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杏花饭馆[美食]_梅子蜜饯【完结+番外】(23)

  她便不顾怀中团团的挣扎,拉过被子来盖住,客气地说:“多谢陆郎君相救,容妾与阿妹穿好衣服再说。”

  陆斐听了这话,身子立时一僵。他缓缓垂下眼眸,怔忪了片刻。然后,他转身,把昏倒的陈四儿拖去了外间。

  江清澜姐妹出去时,陈四儿已被麻绳五花大绑,丢在了墙角。陆斐负手站在窗下,听着外间潇潇的雨声发呆。

  “陆阿兄!”团团到底还是扑了过去,抱着他的大腿,眼中盈满泪水,“我就知道,你跟阿姐和离是有苦衷的,你是舍不得阿姐的!”

  陆斐低头看一眼团团,又抬起头,看着江清澜。

  他那双眸子深潭一般,幽幽若若的,既满含痛苦,又蕴了深情。

  良久,他垂下眼眸,低声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团团放声大哭。

  江清澜怔了半晌,心中也感叹:哎,这爱恨交织的虐恋……

  她本以为陆斐是那等势利眼儿,接近原身,只为了原身父亲的身份。现在,看他一副失魂落魄模样,团团又信誓旦旦的,她便也信了,他有苦衷。

  但是,她深知,刀不快,斩不断乱麻。

  原身已死,陆斐犯的错再也无法被原谅。江清澜作为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不想参与他们的虐恋。

  并且,陆斐能在那种情况下与原身和离,即便有苦衷,也不堪为托付终身的良人。

  当日既和离了,如今又来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定会贻害无穷。

  情形一思便明。

  当下,她振作精神,一把扯过团团,严肃道:“阿姐跟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

  又直视着陆斐的眼睛,平静却坚定地说:

  “陆郎君忘恩负义、落井下石,在妾艰难时与妾和离。今夜,却又救了我姐妹二人。”

  “如今,一报还一报,算是扯平了。咱们之间,怨与恩、仇与情再也没有了。还望陆郎君知悉。”

  团团满脸涕泪,扯着她的裙子,呜咽道:“阿姐,你……”

  江清澜不为所动,略略提高声音,又问了一次:“陆郎君,你可知悉?”

  陆斐长身玉立,怔怔不语,像一竿凄风苦雨中的修竹。良久,他艰难道:“我……知。”

  忘恩负义、落井下石,她说得对。

  如今这般,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忍着胸中的窒息感,他顿了顿,又道:“陆家现在有些困难,嫁妆……暂时还不了,但终于一天,我会还的。”

  江清澜松口气:“那谢谢陆郎君了。”

  她的父亲可是正五品,又只有她与团团这两个女儿,嫁妆定不会少。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可以买很多肉、很多菜。

  她才不会为了陆斐的什么困难,就圣母心上头,说嫁妆不要了。

  钱,虽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是万万不能的!

  她这番划清界限的狠话一出,屋子里立时安静。

  只有窗外的潇潇雨声,伴着团团低声的啜泣,听起来甚是凄凉。

  江清澜才没空伤春悲秋,冷静下来,她思虑得很是周全:

  “此巷只妾一家,左右邻人都不在。深更半夜,陆郎君出现在此,瓜田李下,积毁销骨。”

  “妾姊妹二人,立世不易。请郎君惜妾名誉,将此贼人送官时,只说是他偷窃财物,不要提及妾。”

  这番话说得客气又疏离,陆斐听罢,心底一片凄然。

  她表面上是说贼人,实际是在说他们两个。表面是请求,实则是在警告,让他再不要来了,否则,她就要报官。

  外间的雨下得密密的,如织就了一张天幕,把陆斐的心也牢牢地网住了。

  良久,陆斐闭眼,无奈道:“好。”又睁开眼,看了看昏死的贼子,“那他……”

  “这个不难。”

  江清澜掏出一块黑布,示意他去蒙上陈四儿的眼睛。

  待蒙好了,她端起准备留着浇地的、之前团团的洗脚水,微微一笑,“哗啦”一声,尽泼到了他的脸上。

  “呜呜呜——”陈四儿让凉水一激,登时醒了。

  奈何他身上被缚,嘴里塞着破布,眼前又一片漆黑,昏头昏脑的,也不知在什么地方。

  正要挣扎,小腿剧痛,是让人狠狠踢了一脚。

  “走!”

  他被人推搡着,又是挨踢又是挨打,走了老半天。待黑布被揭开,已到了临安府署的大狱里。

  陆斐处理完陈四儿,从府署出来。

  其时,更漏迢递,夜雨潇潇。他月白的襕衫为漫天雨幕浸染,变作了郁蓝。

  一如他的心绪。

  他眺望着御街北,怔怔不语。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3000,让谢临川出来走两步[狗头]

  第20章 蜜枣发糕

  ◎等他开窍了,不定得急成啥样◎

  因昨夜的惊吓,第二天一早,江清澜就去狗市买了一只大黄狗。

  此时,它正被拴在院子里乌桕树的脖子上。

  这条狗长得有点儿像狼,性子很烈。见着谁,它都挑衅似的露出尖尖的牙齿,汪汪汪一阵狂叫。

  狗贩子说,这是专门的看家狗,养熟了后它对主人忠心不二,对坏人辣手无情。

  江清澜其实有点儿怕狗,但为免旧事重演,还是买了这只。

  狗贩子帮忙,把狗送到了江米巷,姐妹两个却不敢靠近了去喂。

  最后,她们想了个办法——

  取出前日吃剩下的油汤油水,拌了些剩米饭,装在大粗瓷碗里,放在地上。

  再用个树枝,将碗慢慢地拨过去。

  大黄狗性子烈,又饿得慌,见了食物就发狂。

  见她们一拨,它就狂叫一通,把两个人吓得丢了树枝就撒丫子跑。

  可狗还是没吃到啊,叫了一阵又安静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盯着一臂之远的油汤拌饭,哈喇子流了一地。

  姐妹两个瞧见此模样,又鼓起勇气去拨。

  哪知,大黄狗见狗碗动了起来,又兴奋起来,扑起来狂叫……

  如此三番五次,狗以为自己被耍了,怒得龇牙咧嘴,吠得声嘶力竭。

  江清澜姐妹两个呢,胆子吓破了,人也累得个半死,叫苦不迭。

  经历了昨晚陆斐的事儿,团团有些闷闷的,自这条大黄狗来了,她倒忘了那事儿。

  此时,她扶着院墙,气喘吁吁地道:“阿姐,我怎么觉着,咱们不是买了只狗,竟是买了个祖宗?”

  江清澜愣了,接着,笑得扑哧一声。

  在现代,她有个远房亲戚,真的姓苟!她仿佛记得,小时候,村儿里的人,开玩笑似的,把他叫“苟哥”“苟弟”。

  还有一次,有个小孩儿叫“苟叔叔”,让他妈妈敲了个爆栗,说要叫“建仁叔叔”。

  苟建仁。

  看看流着哈喇子的大黄狗,又看看团团那天真的模样,江清澜笑得捂住了肚子。

  ……

  为防旧事重演,除了买狗,江清澜还有两个打算——一是存钱,二是买婢女。

  存钱好说。

  此时已有了钱庄,官办私办都有。们交银子进去,换得一张“钱引”,也就是现代的存折。

  取钱的时候,必须要本人携钱引去钱庄,“人”“引”相契合。

  如此,就不怕盗贼来家里行窃了。

  只有一条不同——此时,存钱不止没利息,还得向钱庄交少许的保管费。

  江清澜选了一家官办的钱庄,存了三十两进去。

  一年交一钱银子的保管费,对她来说,尚能接受。

  然而,钱好存,婢女却不好买。

  这几年天下一统、风调雨顺的,人人都安居乐业。

  牙行里的女子,多是些模样好、身子娇弱的小女孩儿。

  应是牙人们从小养的,专为卖给大户人家伺候男人的。

  江清澜想买的却不是这种。

  她想要的,模样怎样不重要,不聪明也行,却要高高壮壮,有一把子力气。

  这婢子既可以打水、挑担子,帮忙干些体力活儿,也有安家镇宅、吓唬贼人之效。

  牙人听完她的要求,道:“若是要下力的,不若买个小子?”

  说罢,就请她去看。

  屋子里,有一溜儿的男人。清秀的有,威猛的有,小少年有,糙汉子也有——

  有个汉子急于推销自己,还把胳膊抬起,给她看耸得高高的二头肌。

  江清澜倒是敢看。

  光着胳膊算什么,穿越前,什么光.溜.溜的跳水运动员,她还看得少么?

  只是,她怕团团犯疑,当下红着脸一溜烟儿跑了。

  最后,还是没买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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