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浪细_瑞曲有银票【完结】(57)

  杨琳连忙答应。

  小姐妹趁机问:“看完电影,是不是就不走了?”

  杨琳点点头。

  她在这座城市的朋友不多,小姐妹和小谢,还有一个林嘉怡。

  她想她朋友虽然不多,但人都不错。

  看完电影后,杨琳跟老板说了,以后工资直接发到她手里,不然她不干。

  老板无所谓,工资给谁都一样。

  杨琳趁机又提了别的事,比如加工资,还有买个拖车,不然搬货的时候如果摔了,东西她们不赔。

  这些老板勉强答应。

  但拖车还没买进店,何渊文又来了。

  他又黑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在外面晒太阳,但人的力气也大了些,装大支矿泉水的箱子搬着就往里面跑。

  只是他摞箱子都放一起,经常重的压着轻的,这人似乎不太记事,又似乎有心事。

  魂不守舍的后果是他忽然被摩托车排气管烫到,小腿很快红了一片,燎起一个特别大的水泡。

  杨琳要带他去卫生所处理,他扭扭捏捏,一下说不用,一下说要去大医院。

  真矫情。

  杨琳没钱陪他跑来跑去:“这是水泡,诊所弄一下就好了,去什么医院?”

  何渊文见她又发火,不由叹气:“那我自己去吧……”

  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扭头问:“我去医院,你去看我吗?”

  明明诊所就在附近,杨琳气得骂他:“爱治不治!”

  她觉得这人简直是来添乱的,顶着心口一团火去把他压住的水果搬下来。

  搬完想起那张留着灰渍的脸,不由又瘪嘴:“傻样。”

  杨琳找出上次买的一袋子药,里面有几种烫伤膏,她拿着在收银台把玩,时不时摸一下。

  摸得膏体发热时,见林坤河从门口走过。

  杨琳追出去喊住他,烫伤膏递过去:“给卷毛仔!”

  林坤河皱眉:“自己给。”

  杨琳不管,往他手里一塞就走了。

  她想他们穿一条裤子的,他肯定会给。

  不久又收到何渊文彩信,拍他那个伤,每天拍,说痒了,痛了,要留疤了。

  他说:『士多妹,留疤了你总得赔我吧?我身上还没留过疤。』

  『士多妹,你加我另一个Q好不好,也是个靓号……』

  『士多妹,我今天碰到一个同学就是湖南的,我跟他学了几句湖南话,改天说给你听……对了,你是湖南哪里的?』

  士多妹士多妹,死卷毛仔,杨琳做梦都梦到他在喊自己士多妹。

  她意识不到,看他的信息慢慢成了习惯,经常一边看着,脑袋里一边漫无边际地想事。

  有时也想这个人真有毅力,缠了她快一年,真无聊。

  杨琳扣下手机,翘着嘴角,却依旧没有回复。

  短信太贵了,她才没那个闲钱。

  外面的糖胶树开花了,臭了,又没味道了,11月的某一天消防过来查店,说阁楼不给住人,强令拆除。

  老板没办法,只能闭店几天。

  杨琳好久没休过这么久的假,和小姐妹约着去世界之窗玩了一趟,本来还打算去新开的神秘岛,但小姐妹痛经出不了门,她只好自己过去。

  珠海有点远,回来时坐车绕晕了,杨琳有点受不了,提前在龙华下。

  她找了间商场买水吹空调,何渊文打电话来。

  他好像没怎么给她打过电话,大概知道她不会接。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打了,杨琳也接了。

  大概这边总有男的看她,杨琳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她有朋友,随时能联系上。

  电话接通,何渊文没说话。

  杨琳一开始也不说,等了会有些不耐烦:“干嘛?”

  何渊文笑了下:“你怎么不在店里?”

  他声音有点不对,杨琳说:“店里装修,干什么?”

  “那你在哪?”

  杨琳看了眼周围,开口报了刚刚下车的站,她压低声音换了个地方坐着:“你先说什么事?”

  何渊文说:“心情不太好,想看看你。”

  他声音确实有些闷,杨琳扇着风说:“我又不是景点,看我干什么?”

  何渊文笑:“我去接你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关外很乱,你找个地方等我,别乱走。”何渊文挂了。

  杨琳没想等他,她还要去买东西。

  老板给她们租了个房,里面除了床什么都没有,她有好多想买的。

  商场不大,杨琳在里面逛了会,又接到表姐电话,说起外婆的后事。

  杨琳之前就知道,但她没回去。

  外婆跟她爷爷奶奶没什么区别,也一样不喜欢她,因为她妈妈最弱,也因为她妈妈嫁的老公最没钱。

  可是杨琳没想到,她外婆把金子全留给了她妈妈,临走时说对不起她妈妈,太忽视这个女儿。

  杨琳不懂,为什么当人爸妈的会在死之前才会意识到自己有错?

  杨琳忽然更恨外婆。

  错了就错了,不要认,坏就坏到底不行吗?为什么要来一句反思,让女儿为了她那句话的份量痛苦后半生。

  杨琳想到妈妈,有些鼻酸,又告诉自己不要管。

  如果她是妈妈,她一定不原谅,不回想!

  杨琳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感觉头没那么晕,准备回罗湖。

  关外跟关内确实不太一样,这里摩的乱跑,改装的三轮车也横冲直撞,行人看起来都灰扑扑的,要么行色匆匆随地吐痰,要么蹲在路边抽烟,像三无人员。

  杨琳有些紧张,拽着包去站台看了看标识,要去对面坐。

  她往前去天桥,天桥下来后又走了一段,接近公交站台时后面猛地冲出一辆摩托车,骑车的人伸手抢走她的包。

  杨琳懵了。

  她傻傻站在原地,忽然一辆轿车踩足油门开过来,径直去追那辆摩托。

  摩托开得也快,但轿车马力更足,开到它前面把车一刹,摩托差点就撞了上去。

  何渊文推门下车跟抢包的人打起来,抢包的见他拼命,扬手把包往后面一扔,骑上摩托溜了。

  杨琳连忙跑过去,那么远,跑得她气都岔。

  何渊文把包包给她:“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杨琳不用看,她觉得他傻:“我包里没什么东西,就一点零钱!”她不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刚刚感觉这里不安全,手机就一直抓在手里。

  何渊文却小心翼翼地问:“痛吧?”

  杨琳以为他摔神经了,喘着气说:“我痛什么?你看看你自己?”

  他跟抢劫的打架,脸青了嘴巴也破了,刚刚抢包还摔在水泥墩子上,不知道骨折没有。

  杨琳推他:“你起来走两步,看腿有没有事?”

  “我没事。”何渊文抖了抖腿,看起来还能动。

  他凑近看她,却先被杨琳发现不对:“你这里怎么了?”

  她发现他脸上有几个印子,像巴掌印。

  何渊文迅速撇开脸:“没事,自己撞的。”

  他不太自然。

  杨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不舒服,绷起嘴,拿着包包想走。

  何渊文忽然伸手,摸了下她眼睛。

  他手里有血,告诉她:“士多妹,你眉毛破了。”

  杨琳这才发现额头有点痛。

  何渊文不由她讲,直接领她去了医院。

  医生看了看,不严重,就是被包包上的铁环崩到眉毛,给她简单消下毒,贴了个创口贴。

  得知是被飞车抢劫,医生也只能叹气:“唉,报警也没用,抓不到的。”

  杨琳没想报警,她今天坐车很晕,被抢了很累,人已经没什么劲。

  何渊文把她送回出租房。

  杨琳在车上看他。

  他反常地没什么话,人看着低沉,睫毛投出的倒影也静静的,今天不冷,他的下巴却又缩在领子里。

  他脸上的印子好像又清晰了些。

  杨琳到家后才想起他的伤没有处理。

  她给他打电话:“你的伤怎么办?”

  何渊文说:“我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好了。”

  杨琳问:“你是不是……被人打了?”

  何渊文没说话,电话里很静,连他喘气的声音都听不到。

  杨琳忽然有点生气,不知道谁打的他,下手那么狠。

  她翻箱倒柜:“你回来吧,我这里还有药,你拿去擦。”

  何渊文听了,折返得很快。

  他直接上来敲她的门,出租房的走廊很暗,始终有股潮潮的感觉,地上铺着红色地砖,和他身上的名牌衣服很不搭。

  杨琳把药递给他,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士多妹,我们拍拖好不好?”

  杨琳心里跳了一下,她想抽回手,他却不放。

  何渊文的手很大,也很烫。

  杨琳的眼皮不知道为什么发沉,她听到自己蚊子一样的声音:“拍拖是什么意思?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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