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归屿提着保温桶,脚抵在墙壁上,一整张脸紧揪着。
冲动了。
他眉眼垂下,满是懊悔。
万一人家拒绝,岂不是很尴尬。
他掂量掂量保温桶,刚迈出一步,又回了头。
来都来了,就这样回去……
算了,反正我送了。
要不要是她的事情。
他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在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鸟语。
他一鼓作气,眼一闭,有点赴死的模样,把门敲。
“谁啊?”姜禾倚着拖鞋,到门口开门。
瞧见是苏归屿,问道:“找我有事情?”
“闲事。”苏归屿把保温桶递给姜禾,“我妈妈刚做的,你尝尝。”
姜禾是一个不喜欢收人家东西的人,虽然最近跟苏归屿关系有点缓和,可也没有到可以收东西的地步。
“谢谢,不用了。”
“别啊。”苏归屿单手抵着门,阻止她想关门送客的举动,“荷花酥,听说是你们景平的特色,尝尝。”
姜禾:“做?”
他不是上和人吗?
苏归屿懂她的意思,解释道:“我妈大学有一个室友是你们景平人,她经常从家里带荷花酥来学校,我妈很喜欢,就特意去学了。”
“我记得你也是景平人,想着来上和肯定想吃家乡的食物,就给你来了点。”苏归屿把保温箱递给她,“我妈手艺很好的,你可以尝尝。”
她嘀喃着:“我好久没有吃到了。”
以前姜懿也喜欢做这个,只是后来……
她嘴角扯出一抹笑,遮掩眼底不易察觉的悲伤:“谢谢。”
苏归屿笑着,手摸着后脑勺:“我带的有点多,你可以和你家人一起吃。”
她蹙眉轻声说:“我没有家人。”
姜禾抱着保温桶,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温度,但心里却寒意四起。
“那位……”
姜禾知道他说的是上回瞧见的张姨。
“那是家政阿姨。”她顿了顿,手不禁抱紧保温桶。
可能是仅存留的温度,让姜禾心一晃,多说了两句:“这个家就我一个人。”
“不会有别人了。”
苏归屿双手握拳,这刻他心一抽,很想把她拥入怀里,好好安慰。
下一秒,姜禾又笑出了声:“一个人蛮好的。”
“现在很多人都想一个人住,有自己的空间。”
“我这样蛮好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只能说给自己听,“真的蛮好的。”
苏归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知道这样做很不妥,可他就是见不得姜禾这副样子。
他挑眉,语气依旧懒懒散散:“是,吃东西都没有人可以和你抢。”
姜禾被他的话,逗笑了。
她双手捧着保温桶,在他面前晃呀晃。
她眉眼弯起来好似一览明月,引人沦陷。
“要不,你进来,和我抢着吃。”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像似有一串铃铛在他耳边环绕。
他想拒绝这个请求。
可他……
拒绝不了她!
第90章 番外:校园篇
◎脸应该很软◎
苏归屿早就听说过九号楼是小区里地理位置最好的住楼,但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见。
姜禾的房子朝南,晚边的晚霞斜斜的洒下来,给碧色的大理石镀上一层暖色的金边。
阳台上放着几盆多肉,胖乎乎的绿叶被晒得发亮,外头一有点风吹草动,扎进土壤里的枝桠就忍不住晃动。
但内部又是全然不一样的场景。
没有生机,很是空旷。
一眼看过去就有几个家具以及随意堆着的杂物碗筷。
姜禾快速地将吃完的碗筷收好,又用湿纸巾擦拭一下残留在桌面上的油渍。
“家里没有人,平时是阿姨收拾。”
她一般坐在这里边看电视边吃饭,吃完就随手放这,等明天去上学了阿姨过来收拾。
苏归屿笑笑,找沙发坐下,可刚坐下就从身后掏出一瓶白色的罐子。
“什么东西,掉沙发上了。”他放在她的面前。
姜禾眼眸一缩,双手不禁紧握衣摆:“维生素。”
“我刚吃完,可能随手就放那了。”
“好吃吗?”
苏归屿边说边看过去,瞧见几个英文字母,觉得有点眼熟。
下一秒,姜禾把瓶子塞进口袋里,眼神看向别处:“女子的,你不能吃。”
苏归屿眼睛半眯着,右手轻点着沙发,声音很小,但姜禾的心随着它一抽又一抽,像有只无形的双手,掐的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时,头顶传来一阵笑声:“这么紧张干嘛,我还能跟你抢不成。”
姜禾脑子一片混沌,也听不出他的玩笑,直接脱口:“万一呢?”
苏归屿轻笑着,人靠近她:“我虽不如你有钱,但这种进局子的事情我也是不会干的。”
姜禾的家虽然空旷,可里面放着的物件,都是响当当的牌子货。
姜禾也反应过来,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荷花酥快冷了,我们还是赶紧吃了它。”
她双腿盘着坐在地板上,手上的动作有点慌乱。
苏归屿扯了扯嘴角。
是个逃跑很快的缩头乌龟。
荷花酥顾名思义外表长相是朵荷花。
姜禾找到筷子和盘子,互相分了分。
“一人五个,我很公平的。”
苏归屿叹气:“我家里还有。”
“我一个人吃不完。”姜禾顿了顿,又说,“过夜不好吃,我也不吃过夜的东西。”
苏归屿双手一摊:“你果然很挑食。”
不吃素菜,也不吃隔夜饭。
姜禾知道她这点小毛病,换别人说,她可能不会辩解,可对象是他。
她就是想多说两句。
“这是甜品隔夜了会变松,口感就没了,而且隔夜饭菜要放进冰箱,拿出来有一股冰箱味,很难闻。”
苏归屿夹起一块荷花酥,在她面前晃悠了一圈:“娇贵的姜禾同学,你说的都有道理。”
他清楚姜禾就娇养出来的,一些行为习惯也会有点娇气,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姜禾眉头一皱,眼珠上翻地瞪着他。
苏归屿放下筷子,试探地问:“生气了?”
姜禾没有回答他,她直接拿走他的盘子,将里面的荷花酥全部倒入自己的盘子里。
苏归屿轻笑着:“姜禾同学你很霸道。”
姜禾挑眉,语气轻佻:“苏归屿同学你很啰嗦。”
“我错了。”他眉眼下垂,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扯着盘沿,“求姜大小姐赏口饭吃。”
他头微微低下,额前碎发垂在眉眼间,眼尾往下拉耸,眼睛却往上瞟着。
他嘴角有点下弯,手指往前靠近,在离她仅剩一点点距离时又停下。
克制,又想突破。
苏归屿闷声闷气地说着:“姜同桌你要是不答应,我今晚回家肯定要痛哭。”
姜禾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她望着他,心里做了一个打算:
要是有机会,就养条宠物狗。
苏归屿手指蜷着,敲了敲盘子:“姜同桌。”
“吃的在这,不在我的脸上。”
姜禾:“……”
普信!
她将盘子移出去:“我不小气。”
苏归屿拿起她的筷子,给她夹一块最好看的放在她面前:“你先。”
姜禾撇撇嘴,拿起它,咬了下去。
瞬间,酥皮的酥脆在舌尖化开,慢慢的内陷的清甜一下子涌了上来,占据口腔。
有夏日荷花的清香,也有甜到透彻的奶香味。
她半眯着眼,笑着说:“阿姨的手艺很好。”
“爱吃可以多吃。”苏归屿扯来纸巾,递给她,“但不能跟小屁孩一样,还粘皮。”
一些细细碎碎的酥皮粘在她的嘴角。
姜禾接过,娇怒着:“你的嘴真的很讨厌。”
她用力的擦着,生怕有留下来上面,被他嘲笑。
苏归屿按着她的手,另一只取下她手中的纸巾:“你在用点力,嘴角就要漏风了。”
她肌肤白皙,唇瓣艳红。
她稍稍用点力,嘴角红了一片,惹人心疼。
苏归屿捏着纸巾,轻轻拂过她的嘴角。
纸巾很薄,隔着一层姜禾都能感觉到他的指腹的触感。
嘴角有点发烫,她的眼神不自觉的乱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