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霄一皱眉:“办的什么事儿啊?既然是赔给黎小鸭的,干嘛不直接交给她?”
工作人员顿时面露尴尬。
盛玉霄蹲下身问黎小鸭:“你知道这事儿吗?”
黎小鸭茫然摇头。
阿爷没和她说收了别人的钱。
盛玉霄没再说什么。
这钱……他得给黎小鸭要回来,不能因为人家年纪小,净都挑着她欺负。
这黎家阿爷,个为老不尊的玩意儿!
总导演这时候飘了过来,小心地说:“您母亲叫我们收掉您的手机。”
盛玉霄本来想发火,但想到他要来黎小鸭这里,节目组还算配合,没必要搞那么剑拔弩张。
于是他非常好说话地交出了手机。
总导演松了口气:“要是想用手机的话,得用积分来换。”
“积分?”盛玉霄知道,这是要讲接下来的节目规则了,都是为了增加可看性。
总导演把规则递给了他。
盛玉霄低头一看:
早起,1分。
上山摘果子,摘蘑菇换钱等,10元=1分。
在学校尊师重道,1分。
图书角义工,1分。
……
10积分可兑换使用1分钟手机。
【笑死了,许女士对自己儿子的期待是有多低啊,尊师重道都能加分。】
【条件好苛刻,一分钟打个电话都不够】
【盛玉霄没发火,这不科学】
“这攒起来也太慢了。”盛玉霄皱着眉,“我妈不是想改我的性子吗?做好人好事加不加分?”
总导演犹豫了下,说:“加。”
盛玉霄抬了抬下巴:“那行,这条规则写上去。”
总导演赶紧问助理要了笔。
等新的规则落成,盛玉霄一指黎小鸭:“我这算不算做好人好事?”
总导演:“……”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总导演:“算。”
“加1分就行了,鞋子那是我赔的,不算。”盛玉霄很是慷慨地说。
总导演松了口气,还好,不然万一盛大少玩儿命对黎小鸭好,那这积分还不得通货膨胀垮掉。
黎小鸭这时弱弱举手:“我得去上学了。”
盛玉霄本来疲倦的面容上,瞬间又涌现了点奕奕神采。
他说:“走,一块儿。”
另一头。
黎箐箐问佣人要了一些东西,然后自己做出了一幅手工画。
用的是后面几年才会开始流行的莫兰迪色,搭配相当和谐,一眼惊艳。
弹幕也惊了:
【还有这一手?这小孩儿很优秀啊,完全不像农村孩子】
黎箐箐看不见网上的评价,但她依旧能猜到其他人会怎么样夸赞她。
她忍不住抿唇一笑。
她记得盛玉霄的母亲许女士是个画家……她这一手,应该会很讨许女士的喜欢吧?
黎箐箐拿着画下了楼,轻声唤:“管家爷爷,叔叔和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呀?”
管家神情不改,说:“今天也不会回来。”
黎箐箐失望地回到房间,走进浴室。只有这里没装摄像头。
她悄悄掏出手机。那是临行前她爸塞给她的。她要看看现在节目怎么样了……那位盛大少在她的家里,过得还好吗?
谁知道一拿出来——
静音模式下,39个未接来电。
全是家里打的。
黎箐箐脸色一变,出什么事了?
第7章别的不多,钱最多
黎箐箐解下小型收音麦,又抠掉了微型摄像头,放进盒子里,然后才回了电话。
“箐箐,出事了,那个盛大少一进村就遇上了黎小鸭。盛大少搬到黎小鸭家去了,怎么办?”村长哭天抢地地说。
黎箐箐:“……”
怎么会这样?
她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变得铁青:“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重活一世,就该一帆风顺,大杀四方,黎小鸭拥有的一切都该顺理成章变成她的!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她就该是重生文的主角!
偏偏这些没用的家人只会拖她的后腿。
“箐箐,怎么办啊?”村长还在问。
“我想想。”黎箐箐挂断了电话,然后她打开了微博,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节目片段来判断风向。
她想不通,黎小鸭到底有什么魔力?明明她人生最大的转折点都已经被改写了。
为什么?为什么盛大少还会主动靠近她?
但这时候工作人员来敲门了:“黎箐箐!黎箐箐你没事吧?你那里怎么下线了?”
黎箐箐只好藏起手机,用力一揉双眼,重新佩戴好设备。
再拉开门,露出通红的眼睛,低声说:“对不起,我想家了。”
工作人员的神情柔和了点,说:“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黎箐箐摇了摇头:“这样不好,爸爸妈妈他们会以为我在这里受了委屈。实际上这里很好。”
【黎箐箐真的好讨人喜欢】
【+1,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啊啊许女士什么时候才会回家啊?黎箐箐贴心地给她准备了礼物啊!】
黎箐箐也惦记着自己的画,于是主动和管家提出,能不能拍照发给许阿姨看。
管家点点头:“可以。”
许秋来正在自己新开的画廊里巡视,手机震动一下,接到了新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管家发来的。
『小女孩儿亲手给您做的,她很期待您和先生回家』
许秋来打开了大图。
她是个画家,是个真正的艺术家,第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就立刻以专业水平做出了评判。
——匠气太重,过于媚俗。
这头的黎箐箐抬起头,露出期待的表情,星星眼地问:“管家爷爷,阿姨怎么说呀?”
【为什么管家的表情仿佛便秘?】
【是黎箐箐的手工画不够好?我觉得很好啊】
【呃,许秋来是个世界知名的大画家啊,她可能多半也许看不上】
弹幕一下沉默了。
黎箐箐这时候也隐约读懂了一点气氛,她的心头一拧。竟然讨好不了许秋来吗?
那上辈子黎小鸭是怎么讨好成功的?
黎箐箐压下了心头的烦躁,乖乖说:“是不是阿姨正在忙?那我们不打搅她啦。”
*
黎小鸭走在路上,打了个喷嚏。
盛玉霄马上问:“你感冒还没好?”
黎小鸭瓮声瓮气:“唔,要好久才会好的。”
盛玉霄问:“你学校有多远啊?咱们就这么走过去?”
黎小鸭好奇地反问他:“不用走的话用什么?”
盛玉霄:。
好吧,没怎么坐过车的可怜小孩儿。
黎小鸭紧跟着说:“嗯还要走……”
她小心地抓过他的手腕,指着分针,“这样转一圈,再转一半。”
“一个半小时啊?”盛玉霄说完,头皮就是一麻。
他心说难怪脚腕那么细呢,生生给累细的吧。
黎小鸭还有点沮丧:“今天要迟到了,没有小红花拿。”
盛玉霄这才觉得她像个小朋友了,禁不住笑道:“拿小红花干嘛?”
“可以和老师换糖。”
“原来你爱吃糖?”盛玉霄说着,兴致上来,伸手去扒黎小鸭的嘴角,“我瞧瞧你长蛀牙没?”
黎小鸭却说:“我不吃糖。”
“那你换糖干什么?”
“糖可以换钱呀。”
盛玉霄瞬间没话说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好苦啊,太苦了。她的每一分每一厘都是榨干了生活才换来的。
盛玉霄伸出手:“把你书包给我,我帮你背。”
黎小鸭不好意思地说:“脏了。”
农村的土路很烂,这段时间连着下雨,地上的坑积满了水,一不小心踩上去水就会溅起来。
黎小鸭个头矮,水很容易溅她身上,那个挎在身上的布口袋就这样脏了。
“没事儿,我不怕脏。我以前去听乐队的音乐会,就是在一个大泥潭里,泥浆子踩得满身都是,那样才有氛围懂吗?”
黎小鸭不懂,但她乖乖交出了自己的口袋。
口袋洗得发白,上面还有个蓝色补丁,用一根细细带子系住。带子短,盛玉霄根本背不起来,只能拎在手里。
不知道算哪门子书包。
他就这样走在黎小鸭的身边,活像是一个年轻的爸爸要送女儿去上学了。
两个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进着,盛玉霄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