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隽抬起脸:“我怕一会儿的审问不太顺利,先给你们看个不配合的示范。”
这下董事会的人是全变脸了,急声道:“二少你这是想干什么?”
“集团卸磨杀驴吗?”
“林董被你派杀手干掉了?”
“太过分了!要是你爸爸在这里,绝不会允许你干出这么令底下人心寒的事来!”
魏文隽打断道:“是啊,爸爸不在了。所以我们来聊一聊,我爸爸临死之前,和诸位通的最后一通电话,究竟说了什么?”
“究竟是你们谁,害死了我爸爸。”
魏文隽的目光阴冷地从他们身上扫过。
霎时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死了?
老爷子死了?
“不对,这里头不对……”有人喃喃出声,但却也瞬间意识到,他们陷入了和魏林一样的处境。
百口也难辨了。
早知道是这么个会议,直接不来,带着保镖跑,直接撕破脸雇杀手做了魏文隽!
但后悔来不及了。
“我允许你们互相检举。”魏文隽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话说的……
所有人对视一眼,气氛霎时紧绷到了极点。
会议室外,员工隔着玻璃窥见了一点里面的情形。
“怎么像是二少一个人对峙他们?”
还把控住了局面?
那个瘸子,在父亲走后,终于彻底长成变得极具威慑力了。
第224章她的七岁结束了
与此同时。
盛玉霄的飞机刚刚落地普林斯顿,就接到了许霁的电话。
“虽然你配合小鸭子给我买了一袋钙片,还戏耍了你舅舅,但我还是很好心地告诉你……这两天小鸭子那外公可能要撑不住了。”
盛玉霄攥着机身的手一紧:“怎么回事?”
“我刚看见新闻,荣兴被引渡回国了。荣兴是鬼家董事会的人,也是那个收买修女的人,先是魏林,再是他,其他人……”
“会害怕。”盛玉霄接声。
“嗯。他的儿子已经能震慑住这些人了,他们也从深渊爬出来了,他的女儿也恢复了大半神智……我看吊住他的那口气,要没了。”
许霁语气淡淡地说完,又问:“你人在哪儿呢?”
“普林斯顿,准备去参加一个入学面试。”
“哦,那你先参加吧。应该也不至于两天就咽气……”
盛玉霄说:“不急。”
然后挂了电话往回走。
陪着他的保镖一愣:“盛大少?”
盛玉霄再次落地的时候,又接到了许霁的电话。
“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鬼家那边的董事会又死了两个人,传出点风声说是清理门户。魏文隽这是杀疯了。”
“他们那个圈子,做事老派,清理门户总有源头。……我估计老爷子是真不大好了。”
许霁不紧不慢地说完,才问:“那你还回来吗?”
“我刚到津市机场。”
“……啊。”许霁嘀咕,感情说的“不急”是入学面试不急了。
盛玉霄很快就挂了许霁的电话,然后给小鸭打了过去。
他就这样成了除魏宣明的老友外,出现在现场的第二个外人。
“小鸭。”他风尘仆仆地走来。
盛大少还是一如既往地并不擅长安慰人。
他只是蹲下身,抱住了她。
“别哭。”他说。
小鸭懵了懵,细声细气地问:“盛玉霄,你怎么来了?”然后她才摇了摇头:“我没有哭。”
盛玉霄张张嘴,又改了口:“那也别憋着。”
“没有憋着,外公很高兴,他告诉过我的。现在他和妈妈团聚啦,妈妈又有爸爸了。”
盛玉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摸过了她的发丝。
李老在一边听得怔愣,忍不住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原来不是憋着情绪啊。
不过这小姑娘……是真的懂她的外公。
他也觉得他那老友应该是高兴的……
*
因为人是死在国内的,身份原因也不方便大操大办。
他们送着老爷子的骨灰回了他的故乡。
重新飞回津市那天,天空飘起了绵绵的雨丝。
小鸭带着小舅舅和姨妈走出机场,没走两步就撞上了秦邃。
“我去小学部找你,他们说你请了几天假。之后我打电话问了章爷爷,他就把你的航班告诉了我。”秦邃说。
别说盛玉霄不会安慰人,秦邃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毕竟都是大少爷,平时哪有这经验?
说完,秦邃就陷入了沉默。
气氛正凝滞的时候,又一辆车停了过来。
车上的人走下来,正是许霁。
许霁连看都没看秦邃一眼,只盯着小鸭说:“我替玉霄来接你。”
小鸭问:“他回去上课了吗?”
秦邃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约好了。
许霁这时候笑了:“什么上课?他睡觉呢。”
“噢。”
许霁马上弯腰问:“他睡觉都不来接你,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小鸭奇怪地看着他,“难道因为他睡觉不来接我,他以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
许霁叹气:“好吧,挑拨不了一点。”
“其实是因为他前几天,白天来陪你,晚上又飞国外,来来回回飞几次,就……”
“累病了?”小鸭紧张了一点。
许霁说:“哦,那没有。我那外甥的身体啊,壮得像头牛,就是困得实在出不了门了。”
小鸭松了口气,对许霁说:“你要认真吃钙片。”
许霁:“……”
还鄙视上他的脆皮了?
“走吧,上车。”许霁出声。
秦邃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微冷。
小鸭左看看右看看,问秦邃:“我们一起吗?”
秦邃眼底的冷淡之色顿时驱散,他轻轻应声:“好啊。”
他们跟着许霁走了。
小舅舅和姨妈就上了另外的车。
秦邃和许霁毕竟是陌生人,哪怕坐了一辆车,车里的气氛也显得甚是冷淡。
半晌。
秦邃主动开了口:“我外公去世得早,和他待一起的时间不多,他走的时候,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爷爷走的时候,我已经上初中了,不过那会儿也没流泪,那时候我那个叔叔,就上次你见过那个,还特地问了我爸爸,我是不是有病,有天生冷漠的病。”
他想安慰小鸭,但说了半天发现这番话好像也没什么能安慰到她的。
书里说,一般通过讲述自己更为悲惨的经历,可以使对方感觉到好受。
但秦邃的生活,加上他的性情,哪里有什么更悲惨的经历?
秦邃一下卡住了。
不过小鸭这时候慢慢开了口:“是因为你爷爷走的时候,年纪很大,也没有一点牵挂吗?如果是这样,那不哭也没关系。农村把这个叫喜丧。”
小鸭说:“你没有病。”
秦邃怔了下,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笑。
是发自内心的,忍不住的笑。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最后倒是成她安慰他了。
坐在前头的许霁突兀地插声:“小鸭子,你是天生的解药。”
小鸭疑惑。
许霁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心说,越“毒”的人,你这“药”越管用。
*
小鸭外公去世的消息,慢慢成了大范围内都知道的事。
周晓姝和安颖并不知道她的外公具体是谁,但还是很怕她伤心难过,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小鸭身边。
连穆柏听说之后,都又绷着脸亲自来送了点东西。
“五年级的又来上供啦!”同学们还挺开心。
穆柏前脚刚走出去,还没走远就听见了这话,气得他差点摔一跤。
这破人设还要维持到什么时候?穆柏也不知道。也许等再大点,能打得过那小丫头就好了!
……
小鸭的生活就这样暂时进入了漫长的平静期……好像眼前再没有什么事能令她烦恼。
一晃一学期过去了。
盛玉霄要去国外念书,秦邃也要去国外念书,宁蘅也是……转眼就只剩下了许如英,她早留学完了。
“这下那不是我独享小鸭了?”许如英高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