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小董叔在收蘑菇,收很多很多,然后再带到城里卖。”
“哦,那像上次那样,就你采那一背篓,能卖多少钱?”
“三块钱。”
“三块?!”盛玉霄的表情扭曲了下。
连弹幕都震惊了。
【啊?一背篓卖三块?我在市场上买的野生菌,最便宜也是四十块一斤起步啊!】
【这什么黑心收菜商?】
【真欺负小孩儿啊!看不下去了!我觉得这黎家村整个村子都有问题】
【黎小鸭也有粉丝了?为了给黎小鸭洗地,把她的村民全骂上了是吧?给她三块不错了。收菜商不压价自己怎么赚钱?人家又不是做慈善生意的,你们懂个屁】
弹幕关于黎小鸭究竟是好是坏,又吵了起来。
这头盛玉霄憋着火,心想这破村子还想等我录完节目,搞成旅游胜地?
搞屁。
没给它轰了不错了。
“等会儿,盛大少,先别往前走了。”工作人员的声音突然从镜头外响起。
弹幕也终于从无意义的吵架拉回了正轨:
【咋了?】
“前面好像塌方了。”工作人员皱着眉说。
盛玉霄眯起眼一看,道路延伸向前方,最后被一团黑色阻绝了去路。
没错,是塌方了,刚才光顾着和黎小鸭聊天,根本没注意。
“那正好,也别上学了,回去休息吧。”盛玉霄觉得挺好,他等下就帮着黎小鸭采蘑菇去。
黎小鸭失望地点点头,踩着泥水往回走。
但刚往回走没几步。
工作人员突然色变,喊了声:“卧槽!”
“盛大少,快,快,跑!山体滑坡了!”
一切发生得非常的迅猛。
鼻间的泥土气息突然变得非常浓重,紧跟着“轰隆”一声巨响,盛玉霄扔了伞将黎小鸭往胸前一裹,长腿拔步就跑。
部分山体挟着泥土、碎石和依山而长的树木花草,一齐顺着滑了下来。
镜头一阵摇晃,节目组发足狂奔,甚至没空去看盛玉霄的情况。
盛玉霄憋足了一口气,狂奔出数里。
终于,“轰隆”声停住了。
滑下来的山体全部堆积在路面上。
节目组瞥了一眼,只觉得惊魂未定,于是连忙催促着说:“走走,先回去,回村里!”
盛玉霄那口气缓缓舒出来,低头一瞧,才发现黎小鸭被自己倒提着。
暗骂一声粗心,盛玉霄赶紧把人反正过来,问:“没磕着吧?”
黎小鸭眸光颤动,盈眶的泪水顷刻而出。
盛玉霄哪里受得了这个?正要出声哄她,却听黎小鸭“哇”地哭着喊:“你、你流血了……”
我?我流血了?
盛玉霄将黎小鸭放到地上,垂眸一看。
他的裤腿烂了,血洇了一大团在布料上,但裤子颜色深,所以第一眼并不能很好辨认。
盛玉霄的呼吸顿了顿,这会儿才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钻心刺骨的疼痛蔓延进了大脑。
节目组听见声音,也顺着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齐齐吓疯了:“快!快!回去开车!得送医院!”
不然盛家那两位能把他们脑袋全拧了!
这个直播事故,又一次登上了热搜。
不仅盛骏和许秋来看见了,秦总也看见了。
秦总忙里抽空,又给总导演打了个电话:“现在有空位了吧?”
总导演接到电话,震惊万分。
这会儿您还惦记着空位这事!
不愧和盛家是世敌啊!
我都差点怀疑您是不是会操纵天气,发动了个山体滑坡想把人盛家独子给直接砸死在那里了!
第15章节目新嘉宾
节目组有随队的医生,医生找到医药箱,先把裤腿给剪了。这一下,伤口就完全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应该是碎掉的石片飞溅起来划伤的,裤子的布料薄,没挡住。”医生说。
众人看着那个血淋淋的伤口直抽气:“这得缝针吧?”
医生应了声:“嗯。”
盛玉霄低头一瞥,自己倒想得很开:“没切到大动脉和神经就是好事,也比混乱中摔一跤摔骨折好。不幸中的万幸。”
总导演满脸热泪,可是这一点不幸也不行啊!我们怎么和盛总,怎么和许女士交代呢?
盛玉霄问医生:“在这里能缝吗?”
医生想了下,还是摇头说:“环境不理想,还是到县里医院吧。我先给您消个毒,纱布按压止血。”
主要是没人敢承担这个责任。
这位可是盛家独子啊!独子啊!
盛玉霄平时显得戾气十足,不好说话。
这会儿倒随和极了,将腿随意一抻直:“行,你先看着办吧。”
医生迅速找到了碘伏、医用棉、医用纱布……
盛玉霄不想看他怎么处理伤口的,干脆扭头去看黎小鸭,心想着得骗小孩儿哄哄他。
她一本正经哄人的样子,怪可爱的。
但盛玉霄目光这一转,才发现黎小鸭压根不在自己身边。
她被挤到了人群外,无措地站在那里,两眼通红含泪,可怜地望着他。
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跑。
盛玉霄连忙冲她招了招手:“过来,过来。”
黎小鸭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不动了。
盛玉霄纳闷:“她是不是被吓着了?”他随意点了个工作人员:“你去把她抱过来。”
工作人员点头,这才把黎小鸭抱回到了身边。
这会儿近了一看,她整张脸煞白,目光涣散,浑身都发着抖。
盛玉霄马上安慰她:“是石头把我弄伤了,又不是你弄的,你哭什么?”
黎小鸭勉强地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是接不上气了:“你、你……会死吗?”
原来是担心我死啊。
盛玉霄心下一软,想要去把黎小鸭抱自己怀里。
医生马上喝止了一声:“别!大少别动!当心碰着伤口。”
盛玉霄只能遗憾地丢开手,转而轻轻拍了下黎小鸭的背:“我得去一趟县医院,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黎小鸭面上的惶恐之色骤然变浓,她死死揪住他的袖子:“你会回来吗?”
“会啊,节目还没录完。”
“你真的不会死吗?”
“不会,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要死了吗?”
黎小鸭这才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然后缩回了自己的手。
盛玉霄盯着她看了看,他还以为她会死赖着要跟自己一起去县医院呢。
盛玉霄叹了口气,还有点失落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怕自己受伤了,到时候人多顾不上她,所以想想也没有提议。
“带她去擦擦脸。”盛玉霄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一拍脑门:“哎对对,疏忽了。”
黎小鸭脸上,脖子上,又是泪水又是泥水,还有点血迹,也不知道是不是盛玉霄受伤的时候溅上去的。
工作人员把人抱走,找了户人家借了热水,然后用了车里的压缩毛巾给黎小鸭擦脸。
黎小鸭呆呆地坐在那里,也就任由工作人员给她擦。
擦着擦着,她的身体轻轻抖了下。
工作人员定睛一看……额角有个口子!
“原来血是你自己的,疼不疼啊?怎么刚才不说啊?”工作人员皱眉。
黎小鸭摇摇头,小声说:“没事。”
工作人员无奈地了说“怎么叫没事呢”,然后转身就去找医生。也巧,医生已经陪着盛玉霄坐车,走另一条路往县里赶过去了。
工作人员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只好从自己包里翻出来个创可贴和碘伏棉棒,转头就又去找黎小鸭。
黎小鸭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工作人员走近的时候,才听见她小声喃喃:“我真的是扫把星啊……”
工作人员愣了愣,心间不自觉地一揪紧。
“黎小鸭,你……”工作人员一脚迈出去。
黎小鸭立马就垂下眼,闭上了嘴。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先用碘伏棉棒给她伤口消毒。过程中她连哼都没哼一下。刚才所有的眼泪,好像真的只是怕盛玉霄会死。
工作人员的心情越来越复杂,一边给她贴好创口贴,一边忍不住说:“你以后学了地理,就知道这是非常常见的自然灾害。你……你不是扫把星。”
*
黎箐箐刚起床就听说了盛玉霄受伤的消息。
还是为了保护黎小鸭!
黎箐箐差点当场笑出声。
太好了!
这样一来,盛家不得恨死了黎小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