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她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她这样做是因为她也生病了。”
听到这话,姜禾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每次犯病后,都会来求我不要告诉你。”
“我很自私,我知道她这样对你不好,可每每看见她受病痛折磨的时候,我依旧狠不下心来。”
姜止眼泪一滴滴落下,像是有一把刀插进心里:“姜禾,对不起。”
你所承受了,有一部分也来自于我。
姜禾苦笑,问:“她为什么会这样?”
姜止叹气,将事情从头到来:“家里人都说你们最像,事实上你们确实是最像的。”
“你也知道妈妈和小姨是被家里收养,但你知道为什么会收养她们吗?”
“因为小姨聪明。”
“她跟你一样,早慧不爱理人,可你知道的,在这样一个家族长大,不理人当哑巴,谁会过的非常艰难。”
“她想着长大就可以逃离姜家,逃离姜家人,可爸妈相爱了。”
“我不同意,甚至爸妈结婚时她阻拦了很久,无果后,她只能认命。”
“可尽管这样她依旧想着远离姜家,直到你的出现。”
“你长的像她,她把你当成幼年的她,想让你站起来,不要跟她一样,任人欺负,可……”
姜止顿了顿:“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就能做成。”
“你还没有学会,爸妈就出事了。”
“紧接着你也出事了。”
“她知道你出事后,很懊悔对你做的一切,想弥补你,但她做不到,甚至性格更加激烈。”
“渐渐的她也发现,她不太正常。”
“一连出现两个人,姜家人心惶惶,生怕是有什么遗传病。”
“可我查过,家里没有神经遗传病之类的,问题就出现在你们俩自己身上。”
他郑重地说:“有时候人不需要太聪明。”
她们都是因为太聪明,因为所谓的罪念,才会把自己困在了精神里,一步一步走不出来。
“就这么简单?”她冷眼。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姨她没有怪你,她是在乎你的,你住院时她经常来看你。”姜止指着那束花,“这都是她挑的。”
姜禾冷笑一声:“所以呢?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表达她是生病了,才控制不住她来伤害我。”
“还是要告诉我,她没有错,错的是那个病。”
“我应该包容她,原谅她。”
姜止:“不是,我……”
“凭什么,难道就凭她生病了。”姜禾红着眼,“可生病的不只有她,我也生病了。”
“你知道一个人的绝望是什么吗?”
“在黑夜的巷子里走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光,就要触碰到他时,又被拽进无限的黑暗。”
“我在精神病院待了两年,做了无数次的治疗,吃了数不清的药,我才能回到学校,正常的生活。”
她瞪圆了眼,眼里充满怒意:“你知道吗?我进了研究所,完成了我的梦想,我认识苏归屿,他温暖了我,让我知道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姜禾坐起身来,大声呵斥:“可这一切都被她所谓的发病,破坏了。”
“我精神崩溃,不敢见人,只能躲在这牢笼里,苟且偷生的活着。”
“我本以为我会会很好,很好的过完这一生。”
她脸色涨红,眼泪在眼眶中要落不落:“若是没有她,我现在在研究所就会前途坦荡,而不是从头开始;若是没有她,我也不会离开苏归屿,更不会伤了他的心。”
“结果现在到头来跟我说,她是在乎我的,她这样做是生病了,她控制不了。”
姜禾冷笑:“你觉得,轻飘飘的几句话,这些年的伤害就能被翻过去吗?”
她自嘲着:“这世上那样这么简单的事情。”
姜止:“不是的,我知道她有错,我也有错。”
“可我们现在都说好了,让你走出来。”
“你们”姜禾盯着他,反问,“你和谁?”
“苏归屿还是姜筠?”
姜止咬唇,轻声说:“都有。”
姜禾疑惑:“他为什么会掺和进来?”
下一秒,她说:“不对,这件事是他做的。”
姜止瞒了这么久,不可能会突然想通告诉她。
而唯一一个可能就是苏归屿做了什么。
“打电话,我要见他。”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姜禾,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归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才开门进来。
姜止见他来了,很有眼见的离开了。
走时他还不忘拍拍苏归屿的背。
“来了?”姜禾穿着病号衣,海棠般的长发散在腰间。
她找了根浅色唇釉在唇上,给惨白的脸色,添上了一抹血色。
她坐在病床边,手上把玩着芍药花:“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快。”
苏归屿单膝跪下,待在她的脚边。
他眼里含泪,嘴角却高高弯起。
“你终于肯见我了。”
语气惊喜又心疼。
苏归屿抬起头,望着她那消瘦的脸,手轻轻抚上:“瘦了。”
每每都是在她睡着后才敢触碰,现在在她醒时触碰,如他而言,好像一场梦。
他捏了捏她的脸:“回头我给送点吃的来,全肉,一点素菜都不沾。”
下一秒,他摇头道:“不行,荤素搭配才有营养。”
姜禾把他的手从脸上扯下来,冷眼看他:“不用了,我今天找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苏归屿一愣,唇瓣微微颤抖:“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姜禾手虚虚搭在他的头上,自嘲着,“你看,我这个样子......就是一个废人。”
苏归屿握紧她的手,安慰道:“没有人这样觉得,你也别乱想,会好的。”
姜禾垂下眼眸,小声地说着:“不会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好的。”
“不好就不好,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苏归屿笑着,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诉说着最平常的话:
“我爱的是你,自然会爱你所有的模样。”
不管是你的曾经的耀眼还是如今的狼狈。
只要是你,我的爱就不会发生改变。
姜禾撇撇嘴,哂笑:“苏归屿我是精神有问题,我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发病。”
“像我这种人杀人都是不犯法的,你图什么?”
她反问着:“图我半夜捅死你吗?”
“那你就捅死我。”苏归屿握着她的手,抵在心口处,“人固有一死,能死在你的手里,让你能记住我一辈子,我这一生便足矣。”
“苏归屿,你在跟我装什么?”姜禾推开他,双眸瞪圆,“你是硬要我说出那句话你才满意吗?”
“行,你既然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她忍着心里的疼痛,说:“苏归屿,我不想跟你谈了,我要跟你......”
分手二字还没有说出来,苏归屿猛地一下拽着姜禾的手腕,把她拉入怀里。
他用虎口卡着她的下巴,语气冰凉刺骨:“我不想听那两个字。”
姜禾冷笑一声:“我偏要说。”
“我姜禾要和你苏归屿分......”
“唔!”姜禾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小声嘀咕着,“你放开我。”
苏归屿单手抓着她的手腕,反扣着。
嘴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血锈味慢慢从紧贴处蔓延开。
姜禾眉头微蹙,嘟囔着:“疼。”
苏归屿松开她,望着因充血红肿的唇瓣,他笑着舔了舔下唇留着的血迹。
他咬牙威胁着:“你要是再说那两个字,我就继续。”
“神经病。”姜禾无语地翻着白眼。
苏归屿轻轻摸着她的红唇,哄着她:“别闹了,我陪你聊会天。”
“我没闹,我说认真的。”姜禾手放在苏归屿的脸上,眼神冷静镇定,“苏归屿,我爱你是真的,但……现在确实不合适,要......”
想到那两个字不能说,姜禾直接略过:“也是真的。”
“你有大好的前途,不应该浪费在我的身上。”
“我自己……自己都没有把握什么时候会好,说不定我这一生都离不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