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点点头，没有跟他继续周旋。
她从桌子里找到一张卷子，开始做题。
嘴里时不时还要咬上两口奶黄包。
苏归屿有点无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她处于一个思考空间，周围的一切声音她都没有听进去。
苏归屿叫了她半天，见她一直没有反应，没办法只能用食指戳着她的手臂。
陌生的触感，让姜禾一下子防备起来，她直起身子，还不动声色地往后移动着。
“怎么了？”眼里带着几分不悦。
“上课了。”苏归屿指了指他的书，“是语文课*，你的数学卷子不太合适。”
姜禾一把将卷子收回，嘴上还说着：“谢谢。”
“不客气。”他抿着唇，“我刚喊你了，你没有听见，我才……”
刚刚她的细微反应他注意到了。
“没事。”姜禾摇摇头，解释着，“我有点慢热，不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接触。”
“我知道了，下回我注意的。”
“谢谢。”说完，她又不理人了。
苏归屿用笔头顶着下巴，若有所思。
既然不熟悉，那变得熟悉好了。
后来几天，姜禾都特别的注意，拉开距离但又不会让人尴尬。
苏归屿抱着篮球进来，一眼就看见坐在位置上写数学考卷的姜禾。
他放下篮球，单脚踩在上面：“你不下去玩一下？”
这节体育课，体育老师让大家象征性的跑两圈，就放大伙自由活动了。
上和一中是重点高中，但学校讲究劳逸结合，大部分的学生都在体育课上做点运动，放松一下大脑。
姜禾头都没有抬起来，说：“我不感兴趣。”
“姜同学你很不合群啊。”
开学两周了，她不与人聊学习以外的事情。
苏归屿单手转着笔，歪头看她，嘴上打趣道：“怎么？要当年级大佬，把我们按在地上捶。”
姜禾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她来这没有交朋友的打算，也不想和没有关系的人扯上什么事情。
她握紧笔，继续推演着计算公式，打算不理他。
可苏归屿脸皮厚，见她没有声音，他直接凑过去。
头刚探了几分，又想到他刚打完球，身上有一身热汗。
味道虽然不大，可靠太近他还是怕会熏到她。
右手扯着椅子，往后面移了两寸。
“姜同学努力学习是好事，可来学校交朋友很重要。”
他看了眼快写满的草稿纸，从桌肚里拿出新的，推到她的手边。
“要不我做你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个好朋友，怎么样？”
姜禾一个愣住，黑色的笔墨融成一团，磨灭了上面的数字。
苏归屿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手指在草稿纸上面敲着，语气轻佻：“考虑的怎么样？”
“为什么？”姜禾放下笔，质问他。
她想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可以让他连续两次提出：
想和自己交朋友。
明明她一直是被人嫌弃的。
“交朋友哪有什么理由。”苏归屿双手交叉搭在脑后，踩着篮球的脚发力，前面的凳子脚悬空。
他吊儿郎当地笑着，眼睛却不停地在她身上浏览。
姜禾的脸很小，五官却生的立体。她的眼睛圆圆的，看起来有点像杏仁，可右眼角处的红痣性感多情，给她添上了几分娇艳。
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耳边，她身着学校统一发的蓝白色校服，袖子卷上两圈，露出细嫩的手腕，整个人文静听话，是青春期少年心中澎湃的对象。
“若真有一个......”苏归屿顿了顿，随后又扯着嗓子说，“那就是你的脸。”
姜禾自从来了学校，名字就在论坛上高挂着，不少人也想和她认识。
只是她性格冷淡，又不爱离开位置，渐渐的大伙也就放下了这个想法。
姜禾蹙眉，眼神落在了他的脸上：“什么？”
苏归屿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他别开脑袋，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是颜狗，看脸交朋友。”
“哦。”姜禾淡淡地应了声。
“没了？”苏归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嗯。”她留下一个后脑勺，重新找来新的草稿纸。
苏归屿望着又开始做题的人，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这么冷淡？
还是说我太直白了，人家是女生脸皮薄。
他又开始转笔，眼睛时不时瞟向她。
苏归屿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个口：“那个姜同学我不是那个意思。”
“啊？”姜禾不解。
“我不是说你长得好看。”
“那你是说我长得丑。”姜禾嘴角压平，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可你不是说跟长得好看的交朋友吗？”
“不是不是不是。”苏归屿摇着手，连忙解释着，“你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不对不对......是你好看，我刚好喜欢你这......不对不......”
姜禾被他搞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无奈地说着：“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归屿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你长得很好看，我很欣赏你这样的。”
“想跟你交朋友长相只是其一，更重要是你这个人。”
“然后你刚刚的反应，我以为你觉得我有点冒犯到了。”
听他这么说，姜禾也懂了他的意思。
“我暂时没有交朋友的打算。”
苏归屿问：“那你什么时候有？”
可能是他问的太认真，姜禾一直绷住的神经，在这刻也放了下来。
她嘴角微微勾起：“这不是买菜，怎么可能说有就有。”
“看，你也是会开玩笑的。”苏归屿坐直，眼眶含着几分让她看不懂的情绪，“下回，想表达什么就表达什么，别老憋着。”
从见她第一眼起，她就是这样。
把自己紧紧的圈起来，像极了被程序化的提线木偶。
什么都没有，只有做题。
姜禾眼睛半眯着，她嘴角一扯：“我觉得我这样蛮好的。”
苏归屿听出她语气不算好，不自觉放低声调，有点哄人的意思：“是很好，但我希望你可以更好。”
姜禾眼眸一缩，握笔的手指逐渐泛白。
她张了张唇，感觉喉咙里卡着针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苏归屿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咧嘴着笑，说着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话。
“那你好好考虑，等有答案了在告诉我。”
姜禾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眸深邃，眼尾细长，看久了有种让人沦陷的魔力。
她唇瓣微起，轻声吐出：“好。”
见她答应，苏归屿也就不再烦她，趴下脑袋，闭目养神。
晚边放学，姜禾在教室写完作业才离开。
她本要去赶公交车，但因为路上遇到了班主任，耽误了点时间，等到时这班公交车已经走了。
姜禾用手指撇撇凳子上的灰尘，坐在长椅上玩手机。
“滋。”一道火花在地板上摩擦。
姜禾抬眸，只见苏归屿摘下黑色头盔，一头黑色碎发在空中飞扬，落在眉眼处。
他的眸子深邃不见底，嘴角弯起，带着趣味打量着姜禾。
“姜同学，在这等公交车呢？”
“嗯。”姜禾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
苏归屿停好车，双脚交错折倚靠在车上，手指转动头盔：“公交车刚走，下一班差不多十五分钟，要不我送你一程。”
姜禾想也没有想，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晚点要下雨，你要是在这待着，包成落汤鸡。”
姜禾抬头，看了眼乌云遍布的天。
“我打车。”
苏归屿指着大路上，不见头的车辆：“这是晚高峰的点，路上人挤人，等车到你黄瓜菜都凉了。”
姜禾咬着唇：“那......”
“我带你，是很好的办法。”
“可是......”
苏归屿噙着笑：“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姜禾看着他，苏归屿目测一米八，人瘦瘦的，应该没什么力气。
她淡淡地说道：“我学过跆拳道，你打不过我。”
所以谁卖谁，还不一定呢。
“那你还犹豫什么。”苏归屿把头盔塞在她的手里。
“地址？”
姜禾掂量掂量手中的头盔，顿了顿，说：“西城小区，九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