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男配弟媳后_多金女巫【完结】(34)

  “我总是这么任性,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谢玉清苦涩地笑着。

  “这并不算什么麻烦。”

  再者,他已经习惯了为谢玉清解决问题。

  窗外传来虞枝意的声音。

  谢诏侧头看了过去,谢玉清好像也听见了,话题顺理成章转到虞枝意身上。谢玉清笑了笑,有些自嘲的意味,“小意是个实心的。答应了的事情,她都认认真真的去做了。我的小意,真的好傻。”笑着笑着,他竟然还能落下泪来。他以为这些时日,他的身体早已没了任何感觉。

  他好恨。

  恨老天没给他健康的身体,不能建功立业,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不能与小意长相厮守。

  他好不甘心。

  他还这么年轻,就要死了。再也看不到明年的春日,看不到小意的模样。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小意的脸,都快要忘记她长得什么模样。

  “认真,是件好事。”

  谢玉清挣扎起来,谢诏扶着他,让他起来。曾经的亲密的无间的兄弟变成手里一堆不算重的骨头,谢玉清倚靠在他的肩头,眼泪从眼窝里掉下来,声音也逐渐哽咽,“兄长,我好不甘心。”

  “我就要死了。”

  “我好害怕,地下会不会很黑,又很冷。”

  “小意,小意还这么年轻。她怎么能承受的起没了丈夫。”

  “要是,要是,她能陪我一起就好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天真的狠毒。

  这时,窗外传来虞枝意的叫喊声,“谢玉清。”

  “谢玉清。”

  “你能不能听见,是我,虞枝意。”

  “看,窗外的花,春天到了。”

  “快看啊,春天来了。”

  谢玉清转过头,看向窗外,他已经看不清了,眼睛却还能追寻有光的地方,“兄长,是春天到了吗,院子的树开花了吗?”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还记得小意先前说,现在去秋分。秋分萧条,叶落树枯,就像此刻的他,毫无生机。

  谢诏随后看向窗外,“开花了,很漂亮。什么颜色都有。”

  枝头上坠着彩色的绢花,流金溢彩,在阳光下闪闪发,他的目光落在枝头最盛的那朵绢花上,虽然明知道那是一朵假花,他却觉得这花开得十分娇艳。他用自己的眼睛代替谢玉清的眼睛,描述给他听,就好像他也看见了一样。

  谢玉清好像懂了什么,伸手朝虚空处抓了抓,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真好。”

  “地下这么冷,我怎么忍心让小意陪我一起。”

  他脆弱地像个孩子,又突然意识清醒了似的发了些狠意,用力抓住谢诏的手,声音阴狠地宛如索命的厉鬼,“大哥。谢诏,你答应我。不许让小意离开谢家,不许她改嫁。她这辈子就是死,也只能死在谢家的祖坟里。和我,埋在一起。”他的瞳孔中是不甘,是恨,是无数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归于一片虚无。

  手臂重重落下,说了最后一句话,“娘,玉清好冷啊。”

  谢玉清死了,死在他敬爱又嫉恨的兄长谢诏的怀中。

  过了许久,谢诏轻轻放下谢玉清,走到外面。这一刻,身体里自诞生那日起与谢玉清相连的线,断了。

  耳边一阵嗡鸣,只听得见嘈杂的悲怆声。

  无人发现的角落中,悄悄过来探视谢玉清的青鸾捂住了嘴巴,眼中含泪,不愿相信自己爱慕了这么久的二爷,竟然说出了让二奶奶陪葬话来。她全身的血似乎都凉了,可分明,二奶奶是个这么好的人。她悄悄离开,就像从来都没有来过。

  “二奶奶,二爷去了。”

  “快快快,去禀告老夫人。”

  秋日的太阳,有些冰冷,谢诏僵硬地走出屋子,耳旁一阵哭声,他走到屋外,虞枝意还站在树下,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晕了过去,倒在树下。

  第29章 畜生

  虞枝意晕了没多久就醒过来,她甚至来不及伤怀,便要开始操劳谢玉清的丧事。她忙的团团转,一会而指挥着下人去给亲朋好友送信,一会儿让下人把库房里准备好的白幡挂上,一夜之间,整个谢府成了一片白色。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吊客们陆陆续续上门,孟老妇人强打着精神主持大局,可任谁都能看出她眉目间的悲痛,平时没机会,逢年过节才见得一面孝敬孟老夫人的,既来了,不免宽慰一番,有能言善辩的,使尽三寸不烂之舌,也想着要减轻她的伤痛一分,笨嘴拙舌的,即使不说话,也要陪在身边连声附和,不肯离去。

  虞枝意正强撑着,忽见虞父虞母过来,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虞母对着她点了点头,走到孟老夫人跟前。周围人知晓她是孟老夫人的姻亲,给她让出一个位置来,两个女人顿时一起哭了一场。一个痛心自己死了儿子,一个心疼自己女儿早早成了寡妇,还是虞枝意和谢诏两人在一旁劝说,她们才堪堪收住眼泪。

  孟老夫人抓着虞枝意的手,对着虞母道,“亲家母,我对不住你。”

  虞母心酸拭泪,“这怎么能怪你,要

  怪只能怪这两个孩子没缘分。”

  两人又一齐放声大哭。

  旁人又是一阵劝慰。

  两人哭累了,神色疲乏,虞枝意便命丫鬟们把两人搀至后院休息,自己留在前院主持大局,情之所至,两腮挂着泪,一颗又一颗落下来,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谢诏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他无法自拔地,将视线落在她脸颊的眼泪上,随着泪珠滚动,视线也开始移动。那颗泪轻轻砸在地面上,迸溅开来,他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心口,包裹着整颗心,让心沉甸甸的。

  虞枝意的尚不知他心里做何感想,看到谢诏,愣了一愣。

  他穿着白色的衣服,素色的衣裳裹着精瘦挺拔的身躯,头上缠着一圈孝带,乍一看,还以为是谢玉清活过来了。

  眼中浮起不切实际的期待在对上他的眼眸,顿时沉寂下去。

  她就是昏了头,也不会将谢诏认成谢玉清。

  谢玉清永远也不会,用这样沉郁的眼神看着她。

  情绪被打断,虞枝意的悲痛稍稍缓过来,谢诏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主持这场丧事。

  时值正午,谢家接到报丧条的亲族、世交、好友陆续到来,后厨和流水一般端上菜来,有条不紊,不见一丝慌乱,吊客们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都是对虞枝意的夸赞,谁不知这侯府的二奶奶是个能干的,又想到今日前来,是因为谢家二爷病逝,心中不免起了的怜惜之意。还有往长远想的,打上了虞枝意的主意。

  死了丈夫,总是要再嫁的。

  谢家定不会亏待了她,财产这块必定丰厚,心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脚已经预备走到虞枝意身边拉拉关系。

  这点小九九还没发散出来,就感觉身上落下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抬头一看,原来是虞枝意身边站着的谢诏,心中生怯,脚步便慢了下来,脚尖打个弯走到了别处,嘴里还嘀嘀咕咕:莫名其妙。

  在谢诏的眼神威慑下,渐渐地没人敢在虞枝意周围转,她得以喘息片刻,在椅子旁坐上一会儿,喝上几口茶,润润焦躁的嘴唇和干得冒烟的喉咙。来吊唁的宾客众多,有关系,没关系的,都在今日借此机会上门,闹哄哄的,直到天将将黑,宾客散去,才慢慢安静下来。

  客人都走了,虞枝意却歇不下来。

  有许多事,管家还等着她拿主意。

  待与管家的商议完,已到午夜。谢府的人都睡下,整座府邸静悄悄的,仿佛烟花爆散而去后短暂的寂静。虞枝意终于从忙碌的状态中抽身,突然的升起一股不真切的感觉,好似的这一切都如镜花水月,只是她的一场梦。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与谢玉清分房许久,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的感觉,却还是觉得身旁空荡荡的,耳旁时而响起昔日与谢玉清打闹时的嬉笑欢愉。她觉得这深夜,又冷,又寂寞,便伸出手轻轻把靠在床榻边的宝鹊推醒,“宝鹊,上来睡罢。”

  宝鹊迷迷糊糊的上床。

  虞枝意依偎着她,却觉得自己这副躯壳在谢玉清死的那一刻也跟着死了。心里还是冰凉凉的,有种茫然无措,而又无法排解的痛苦萦绕在心口。

  她有些想谢玉清了。

  于是,她轻轻下了床,幽魂似的,迈着虚浮的步子往翠竹苑走。

  自从谢玉清不许她见他以后,她就搬出了翠竹苑,住在隔壁的院子里。两个院子不远,要上几个台阶,她的脚步是软的,两条腿也像面条一样软,却还支撑着她走进翠竹苑里。

  院子里里停着一具棺材。

  这具棺材在很早的时候就备在库房里,直到现在重见天日。

  白幡随着风轻轻舞动着,虞枝意走到棺材旁,并不觉得惧怕,捡了块地方坐下,像谢玉清还活着那样,说悄悄话,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

  一阵风吹来,她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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