚总我们联系不上。”随着这句话落下,是急促脚步声,“陆小姐说谁来都没用,她要见的是boss。”
“小顾总现在昏迷。”温儒林眉头紧锁,他咬了咬牙,“保护好陆小姐的安全,要是她做出过激行为,准许你们用非正常手段。”
温儒林挂断电话,回头看了眼病弱的顾之恒,长期病痛折磨,让他的身体变得不再强壮,原本冷硬的轮廓,此刻透着一种凋零的破碎感。
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温儒林深深看了顾之恒一眼,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站住。”
温儒林脊背僵了僵,回头,就看见顾之恒撑着身体,作势要从床上下来。
“小顾总,您、您怎么醒了?”温儒林满脸震惊。
医生明明说要昏睡半小时,怎么不到十分钟就清醒了?
唯一的解释是……
温儒林瞳孔一缩,镜片下的眼,闪过一抹担忧。
见温儒林一言不发,直愣愣看着自己,顾之恒眉眼间尽是冰冷:“小仙女她怎么了?”
他发病后身体会变得极为虚弱,连带着声音都透着暗哑。
温儒林扶了扶眼镜,不得不实话实说:“医院那边来消息,说是陆小姐醒了,她要见您。”
顾之恒瞳孔缩了缩,尽管有心理准备,可听着温儒林汇报,还是没来由心下一慌。
她真的记起他了?
这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是她恢复记忆,为什么发生车祸后,会不顾满身的伤回来找他?
如果他家小姑娘真的想起前尘往事,他该拿她怎么办?
想到她恢复记忆会面临的一切,顾之恒一阵惶恐,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
他下意识去摸兜里的手机,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摸到。
温儒林意识到他在找什么,连忙将抽屉手机拿出来。
顾之恒愣了一下,忐忑地接过手机,滑动屏幕,映入眼帘是一串熟悉未接电话。
紧跟着的那条‘我在医院天台等你’的短信,几乎令他肝胆俱裂,他头皮阵阵发紧,耳朵只剩下嘈杂的轰鸣声。
顾之恒身体一软,险些从床上栽倒,好在温儒林眼疾手快扶住。
“备车,去医院。”他踉踉跄跄从床上下来,眼底倏然浮现的惊惶,连着声音都带着颤音。
“去医院。”
*
陆悠然静静站在天台,风鼓起来她的病号服,勾勒出她瘦削的身形,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眸,此刻被忧伤和迷茫取代。
天台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撩动着她的发丝,她却似乎毫无察觉,只是默默地凝视着远方。
保镖站在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一个个蓄势待发,却没一个人敢贸然冲上前去。
时间缓慢流逝。
陆悠然从恢复记忆的震惊、气愤,到心疼、理解,最后到心如止水,只不过用了短短的四十分钟。
她知道顾之恒做这一切的初衷,却不能接受这样处理结果。
相爱的两个人,是相互付出,而不是一方,单方面的给予。
他爱她。
她亦然。
他想护她周全,给她最好的。她也想在他遇到困难时,不离不弃陪伴着他左右。
不管未来会遇见什么,好也罢坏也罢,两人一起面对,共同进退。
陆悠然想的入神时,天台的门突然被打开,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人,步履匆匆出现。
男人逆光站着,一些细碎的刘海垂在他硬朗的眉骨,或许是跑得太急的缘故,晶莹的汗珠沿着发尾滴落。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一切仿佛定格。
陆悠然心间思绪翻滚,眼眶红了又红。她没有说话,只静静垂眸,注视着男人眉眼。
时隔一年。
他清瘦了许多,五官仍是好看的,眉宇间却透着病弱的苍白。
那是久病之人才会出现的疲态。
她眼睫剧烈颤动着,心底诸多情绪掠过。
望着站在天台边的人,顾之恒肝胆俱裂,嘴唇颤抖地张合,发出的声音破碎低哑:“乖宝,过来。”
陆悠然没说话,只勾着唇笑。
“别闹。过来。”顾之恒艰难呼吸着,尽量让自己语调平稳。
他生怕自己声音大了,会不小心吓到她。
陆悠然莞尔一笑,薄唇轻启,慢悠悠道:“别上赶着,这样,显得你很廉价。”
顾之恒面色变了变,拳头紧握,喉咙处传来的酸楚几乎无法抑制。
第208章
顾之恒艰难呼吸着,张嘴想解释,就听她不疾不徐复述他之前的话。
“同学,我有女朋友,你想搭讪,烦请找点新意。”
“我只喜欢我女朋友,她世界第一好,我不会给别人机会。”
“如果这是你吸引我的手段,那么很抱歉,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
陆悠然每说一句话,顾之恒脸色就白上一分,那些他曾经说出的恶语,回旋镖一样扎在他的心口。
他紧咬着下唇,因为过于用力嘴唇流出血,可他却像是浑然未觉,一双眼痴痴缠缠盯着她。
陆悠然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也能看到他因隐忍而暴起的青筋,但她不打算到此为止。
“顾之恒你有女朋友了?那我又是谁?你告诉我是你的谁?”
陆悠然问出这话时眼眶红的厉害,可她却倔强抿着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顾之恒喉结艰难上下滑动,冷白的面庞上,眼圈红的不成样。
他抬脚试图靠近她,却被她疾言厉色制止:“别过来。”
“乖乖别这样,你这样我害怕。”顾之恒声音艰涩,连带着心脏都难受得发颤。
他内心已经天崩地裂,面上却还要强装镇定。
“顾之恒,你说让我试着相信你,我做了,可是你呢?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陆悠然微微垂下眼,肩膀颤抖,她咽下喉咙里的酸涩,“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抹掉我们之间的回忆?”
顾之恒喉结上下滚动,竭力压下喉咙酸楚,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剩下急促的咳喘。
“你内心里是不是想说,你那样做是为了我好?”
“可你自作主张的好,经过我同意了吗?”
风鼓起她的病号服,女孩声音破碎,纤弱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的一声声地质问,犹如刀刃刮在心上,顾之恒呼吸急促,声音低沉沙哑,犹如寒风中残喘的枯叶。
“小仙女……对不起。”
陆悠然想听他的解释,谁知等来等去,只有是不痛不痒的对不起。
天台的风刮得她眼睛生疼,眼睫颤了颤,眼中泪水无声地滑落。
“你还打算继续瞒我是吗?”
顾之恒一颗心都要被她眼泪泡胀了,喉咙像是被沙砾刮擦过,火辣辣的疼,哽咽声在唇齿打转,呼吸好几次,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他该怎么和她说,他已经药石无医,给不了她期待的未来?
当初死乞白赖缠着她的是他,信誓旦旦说要给她幸福的也是他?
现在却要残忍的告诉她,未来很长,她会遇见比他更好的人?
太残忍了。
两人遥遥相望,她在等解释,他却只字不提。
她有她的倔强,他有他的坚持。
陆悠然站了许久许久,风吹干了她的泪,眼睛干涩又难受。
陆悠然心想,他要是告诉她缘由,顺道哄一哄,自己就既往不咎。
谁知他死犟死犟,闷葫芦似的,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她被他拧巴劲气坏了,漂亮地杏眼眨了两下,这人很欠揍,她手痒想打人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的命令道:“我腿麻了,你过来抱我。”
顾之恒闻言,眸光惶恐又惊喜,他知道她的脾气,以为还要僵持上许久,谁曾想就这么轻而易举揭过。
在陆悠然作势要跳下高台的时候,顾之恒冲过去紧紧抱住她。
下一秒,他腿软地跟着她一起栽倒,摔下去的瞬间,他用身体死死护住她。
陆悠然跪趴在男人怀里,他胸膛的心脏剧烈跳动,声音响得她觉得震颤。
闻着熟悉的味道,她柔顺地贴近他怀里,手臂自然而然缠上他脖颈。
顾之恒被她抱得喉咙发干,扣住她后颈,低头就准备吻上去。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毫无征兆响起,顾之恒左脸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紧跟着右脸又是一巴掌。
陆悠然打了他的脸还不够,扒开他肩膀的衣服,重重在上面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