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的是，首先，你要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其次你是真的想留下它，而不是因为那些道德和谴责不得不留下它。”
林棉握住她的手，给她传递丝丝力量。
“小雪，你不结婚没有错，不生孩子更没有错，别人的喜欢并不能绑架你的人生和未来，更不能绑架你的选择。”
一番话，让钟雪醍醐灌顶。
本来凉透的心突然开始暖起来。
她的眼眶模糊，渐渐红得不像话。
纵观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有人嫌弃她是累赘，有人怕她年纪大了不好嫁人，有人因为喜欢她而步步紧逼，不肯松手。有人因为孩子是无辜的而要她生下来。
只有林棉告诉她：首先，你是你。
首先，你要开心。
首先，你可以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钟雪吸了吸鼻子，抱住林棉。
“谢谢你，棉棉。”
“女孩子就是要互相关爱呀。”
林棉拍了拍她的背，理直气壮：“我们女孩子就是最棒的！”
这时，时凛端着两盘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都是补充维生素的果类。
果肉被剥离干净，切成小块，干干净净，带着水珠，看上去很有食欲。
林棉递给她一根小叉子：“先吃点水果，胃里会舒服点，一会时总给我们做饭。”
钟雪受宠若惊：“真是感谢。”
时凛颔首，向林棉勾了勾手。
林棉习惯性地伸出手腕，被他摁住了脉搏，例行把脉。
钟雪在一旁看着，微微有些呆愣。
他们很恩爱，很幸福。
周围都是温馨的一家三口的氛围。
是她从小就眼巴巴望着，不敢奢望的东西。
半刻后，时凛收回手，摸了摸林棉的肚子：“小家伙今天又壮实了。”
林棉：“每天被你塞着吃这么多，不壮才怪！”
时凛闷笑：“我没补它，我补的是你。”
钟雪还是第一次看到时凛把脉。
居然能看出孩子的健康程度？
她一时不过脑，脱口问道：“时医生，我前阵子在年会上喝了酒，我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受到影响？”
时凛严谨道：“不好说。”
“啊……”
钟雪有些心慌，还有些莫名的害怕。
林棉见状，把钟雪的手腕伸过去：“你也给她把脉看看？”
有个现成的“中医”在这里，不用白不用。
钟雪没有反抗，看上去有些期待。
时凛便伸了手，也给她听了个脉，片刻后收回了手。
“怎么样？”钟雪急忙问。
时凛一本正经开口：“挺活泼，挺皮实，跟陆知白一样。”
钟雪的脸立即窘迫起来。
陆知白的孩子，不像他像谁？
“就是有点缺营养。”时凛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你。”
这句话是真的。
毕竟连林棉都看得出来，她的面色实在憔悴，看上去很不好。
跟面色红润的林棉比起来，相差实在太大了。
也不知道陆知白是怎么养的人。
明明他和时凛都是医生。
钟雪收回手，在半空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犹犹豫豫的，把茶几上的那颗药捡起来。
默默塞进嘴里，咽下去。
……
陆知白赶到的时候。
钟雪睡着了，在八方城对面的公寓。
她躺在沙发上，身上凌乱地盖着毛毯，眉心微蹙，似乎很不安。
短短几天，深邃的眼睛下面布着一层浅浅的黑，是睡不好的象征。
他满肚子的气在看到钟雪的那一瞬间，全部咽回去。
陆知白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抬手帮她拉了拉毯子。
一刹那，钟雪就惊醒了。
第647章时凛这么八卦？
她看到陆知白，明显怔了一下。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找上门。
她不是告诉过林棉要替她保密的吗？
一定不是林棉告的密！
那就是……时凛？
他会这么八卦？
钟雪心情五味杂陈，刚想起身，手臂就被陆知白给拉住了。
“跑什么？”他无语道，“你现在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钟雪偏开头：“是你先缠着我的，还压着我不让动，还用孕期反应吓唬我。”
陆知白：“你肚子里怀着我的种，我不该缠着你，难道还让你带球跑？”
他都哪里看来的狗血小说桥段？
钟雪蹙眉反驳：“我才不会带球跑。”
她的孩子，就算生下来也要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拥有完整的父爱和母爱，她一个人跑什么？
陆知白提起的心松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好。
“那你把我拉黑干什么？”他加了一句，“就算你要堕胎，也得要我的陪同和签字，我们俩之间还没完呢。”
钟雪攥起手，不去看他。
“你放开我，手臂疼！”
陆知白下意识松了松，发现她手臂一圈确实被他捏的发白，本来就纤细的手腕，这会儿更惨了。
他刚才太紧张了。
以为她又要跑。
陆知白觉得他今年过得实在艰难，费尽心机带她回家，结果没一天睡好觉，发生的各种事像过山车一样，心情每天起伏不定。
好不容易回到两人的小公寓，补了一觉醒来，媳妇差点跑了。
他半蹲在沙发旁边，冷静了半刻，想开口和她好好谈谈。
门被敲响了。
“滴”的一声，房门从外打开，露出时凛的半个身子，还有简单的三个字。
“吃饭了。”
陆知白即将说出的话，再次咽了回去。
……
时凛效率很快，一个人做了四个人的饭菜。
幸好有从时家老宅带来的几样半成菜和汤类，加工一下不算麻烦。
本来是陈姨带给他和林棉吃的。
现在全炫这两个人嘴里了。
餐桌上，时凛不停给林棉夹菜，并跟她科普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林棉很认真的虚心求教，空气里都是他们恩爱温馨的味道。
餐桌对面，另一对沉默如斯，谁也没有说话。
氛围很割裂。
林棉适时打破尴尬，盛了一碗汤递给钟雪。
“小雪，尝尝这个，是时凛配出的药膳鸡汤，调理脾脏和气血，还可以压制妊娠反应。”
听到这话，没等钟雪出手，陆知白先一步接过汤碗，放在钟雪面前。
“那就多谢了。”
钟雪：“……”
她闷闷地低头吃饭，默默接过汤碗，很给面子的喝光一碗。
而且罕见的没有吐。
导致她对时凛的中医造诣又深了几个度。
时凛的布菜未停，林棉看着一碗的蔬菜，忍不住指挥他。
“我要吃鱼，吃鱼会让宝宝聪明。”
时凛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面色不改：“按照基因和竞争力来看，它已经够聪明了。”
林棉眨了眨眼睛，没太听懂后面的话。
基因她知道。
“竞争力是什么？”
时凛放下筷子，幽幽开口，嗓音不高不低，刚好餐桌上的人都能听见。
“虽然话题尺度有些大，但不得不跟你科普，男人的小蝌蚪一次排放量高达上亿颗，它们会一路逆流前行，最终和卵子结合在一起。在这个过程中，它们会遇到重重关卡，并且纷纷夭折。”
时凛顿了顿，看到林棉微闪的大眼睛，更细致化了一些。
“遇到酸性环境，它们会被杀死。漫漫征途上，它们被会累死。通过宫颈时，会被粘液粘死。有些路痴，走岔路，最后笨死了。”
“最后留下的，是一颗最努力，最幸运，最聪明，最坚强的蝌蚪。”
钟雪手上的勺子“咣当”响了下。
第648章不是腰酸吗？我给你按摩
她连忙放下勺子，脸色有些复杂。
林棉还是第一次听到时凛一本正经的科普这个。
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喃喃自语：“所以宝宝费了这么大力气，最终才和我们见面的是不是？”
时凛抬手摸她的头发。
“所以，从它拼命向前，最终出现在你肚子里的那一刻，它就是最幸运的小蝌蚪了。”
“还很努力。”林棉补充了一句。
“嗯，像你。”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低喃，声音虽小，但无比清晰。
钟雪攥着筷子，眼眸越覆越低。
几分钟后，她突然站起身，说道：“我吃饱了，有些困，我先去对面休息一会儿。”
陆知白紧跟着起身，要跟上她的脚步。
被时凛喊住：“别走，把碗洗了。”
陆知白：“？？？”
“怎么，想白吃白喝？”时凛瞥向他，“大过年的，把我家年货都吃光了，不干点活，是不是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