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说:“呃,国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什么意思?”魏林皱眉。
“就是……就是再上几个热搜的话,没准儿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倒差点忘了,黎小鸭还录着那个劳什子真人秀!
如果不是上个月老爷子都咳血了,他怎么会急着把人找回来?
谁知道黎小鸭一回来,老爷子又精神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魏林坐直的身躯又缓缓靠了回去,他说:“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在国内的产业本身也不多。国外那些一时半会儿恐怕还收不到风声。”
老爷子在国外树敌又多,肯定不会急着对国外财团公布黎小鸭的身份。
“但是……”司机犹豫了下,说:“我听说那个真人秀好像因为收视率过于火爆,决定要推出海外版了。”
魏林:“…………”
“难怪连你都急了。”魏林沉声说。
司机连忙说:“先生,我不是……”
“你连押宝的资格都没有。”
司机脸色一白,表情更尴尬了。
“是你大姐在关心吧?她又代表了谁?代表运输公司的齐总?”魏林摇头,“他们也太沉不住气了,现在才刚刚开始呢,小小姐才几岁?光刚刚那所学校,对她来说,就是地狱难度的副本了。”
司机怔了怔。
是吗?他怎么觉得小小姐虽然是山里长大的孩子,但在贵族学校里也挺不卑不亢、游刃有余的呢?
“不信?”魏林想说,所以你只能当司机呢,眼睛望出去就只能看见那么大点儿的天地。
“豪门千金可不是好当的,这所学校里教授的大部分课程对她来说,都是从前从未接触过的,难度非常高。而更要命的是……她使唤我越多,就越会给别人留下娇气的印象。”
偏偏这所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大小姐大少爷。
谁又会惯着谁呢?
魏林收起嘲讽的笑,闭眼不再说话。
心说夏虫不可语冰。能给司机解释这么多,都已经算是他大发慈悲了。
司机低头若有所思,也没有再开口。
魏林确实没说错。
黎小鸭刚到的第一天,还没什么特别的体验,第二天她就发现到这里和石头小学实在是太太太不一样了!
他们要上钢琴课!
而她在这之前,连钢琴都没见过。
老师带着他们走入音乐教室,说:“我们先复习一下尼古拉耶夫练习曲。”
老师说完,看向黎小鸭:“你刚来,新的钢琴还没准备好,你先用老师的吧。”
黎小鸭走过去,低头打量眼前笨重而庞大的“怪物”,它的线条流畅,绽着动人的光泽。
“好了,现在开始吧。”老师拍了拍手说。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音乐声。
那是黎小鸭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轻快而华丽。
“她怎么不动?”
“她是不是不会弹琴啊?”
“真奇怪,她家里人没有给她请过钢琴老师吗?”
小孩儿们忍不住又议论起来。
叫“安颖”的女孩儿嘴角抖了抖,想小声劝他们,黎小鸭可是会打人的!
可她看向黎小鸭的方向,发现黎小鸭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好像并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
这时候钢琴老师也有些尴尬了,忙低头问:“是不太习惯用别人的钢琴对吗?”
其实就是在给黎小鸭找台阶下,免得之后她背后家长不爽。
但黎小鸭说:“不是。”她说:“我不会。”
老师愣了愣:“是不会练习曲吗?没关系……”
黎小鸭很坦诚地说:“我第一次见到钢琴。”她伸手轻轻按在黑白的琴键上:“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弹出完整的乐曲。”
老师愣住了,竟然真的完全不会!
黎小鸭这时候仰头看向她:“你现在能教教我吗?”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已经开始好面子了,他们对强弱还没有明确的概念,甚至往往会生出,自己什么都可以办得到的想法。
黎小鸭是老师见过的第一个这么坦然说自己“完全不会”的人。
“……能是能,但是,但是一时半会儿教不完。你也不会认谱对吧?还有指法,指法也得学。”
黎小鸭低头想了想,说:“那老师能弹一遍给我看吗?”
“这当然可以。”
老师拍手叫其他人停住,清清嗓子说:“我给你们弹一遍,你们听听自己刚才错了哪些音。”
说完,老师就弹了起来。
黎小鸭就站在一边,看得认真。
练习曲并不长,好像只是呼吸了几个瞬间,就结束了。
但黎小鸭听得出来,老师弹出来的声音更加顺滑。
她闭了闭眼,然后伸出手,重新按在黑白琴键上,无比艰涩地复制出了最前面几个音。
其他人只觉得她在乱按,但老师乐感更加敏锐,她愣了下,问:“你怎么弹出来的?”明明连认键都还不会。
黎小鸭说:“模仿。”
“你记得我按过哪些键?”
黎小鸭点头:“只记得一点,后面记不清。”她说着继续往下按,果然中间错了好几个音。
老师吸了一口气:“一共88个琴键,只有黑色和白色,这你也能分辨并记得我究竟先后按了哪些键?”
“很难吗?”
“你不觉得难吗?”
黎小鸭说:“比种地容易多啦。”
老师一下噎住了。
窗外。
秦邃默然无声地立在那里,悄悄目睹了整个过程。
……不愧是黎小鸭。
秦邃都忍不住想,如果当初第一个去山村录节目的人是他,由他来一点点教会黎小鸭这个世界的法则,看着黎小鸭变得越来越厉害,那是不是会更有成就感呢?
第85章胜负欲又强了!
练习曲结束之后,老师又让大家试着演奏了《降E大调前奏曲》。
黎小鸭就一直站在老师身边,努力记住那些陌生的名词,和老师演示时的指法顺序。
“好了,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老师刚一说完,抬头往窗外望去,一下就看见了秦邃。
秦邃和盛玉霄是学校里正儿八经的风云人物。就算是小学部的老师,也没有不认识他们的。
来接他妹妹?
这也走错了啊。
秦少连自己妹妹上几年级都没弄清楚吗?
其他小朋友也注意到了窗外的人,纷纷好奇地开口:“那是谁啊?”
小朋友安颖叹气,负责了解答:“那是秦邃啊,你们没有听过吗?”
毕竟顶级豪门就那么些,剩下的也就是普通富豪的范畴,不是每个富二代都有机会跟着爹妈进入到更高圈层,认识秦邃这样的人。
“就是秦悦的哥哥啊。”安颖拔高了声音。
显然秦悦这个名字,在这帮小富二代中间,比秦邃这个名字更响亮。
他们纷纷露出了畏惧的神情,交头接耳:“那他是来找谁的?秦悦不在这里啊。”
黎小鸭将大家的议论声听进耳朵里,不由歪了歪脑袋。
难道是……来找她的?
不如自己去问!
黎小鸭当先走在了前面,没几步就出了音乐教室,然后在秦邃面前站定。
秦邃微微弯腰,问:“怎么不叫秦邃哥哥了?”
好吧,的确是来找她的。黎小鸭肯定地想。
秦邃又问:“盛玉霄不许你叫了?”
“没有。”
“哦,那是……”
“我不想伤盛玉霄的心。”
“……”秦邃的表情一下凝固住了,一时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升了起来。
他用力抿了下唇,说:“那你就不怕伤我的心了?”
这话要是他爹妈听见了,都会觉得他在瞎扯淡。
他会伤心?不让别人伤心就是好事了!
这时黎小鸭盯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你先伤我心的。”
“哦?”秦邃凑得更近,“有吗?”
“你录音了。”黎小鸭皱着鼻子。
秦邃轻叹一声,将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说:“所以我来给你赔罪了,黎小鸭。”
黎小鸭低头看去,秦邃手里拎了个袋子,袋子外印着Hermès的logo。
“这是赔罪的礼物。”秦邃说。
老师从教室里出来,刚好听见这句话,不由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