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按照你的意思,这人以后还会来?”
陆悠然点头。
“这个挨千刀,昧良心的狗东西,也不怕将来生孩子没屁眼。”房东太太是个暴脾气,张嘴就是顿时一顿国粹。
“咳咳。”房东扯了扯房东太太袖子,示意她注意影响,房东太太嘴角抽了抽,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哈哈,嘴瓢了。”
房东太太搓了搓手:“现在监控拍到了,虽然模糊,但也算证据,要报警吗?”
“报警吧。”
……
陆悠然猜的不错,接连几天没动静后,黄伟按捺不住了。
这几天在公寓楼附近转悠,怕被人发现,犹豫不敢靠的太近。
事情没有办好,张雅倩又催的紧,黄伟急得不行。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要不然也不敢托大应下。
谁知这东西都放进去快一周了,那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居然屁事没有?
黄伟躲在出租屋,暴躁地抽着烟,原是想借着这事讨个好,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雅倩什么性子,他心知肚明。
阴险狡诈,心狠手辣。
披着淑女外衣的豺狼虎豹,一旦被她盯上,不死也要脱几层皮。
她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轻易将人玩弄掌心。
就比如经常被他们教训的闻清雅,就是因为某次竞赛赢了她,就对人进行长期三年的虐身虐心,要不是闻清雅本身意志坚定,换做其他人早就被磋磨死了。
黄伟想的入神,电话震动了许久,丝毫未觉,直到烟蒂烫了手,他才恍然回过神。
一看搁桌上的手机在震动,赶忙伸手拿了过来。
“黄伟你他妈想死,半天不接电话?”张雅倩尖锐的怒骂声响起。
黄伟头皮一阵发麻,硬着头皮喊了声“张姐”。
张雅倩性格本就嚣张跋扈,最近不知什么情况,越发变本加厉,像个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燃。
“事情办的怎么样?”
“还没消息。”
“废物玩意,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平日里不是很能吹?把你以前吹牛那股劲拿出来。我再给你两天时间,要是再一无所获,你他妈就等死……”
张雅倩近来被张慧芳逼着各种道歉,什么面子里子都丢尽,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强烈想要做点什么,宣泄内心的不满。
黄伟抹了把额上的冷汗,低声下气道歉:“张姐别着急上火,第二批货已经到了,我保证,一个星期,哦不,不,三天,您就能收到好消息。”
“最好是。”张雅倩冷着脸警告。
她忿忿挂了电话,拉开门,赤脚走下楼。
客厅只亮着一盏小夜灯,角落的沙发上隐约坐着个模糊的轮廓,听着声响,那人微微侧过头,只一秒,头顶的灯光“啪”的一声全亮了。
张雅倩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望着郁时秋,他穿着随意,皮夹克配浅色牛仔,贯穿眉骨的伤疤,让他这个人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平心而论郁时秋不丑,甚至可以说很帅。
可这人终日冷冷冰冰,像条狗似的,对她妈的话言听计从。
就很让人讨厌。
“我要出去,你去开车。”张雅倩用一种冷漠又高傲的口吻,对着底下的郁时秋发号施令。
第72章
郁时秋眉头轻皱:“张总吩咐过,大小姐不能出去。”
一听这话,张雅倩倏地变了脸色,一字一顿强调:“我说我要出去。”
“抱歉。”郁时秋不为所动。
张雅倩眼睛一瞪,暴躁地冲下楼,她不矮,奈何郁时秋太高,气势一下矮了半截。
然而,习惯压人一头的大小姐,哪里能受这种委屈,当即一巴掌甩在郁时秋脸上:“你不过是我妈养在我身边的一条狗,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郁时秋看了张雅倩一眼,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机械性重复那句:“张总吩咐了,您不能出去。”
张雅倩才不管他怎么说,直接去抽屉拿钥匙,一阵翻箱倒柜后,红着脸怒斥道:“车钥匙呢,你把车钥匙藏哪儿了?”
郁时秋淡漠站着。
“郁时秋,你他妈把车钥匙藏哪儿了?”张雅倩眼里全是怒意。
郁时秋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大小姐时间不早,您该去休息了。”
“给不给?”张雅倩颤着嗓音。
郁时秋再次沉默。
“你可真是我妈的好狗。”张雅倩脾气彻底上来,抬手,对郁时秋脸左右拉弓。
郁时秋被打了也不反抗,只用那双幽深地眼眸静静看着她。
强悍挺拔的身材,给人巨大威压。
张雅倩心跳蓦地快了几拍,手上动作跟着停下来。
郁时秋擦了擦嘴角血迹,面色无喜无悲:“打够了吗?”
“真贱。”张雅倩甩了甩发疼的手,冷嘲热讽:“郁时秋,你可真贱,一条癞皮狗似的,我妈说什么是什么。”
郁时秋静静看着她,眼底无波无澜。
张雅倩见识过郁时秋的执拗,知道他不会放自己出去,发泄般踢了他一脚,“滚。碍眼的东西。”
张雅倩噔噔噔跑上楼。
郁时秋木然站着没动,直到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打砸声,他才缓缓垂下眼睫。
张慧芳收养他和弟弟的初衷,就是给张雅倩一个逗趣的玩意。
在张雅倩眼中他就是只摇尾乞怜的狗,而实际,他和弟弟的待遇并不比狗好多少。
郁时秋摸着脖子坠着星星之家的挂牌,眼底闪着危险的光,狗吗,不叫的狗咬起人来才要命。
张慧芳参加完晚宴回来,眼尖地发现郁时秋异样,眉头轻拧,“倩倩又发脾气了?”
“嗯。”
张慧芳抬眼瞥了二楼,眉头皱得更紧:“她最近受了委屈,脾气不好,你让着她点。”
“知道。”
“知道你是个省心的孩子,张家将来不会亏待你。”张慧芳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郁时秋微微颔首,抬脚朝着大门走去,还没走两步,就被张慧芳叫住:“时秋出门带个口罩。”
“好。”郁时秋折回,拿了口罩戴好。
他踏着月色离开张家别墅,机车开的很快,冷风沿着脖领灌进身体,呼啸的风声响在耳边,月亮很亮,一如郁妈妈出事那日。
星星之家的孩子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可怜人,可世界为他们关上门的同时,又留给了他们一扇窗……那扇窗就是郁妈妈。
郁妈妈是星星之家的大家长,漂亮温柔,体贴坚韧,有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她爱干净,把星星之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告诉星星之家的所有孩子,他们不是没人要的孤儿,是她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宝贝。
她会轻易发现每个孩子的闪光点,并且毫不吝啬夸奖他们。
刚进星星之家的时候,他因眉骨处的疤极度自卑,郁妈妈会温柔牵着他的手,对着人群里的小朋友道,瞧见小郁郁脸上的疤没有,这可是他为了保护弟弟而受的伤,是小小男子汉的标志,英雄的见证。
她用爱教会他们许多道理,告诉他们,这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他们一样,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郁妈妈像个不计回报的裁缝,一点点把破碎的娃娃拼好。
然后用爱和耐心,给娃娃注入灵魂。
可偏偏那样明媚阳光,太阳般温暖的人,居然被一个老畜生糟蹋了。
她像破布一样倒在泥地里,身上污浊一片,眼睛望着躲在黑暗里的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他看着她用唇语告诉他:没关系的,不痛,郁郁不难过啊。
郁妈妈怎么会没关系?你那时该有多疼和绝望?
郁时秋踏着风霜回了家,郁时冬抱着电脑打代码,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眼,瞧着他红肿的脸颊,腾地站了起来。
“那疯婆子又打你了?”郁时冬眼睛一下红,伸手去摸郁时秋的脸,被他偏头避开了。
“小伤。”
郁时冬双手紧握成拳,眼神恨恨道:“张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要他们身败名裂,要他们统统都下地狱。”
郁时秋看了弟弟一眼:“他们自然要下地狱,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沉默了一下:“破译张家在南洋那边联系代码了吗?”
提着这个郁时冬脸色更难看,他挫败地抓了抓头发:“没有。”
“哥,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是不是很没用?”
“郁妈妈说你是星星之家头脑最好的孩子。时冬你可以质疑自己的能力,但不能否定郁妈妈的判断。”
郁时冬黯淡的眼睛亮了起来。
“别气馁。”郁时秋拍了拍他肩膀,“都忍了十几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郁时秋脱了衣服洗澡,等出来,郁时冬拿着手机等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