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黎思微抬眉,戏谑道:“好啊,这位小兄弟,你要比什么?”
“比寻常的武器!我就不信,你还能打得过我!”其人先前被打下高台,摔得略显狼狈。
“好,那我们就来,比比刀如何?”金黎思手下凝出一把长刀,挽花背刀而立。
“就比这个!”他喜不胜喜,操起一把刀便跳上台子。
“若打不过我呢?”
“如果我输了,我就围着军营跑30圈!”
“好,若我输了,就围军营跑800圈。”
旁人倒吸一口凉气,八百圈,这是有必赢的底气啊。
金黎思扑步起势,横刀蓄势待发。
瞧底下人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差不多猜得出这位男兵显然是这些人里头刀使得最好的。
金黎思一笑,可惜。
晨光斜照,偏刀映影。
金黎思先发制人,她身形如电,手中长刀飞绞带着呼啸风声,直刺男兵咽喉。
男兵先是一慌神,随后撤步侧身闪躲,同时手腕一转,刀如毒蛇出洞,直逼金黎思持刀的手腕。
金黎思见状,迅速抽刀回防,刀身一横,挡住男兵这凌厉一击。
“当”的一声脆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在空中一闪而过。
金黎思攻为守,随她脚步灵活移动,绕着男兵横刺竖挑。
长刀每次刺出都角度刁钻,男兵本为进攻者,却屡屡后撤。
金黎思挑其抬臂进攻的间隙,猛地向前一步,长刀高高举起,自上而下劈砍,刀风炸开。
男兵心下一骇呼吸急促,举刀抵挡,脚步也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随后金黎思眼神一凛,攻势骤猛,如雨点打下,男兵展架不住,脚步逐渐混乱。
金黎思看准时机,旋身横扫,刀转狠劈向男兵。
其人大惊,被逼跳下高台摔了个四脚朝天。
待男兵起身,一柄长刀刺在他眼前,他抿嘴别过头,“我输了。”
金黎思抛刀站起,长刀脱手消散,甩开耳边随风飘动的发带,背手而立,“还有要打的吗?”
比灵力比不过,比武器也比不过,何人还敢应战。
赵玄音坐在台边,看着金黎思姿飒爽的模样,嘴角噙着笑,心道金黎思本当如此。
歇了心思的虾兵蟹将们继续操练,而那男兵则是在众目睽睽下跑了30圈,险些虚脱。
金黎思扭着手臂,大马金刀往赵玄音身旁一坐,接过她倒的茶,“渴死我了,是有了什么消息?”
“嗯,”赵玄音点头,“今日那二当家来找我拿解药,李弥已和元绩串通,三日后李弥会大开城门,放天云寨的土匪进城,届时再趁乱杀了我,平分灵稻种。”
“哟,你们无冤无仇,真是够狠心的。”金黎思撇撇嘴,“对了,你真给那二当家吃了毒药?”
赵玄音翻过下一页,“没有,我是个大夫,又不是毒师,哪会随身带着毒药,那不过是个补丸。这二当家身体本就健壮,再一补,适得其反,流了些鼻血,便怕了。”
“……,你在看什么?”
“我说近几日无聊,让李弥送了本记录州中轶事的册子和近几年婚嫁的册子,还有一本张任己送来记录女兵的花名册来打发时间。而这本也不知是何人挑的册子,反正不是李弥亲自挑的。”
“为何?”
赵玄音摊开册子,指着上头的字道:“这,说近几年村中常有人失踪,家人报官后不过几日又毫发无损地回来。旁人询问什么都闭口不答,只说去了外地。让人以为他们中了什么邪祟,因此成了悬案,记录在此册中。”
“神了,”金黎思抻着身去看,“这有什么好看的?”
赵玄音笑着点了点册子,“你再仔细看看,瞧你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金黎思将册子拖了过来,仔仔细细上下看了遍,“看不出,别故弄玄虚了,快说。”
“这些失踪的人,皆是男子。”赵玄音意味深长道。
“皆是男子,你从何得知的?上头也没写啊。”金黎思虎头虎脑地举起册子翻来覆去看。
“不是和你说了,我手上还有州中女兵的花名册。张任己命州中女过十五未婚配者参军,此州中女子为躲避李弥皆在军营中,一个未少,那屡屡失踪的便是男子。”
金黎思把册子搭在脸上遮挡阳光,瓮声瓮气道,“是男子又如何?”
“问题就在此处,这些失踪的男子去了何处?再联系先前张任己出兵剿匪,而他们却屡次逃脱。我们以为问题出在李弥一干人等,却未怀疑,是不是有其他人,悄悄,告密?”
金黎思猛得坐起,册子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失踪的人,是去了天云寨!为何?好好的良民不做,却入那贼寇窝?”
“呵,何人不想好好的当个良民,可却总有人逼民为匪,贵者生杀予夺,贱者被人
鱼肉,若你不入那匪窝便要受人欺辱,你入不入贼窝?”
金黎思沉思片刻,顿时想通了前因后果,拍案而起怒骂,“真是可恶至极!”
官欺民弱,无奈上山为匪,而官匪勾通,纵匪行恶,久而久之,州中几乎每家内户皆出一人为匪,叫那天云寨愈做愈大!
“勿气,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赵玄音扶着桌子缓缓起身,声不大却传得远,“张大人,请入议事堂,有要事相议。”
“是。”张任己抱拳走来。
“今夜派你信得过的手下守在州中各地,自明日酉初起,每隔一时辰便称要发兵夜袭天云寨,有人异动立即捉拿。后天散播扣押贼人百人,大后天便要于市集斩首示众。”
张任己听得一愣,“公主…,你如何想到此计的?真是鬼才。”
“过誉,不过读了些书,学了些皮毛。黎思,大后天你带一千身怀木火灵蕴珠的士兵,围住天云寨后山,以木腾堵住山口,再以火烧入,逼他们出山。”
金黎思摸着下巴问道:“可大后天他们要引匪入城,我不放心你一人在城中。”
“无事,有张大人在侧,无需担心。”
“属下定好好保护公主!”
第16章 吻别知君意
这日幽州人心惶惶,城门每隔一时辰便击一次鼓,而每击一次鼓便有几人被抓。
人人自危,都在私下议论这些人犯了什么事。
百姓们是信任张任己的,多少人家的女儿是他从虎口救出,只是这么抓人走,让他们不得不担忧自己是不是也会被抓了去。
再次,一道惊鼓声传响城内。
府衙。
“刺史,这…”长史被这一声声鼓响激得焦躁不安,在堂中来回踱步。
刺史李弥冷哼一声,“不必担心,不过做无用功,待两日后看他们还能不能如此嚣张。”言罢便大笑起来。
“呵呵…”长史只能附和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过了亥时,夜深人静,那鼓声终于不再响。
李弥却不淡定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出诈,不响他们反而出兵,你且派人去悄悄盯着。”
长史领命离开。
李弥眯着眼,抬头望向被密云遮挡的月亮,顿时心悸不止。
这头,抓了好些人的张任己在营中操刀练武。
“报,大人抓到一个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人。”一人进来禀告。
赵玄音抬起头,“带进来。”
一身着黑衣的人被如麻袋般丢了进来,见到坐着的三人吓得直哆嗦。
“公主公主,张大人,小,小的是受刺史大人来看,看大人们准备的如何,并非是歹人啊!”
“哦?只是奉命而来,怎么穿了身黑衣,行狗狗祟祟之事呢?”金黎思发问。
“我,我,给小人吃雄心豹子胆,小人也不敢偷听大人的话啊,我真是…”
张任己一拍桌子,怒目圆睁:“你还敢狡辩,我怕你就是天云寨派来的奸细吧!来人,拉下去严刑拷打!”
“是!”
见真要被拉下去受刑,那人连滚带爬地跪下哭道:“张大人张大人,是!是刺史派小的来偷听的!”
“嗯。”张任己挥手命旁的士兵退下,他走近拍拍那人的脸,“早说实话不就成了。”
“是是是,小人不识好歹,不识好歹。”说着还扇打起自己来。
张任己扯住他的手腕,“好了,你回去如实禀报即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知道知道!”
“滚吧。”
那人终于等到张任己松口,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可怜的仆役,不知道自己是三个人漫长夜里的自个儿凑上门来给他们逗的乐子。
金黎思打了个哈欠。
“黎思你先去睡吧,今夜我们三人轮流守夜,以防他们今日动手。”赵玄音皱眉将她送走。
金黎思向来熬不住夜,去了后厢房沾床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依照原计划,张任己早早贴了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