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垚会无条件地相信苏薇,爱护苏薇。
但阿垚并不能替苏薇阻挡那些流言蜚语。
因为阿垚只是个人格,哪怕是阿垚控制了身体出现在苏薇的公司里,那苏薇遭受的流言或许会更过分。
阿玉正感叹的时候,又一个苏薇的影子出现在她身边,问她:“为什么是我?”
阿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无聊的人的嫉妒,因为嫉妒的人的无聊,一个人被他们裹上画布,肆意地染上色彩。
他们不在乎好不好看,只在乎这些颜色能不能获得关注。
“为什么是我?”影子苏薇再次问道。
阿玉还是说了那一句:“错不在你。”
有关苏薇和阿垚的事,阿玉已经能猜到七七八八了。
尤其是他们确诊多重人格的时候,苏薇那逃避似的性格会让她在第一时间选择融合。
而阿垚唯苏薇是从。
所以才有了她。
可她不是苏薇,她就算选择融合,那也一定是所有人格都有且只有一个希望。
希望这具身体能完完全全地痊愈。
为了自己的逃避去选择融合,她不会这么干。
阿玉回答了影子苏薇的问题,身边的一切都风化消失了。
面前只有一扇发着光的门,什么意思阿玉也明白了。
就是等着她推门进去呗。
阿玉走进那扇门的时候,又回到了最初那个破碎的房间,只是这次的房间明显干净明亮很多。
阿玉隐隐约约觉得,这里的这段记忆,或许是一切的源头。
这次是一个影子带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进来了房间。
影子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那个小姑娘,阿玉左看右看,就是缩小版的苏薇。
小姑娘手上抱着一只白的像朵云的布娃娃。
阿玉看看一直拎在手上的脏娃娃,又看看小姑娘怀里的,确定了是同一只娃娃。
影子把白色的布娃娃从苏薇怀里拿出来,苏薇伸着手去够娃娃。
影子却没管苏薇,打开衣柜门把娃娃扔了进去。
苏薇赶紧追过去。
明白了影子要干什么的阿玉,赶紧出声阻止:“别去!”
但是晚了。
“咔——”的一声,衣柜门被上了锁。
苏薇声嘶力竭的哭喊声瞬间回荡在这个房间。
影子没管苏薇,打开门走了出去。
阿玉摆弄了一下锁头,是那种很老式的锁,但她开不了。
房间的门大开着,阿玉看到那个影子对着苏薇不闻不问,从隔壁房间里运送着什么东西出去。
苏薇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阿玉正心急的时候,就听到沙哑的小女孩的声音在衣柜门的另一边响起:“为什么是我?”
阿玉想说,原因不在你,在人性的贪婪。
在于总有人喜欢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她只说了那句:“错不在你。”
锁头掉了下来,阿玉赶紧打开柜门,里面只有一只白的像云的布娃娃静静地躺在里面,苏薇已经不见了。
阿玉沉默了片刻,把破碎的脏娃娃放到了白娃娃旁边。
白娃娃和脏娃娃就像是苏薇的开始与结束。
来时,纯洁如雪。
走时,破碎不堪。
苏薇选择不让她拥有她和阿垚的记忆,她能猜出来,无非就是占有欲在作祟。
但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这些痛苦的记忆,她知道苏薇拥有的记忆不可能是一片阳光。
哪怕就是白白和森森,他们都承担了一部分苏薇痛苦的记忆。
阿垚肯定也有。
那么苏薇为什么要对她屏蔽这些记忆呢?
还没等阿玉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这间房间也风化消失了。
阿玉看到前面有个半长墨发的男性人格,那就是阿墨。
她停住脚步,准备听阿墨的狡辩。
“都看完了吗?”阿墨的声音有点沙哑。
阿玉耸耸肩:“不知道啊,反正也就走了几个场景。话说,你头发长了嘛,原来人格头发也会变长吗?声音倒是很难听就是了。”
阿墨笑了起来:“你倒是活泼了很多,以前的你不会说这么多废话的。”
“嗯,这段时间在外面学会了‘多听多看少动手’。”
“冒险队队长嘛,竟然学会少动手了?”
“呵,知道得不少嘛。”阿玉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情,问道,“阿墨,你以前可不像是这么有‘大志向’的人。”
“是,以前的阿墨眼光太短,现在的阿墨将眼光放长远点有什么不对吗?”
阿玉皱起眉头:“别把你自己反社会说得像投资似的。”
“反社会?”阿墨轻笑一声,“你不是看过了苏薇的记忆了吗?你竟然还觉得我反社会吗?”
“先不论你怎么会觉得我看了几段记忆就会变成和你一样的人。”阿玉遏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谁犯错谁承担责任,你拉无辜人下水就是错。”
“无辜么?他们袖手旁观的时候怎么想不到今天。”
“你脑子坏掉了?爸妈是多久以后才搬到这里来的?苏薇发生那些事的时候,他们估计还散落在天涯海角呢。”阿玉隐隐约约觉得阿墨怪怪的,变得神神叨叨的。
以前的阿墨和现在的一比,正常多了。
“爸妈?你竟然叫那对不负责任的夫妻爸妈?”阿墨脸上浮现出怒气,“要不是他们连个保姆都找不好,后面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别疯了!阿墨!”阿玉耐心值也快告罄,这个阿墨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阿墨,爸妈是人,不是神,他们算不到一切。
就算没有保姆,那苏薇后来遇到的那几个混蛋还有她职场那些个人,难道就不会遇到了吗?
不,她还会遇到。
她还会遭遇她无法忍受的痛苦的事情,那些痛苦的事情或许也需要我们花尽一生去消化、去抚平!
你现在在这儿怨天尤人,只不过是你在认为你身为保护型人格却什么也没有做到!
你没有保护得了苏薇!
她还是选择了融合,选择了离开。
你是在怨愤这样的事,你是在怨恨凭什么苏薇轻轻松松就走了!
你不想怪自己,于是你就怪天怪地怪社会!
说白了,懦夫行径!”
阿玉说完这一大段话,阿墨看她的眼神已经像淬了毒的刀子了。
阿玉不管,她觉得很爽,怪不得那些电视剧里主角遇上反派总要来一段嘴炮输出,这个感觉,谁体会谁知道。
舒爽!
阿玉选择继续插刀:“看吧,阿墨,你也不是什么高智商的人格,你的那些计划还不是被社区抽丝剥茧发现了?
所以,你想毁灭世界?梦里吧。”
阿玉嘴叭叭的,根本停不下来:“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还想打我吧?拜托,又打不死人格。”
确实,在意识空间里,人格之间就算打起来,只会让身体感到疲惫而已,至于人格消失?
没那么容易。
要是那么容易,他们的心理医生就不会建议他们融合了,反而是要求他们打一架。
但这怎么可能嘛,又不是选“蛊王”。
阿墨的笑容明显不自如了:“我怎么会打你呢,呵呵。”
这片意识空间,阿玉身为主人格也有创造的权利,她给自己造了把椅子。
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阿墨。
“你费这儿大劲儿,又是迷宫又是记忆的,不可能只想把我拉到你们阵营吧?”
“迷宫?那个也算迷宫吗?”阿墨也给自己搞了把椅子,“我其实很嫉妒你,如果你不踏进那个迷宫,你或许永远都不知道苏薇的那些经历。”
阿玉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这个阿墨话都不说明白,整得像谜语人一样。
啧,说话还得靠猜。
“你该不会是想说苏薇根本就没想过把这些记忆开放给我?”
阿墨没回答这个问题,像是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那个叫阿垚的是她最忠诚的狗了。”
阿玉对这个形容词表示很不满意。
这些坏人格啊,动不动就拿狗来比喻人,词库这么匮乏吗?
“你知道吗?阿墨诞生的时候,苏薇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她那个保姆被辞退还是阿墨解决的。
明明一开始,只有阿墨和苏薇,他们是最亲近的人,也是最亲近的兄妹。
因为苏薇,阿墨即使身为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孩子的身体里,他都能忍受。”
“抱歉,打断一下啊,咱们是人格,不是灵魂。”阿玉很认真地纠正阿墨的措辞。
阿墨被打断得停顿了一下,很不满地接着说道:“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薇开始害怕阿墨的出现。
然后开始有了金黎来替代阿墨,后面是阿水,你知道他们两个看起来很碍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