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秋抽烟的手一顿,目光冷冷盯着埃德。
埃德像是没注意到郁时秋不满,依旧若无其事说着下流话:“娇小玲珑女人才带劲,尤其是那种完全没有人沾染过的, 郁三爷你只要体验过一回那种销魂……”
“隆家已经拿出的诚意,如果这就是戴家态度,那咱们就没有谈的必要。”郁时秋话毕,弹了弹烟灰,起身作势要离开。
埃德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当即就变了脸色,他正想要发作,就听郁时秋慢悠悠道:“九号兔女郎深得我心,既然埃德想成人之美,我就却之不恭了。”
包间门开合两下,郁时秋领着人离开。
“埃德先生九号已经标到两百万,我们这边是跟还是不跟?”
埃德甩给说话的人一记眼刀,语气恶狠狠道:“跟,怎么不跟?我倒是要看看,秋那废掉的兄弟,还能不能站的起来。”
埃德目光阴鸷抽了口烟,泄愤似的,将烟蒂按在身材热辣女人胸口。
猝不及防的剧痛令女人面目扭曲,埃德瞧着她隐忍痛苦的模样,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他急切的将女人掀翻,一面大开大合,一面污言秽语:“贱人,还真把自己当做是个人物了,不过是隆多养在身边的一条狗。”
“明知道是烫手山芋,还贱骨头似的顶上来,也不怕事情没办好,最后成了替罪羔羊……”
*
竞拍结束,闻清雅被侍者扛着进了一间情趣房,旖旎暧昧的灯光,墙上遍布的各种器具,令未经人事的她头皮一阵发麻。
寂静中,无声的恐惧在集聚。
自从挣脱出张雅倩给的阴影,闻清雅已经很久没这种感觉。
或者说。
此时内心的恐惧, 比那时候更甚。
当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候,听觉会变得异常灵敏。
每次门外传来细微响动,她身体不受控制紧绷。
闻清雅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连着的发梢都淌着水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传来开锁声。
闻清雅手脚冰凉,恐惧到达了顶点。
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囚笼里,女孩们麻木绝望的眼神。
——以及她们身上狰狞可怖的伤疤。
她会不会像那些人一样,遭受着病态凌虐,以满足上位者肮脏的恶欲?
地狱!
是不是真的如乔伊所言,进了这里,就再也出不去了?
胡思乱想之间,脚步声越来越近。
闻清雅喉咙发干,牙齿忍不住颤栗。
就在她吓得失去尖叫力气时,沉稳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昏暗的光线中,她模糊看到一个健硕挺拔人影,来人很高,寸头,穿着张扬的花衬衫,手臂肌肉喷张,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郁时秋高大的身形隐没在黑暗,幽深的眼眸,复杂地盯着床上瑟瑟发抖的人。
清凉暴露的兔女郎装扮,衬着那长明媚的脸,欲气十足。
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迫不及待的勾人品尝。
郁时秋舌尖顶了顶上颚,烦躁地抽出根烟点上。
在包间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没想到真是这个小可怜。
啧。
这女人不在国内待着,跑南洋来做什么?
她来就来了?
怎么还被弄进这种地方?
想到她这副模样被其他人看到,郁时秋幽深的眸沉了沉。
一根烟抽完。
郁时秋又点了根。
只是这次,他没有抽。
长指夹着烟,静静地燃烧。
自从七年前那场不欢而散的分别,他就把心底那点隐秘心思深藏。
谁知阴差阳错,以这样方式重逢。
郁时秋一言不发看着闻清雅,思忖着,她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有心人刻意安排?
尽管这些年他对隆多忠心耿耿,隆多也表现出很器重他的样子,可在涉及核心机密时,半点没有让他插手的意思。
隆多明面上对他赞赏有加,暗地里又处处对他设防。
郁时秋定了定神,大长腿一迈,拔掉监听器和针孔摄像头。
在闻清雅惊恐眼神中坐到她旁边。
男人轮廓锋利,高鼻深目,气质落拓不羁,眉骨那处的疤,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惹。
在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闻清雅呼吸滞了滞。
紧跟着一股无法言明的羞耻感,沿着她裸露的肌肤爬满全身。
察觉女人的情绪变化,郁时秋敛了敛眸,抓过薄被扔在她身上。
“好久不见。”
男人薄唇轻启,暗哑的声音,从他喉咙溢出。
郁时秋有一把好嗓音,声线冷冽,平稳无欲,没有任何温度。
“郁、时、秋?”闻清雅艰涩开口。
郁时秋挑眉,俯身凑近。
七年未见,记忆里孱弱的女孩,身高抽条,体态婀娜,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他很难一眼就将眼前明媚热辣的人,与记忆里豆芽菜般的小人儿联系起来。
闻清雅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感受男人身上灼热的气息,咬着牙试图往旁边挪,可四肢却软的像面条。
“小可怜。”郁时秋低叹一声,“怎么还这么狼狈?”
闻清雅没说话,目光恨恨盯着他,“是你绑架了我?”
郁时秋挑眉。
绑架她?
他可没那闲工夫。
他的沉默坐实闻清雅猜测,她红着眼眶,一股无名火腾地燃烧。
“你个变态,混蛋,会遭报应……”
郁时秋眯了眯眼,抬手掐住她下颌,语气轻狂:“我遭不遭报应还未可知,但,你恩将仇报倒是真的。”
“你以为自己是谁,值得我费功夫?”
他说完这话懒懒松开她,起身,慢条斯理拿出根烟咬嘴里。
变态?
混蛋?
就这?
七年了半点长进都没有,连骂人的脏话的不会。
郁时秋居高临下打量着她,女人眼睫翘长,眼珠漆黑,受惊过度的缘故,下眼睫湿漉漉,沾染着点点泪珠。
记忆里他很少见她哭。
即便被张雅倩那群人欺负狠了,她也只是瞪着眼,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郁时秋深深地注视着闻清雅,试图压下心底那股烦躁,良久,还是鬼使神差去替她擦眼泪。
他说不出安慰人的话,只能干巴巴道:“哭丧着脸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闻清雅心中一喜,眨了眨眼,声音急切道:“郁时秋,你在这里是不是能说的上话?我和拍摄组的人被人恶意撞海里,等我醒来我就出现在这个地方,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帮……”
“帮你打听其他人消息?顺便把人救出来?”
郁时秋轻嗤一声,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脸颊,语气恶劣道:“老子不动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闻清雅噎住。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敢想象拍摄组的人会遭遇什么?
瞧着女人暗淡下来的眸光,郁时秋感到呼吸混乱,是一种不算新奇的感受,很多年前他经历过。
只是那时他受制于人,狗一样表忠心,只为了把张家拉进泥潭。
他明面上听张雅倩的话,暗地里悄悄帮她。
只是小姑娘那时恨透他了,将他的烂好心当做羞辱。
法律没有给郁妈妈的公道,星星之家的孩子伸手讨。
他们渗透在张家方方面面,蚂蚁撼树般,一点点将庞大的张家蚕食。
张戈为所欲为大半辈子,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死在最看不上的人手里。
“我想离开这里,你,能不能帮我?”闻清雅退而求其次。
这里她人生地不熟,唯一能靠的就是郁时秋,至于拍摄组其他人,等到她逃出去后,再联系大使馆那边。
暗场有暗场的规矩,被卖进这里的人,除了死这一条,永远没有离开的机会。
即便他是隆多身边的红人,破坏了道上的规矩,回头免不了一顿处罚。
只是放任她不管,郁时秋也做不到。
郁时秋想得出神时,女人染着哭腔的嗓音再次响起:“求你了,放我走吧。我必须要出去。”
“出去想办法救拍摄组的人?”郁时秋冷漠接过话茬。
心思再次被戳破,闻清雅一时无言。
郁时秋眸色深沉看着她,漆黑的眸底,是她看不懂得复杂情绪。
就在闻清雅以为,他会嘲笑她不自量力,谁知他话锋一转:“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够独善其身已经很困难,你确定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些不相干的人?”
闻清雅惊讶瞪大眼睛。
“为了弥补曾经对你做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但是……”郁时秋顿了顿,沉默地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男人轮廓越发深邃,闻清雅一颗心高高提起,就听他不疾不徐道:“我只会出手救你一次。若是你一意孤行,为了所谓情意,搭上自己下半生,我不会再出手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