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黎思深深地看了眼面前十六七岁的少女,摸着她的头好心提醒道:“宫中人多手杂,应当是吃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日后吃东西前先叫下面的人试试,还有这个给你。”
李娉君受宠若惊地看着手上的银簪,听话地猛得点头:“知道了,多谢皇后娘娘提点。”
“碧云,指两三个人去李婕妤伺候,其他婕妤美人那都派一人去,宫里小主没人伺候算怎么个事,连在自己宫里病了本宫都没能来得及知道。”
“是。”碧云应道。
李娉君摇手道:“不用不用,皇后娘娘,臣妾屋里有几个下人,够的。”
“无妨,多几个人才能好生伺候你。好了,带你的猫先回去吧。”金黎思笑得温柔。
“哦…是,臣妾告退。”李娉君挠头,抱着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金黎思躺回去,把书搭在自己脸上,心想这回总没人来了吧。
【宿主,那小皇帝又来了,哼,我呸,前几天我还以为他是真心,没想到还是个三心二意的。】
【求帝王家的真心,不如去求长生不老药。】
果然,赵玄明下一刻就进来了,他刚下早朝,还穿着朝服未脱就先来了这。
张手由着太监替他去衣,一步步朝她走近,到她身边时已经换上了常服。
“你今日怎么搬到外头来坐?”赵玄明紧了紧手,坐在她旁边。
金黎思撩起眼睛,笑着说:“皇上不知,只要是天气好,臣妾日日都坐在外头晒太阳。”
赵玄明有些尴尬地搓手。
第26章 不授韬略法术,只赐一世安……
从前他都没在意,又凑得更近问道:“最近可有犯恶心,难受?”
“承蒙皇上关心,已经好些了。”金黎思有些厌烦,她只想自己待着。
然而赵玄明就像看不到她的倦烦,继续说道:“今日在幽州的平阳公主上书,说是连斩幽州两个贪官,又清剿了边境大匪头子,你说朕还赏朕这个好皇姐什么?”
听到平阳公主,金黎思竖起耳朵仔细听,听完后思索片刻,开口道:“平阳公主一心为民,大抵也不会在意那些身外之物,皇上不如赏赐些别的。”
赵玄明好奇道:“什么,你说。”
金黎思端起茶喝了口,说道:“公主今游历边境,督察地方官员,若无合理名分,恐难以行事。不若封公主为巡边御史,虽只八品小官却胜在可兼任巡查边境诸官。然此功仅予公主,有所不妥,协从者亦应一同加封,如此方可安边境众人之心。”
赵玄明抚掌喜笑颜开,连声说了几个“好
”,随后站起绕过桌子来到她身侧,手环抱着她说道:“你给朕说了这么个好主意,朕应该赏你些什么。”
赏我离远点。
金黎思莞尔一笑,放下书起身,不着痕迹地躲过他的手开口:“赏赐就不必了,此事皇上还是快些去办吧,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处理完的。”
赵玄明收回被金黎思躲过地手,不死心地腆着脸追过去,“昨夜我只去淑妃那坐了会,没做其他什么,回来发现你已经睡下了,半夜我就回了养心殿,日月可鉴。”
金黎思眉头一紧,语重心长道:“皇上,此举万万不可,后宫妃嫔众多,理应雨露均沾,不可专宠或独宠一人,以免遭天下人非议。”
“你,你可真是让人伤心。”赵玄明摇头叹息,捂着胸口做西子捧心。
“……”好想报官啊把这个做作的人抓起来,可惜他是天子。
赵玄明抓住她喜欢听的事,立马又说道:“武举一事推出,世家颇有微词。”
“那是必然,他们多为文臣,于武举一事,自是难以插手。此番又是临时起意,他们自然心急,不过此次武举,皇上定然能够目睹别样的风采。”金黎思逐渐开始敷衍。
“别样的风采?说来听听。”赵玄明眼睛一亮,凑近了些。
金黎思无奈地后退一步,“民间不乏武艺高强之人,此次武举定会吸引诸多豪杰。他们不受世家束缚,行事作风更为洒脱,想必比试之时定有新奇招式。再者,这武举也可为陛下选拔真正可用之将才,而非世家举荐的那些徒有其名之人。”
赵玄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有理。只是世家那边,朕还需安抚一二。”
“陛下圣明,可许以世家一些好处,比如四年后增加文举名额之类。毕竟武举之事势在必行,陛下切不可因世家阻挠而动摇决心。”
赵玄明看着她,眼神变得温柔,“我得你相助,犹如鱼得水。我没做错什么,你近日为何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
金黎思心中一凛,忙福身行礼,“皇上乃一国之君,天子怎会有错,臣妾不敢僭越。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莫要再提儿女私情。”
赵玄明苦笑一声,“罢了罢了,我知道强求不得。我自会斟酌你今日所言之事。”
金黎思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暂时摆脱了这位多情小皇帝的纠缠。
“你是何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呼吸一窒,心跳剧烈跳动,似要拨开皮肉钻出胸口。
金黎思咽了咽口水,喉间生涩,她开口反问:“你又是何人?”
对面沉默片刻,才自报家门:“在下徐行俭,不知姑娘是谁?”
金黎思思索半刻,正声道:“我乃上重天九天壬女。”
“九天壬女?世称九天玄女乃武神,掌管人间和平正义,惩恶扬善,福佑生人,肃清魔魅。其降世必传授兵法,不知这位九天壬女要传授在下什么?”徐行俭含笑,轻缓语调,动人心弦。
金黎思嘴角微勾,回道:“我不授你军事韬略与法术神通,我赐你前程似锦,长命百岁,保你一世安康。”
“谢玄女赐福,世传九天壬女名姜,不知我这位玄女叫什么?”
金黎思心跳如鼓,她愣神呆呆地伸手去探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她掩面低笑,以血传音可通情,那汹涌澎湃而来的悸动是徐行俭掩饰未及的情动。
迟迟得不到回音,金黎思感受到他的彷徨与急切。
她隐匿起笑意说道:“既然你都说了我名为姜,还能叫什么呢。”
徐行俭百般迁就,只得说:“我知道了。”
“好了,既然已经赐完福,我便回天庭去了。”说罢,金黎思毫不犹豫地掐断传音。
这头徐行俭被强行断开传音,一头雾水地再去用灵气绕转丹田的血滴,始终不得章法,怎么都不能再发出传音。
叹气只能作罢。
他伤养好后,不大放心裴寂,便又快马加鞭去了怀州。中途徐行俭清理杀灭了周围村中所有尸傀,裴寂再派几名士兵去守着,好歹能让流离失所的百姓能安心回家。
昨夜赶回幽关城,赵玄音就告诉他灵稻初熟,过几天说不定便能打出些米来。
几日后。
徐行俭赶到田边,果然赵玄音等人已经在卖力地收割灵稻。
灵稻长势良好,成熟时已有一人多高,金黄的稻谷,颗粒饱满,沉甸甸地压着谷穗,整齐划一地弯出完美的弧形垂落。
先前放弃种灵稻的村民走过来指指点点,仍然说着风凉话。
而收割的人被他们这么一说也不大自信,这稻子长得也太好太诡异了,有人站出犹豫地问赵玄音:“公主啊,这谷到底能不能吃,你给个准话,让我们好放心。”
赵玄音抱了一把稻子就往海簸箕上甩,徐行俭也抱了把稻子,学着她动作。
二人甩了一些谷子下来,赵玄音沉着脸拿了个小碗捞起一些,问道:“谁家有土砻和鼓风车?”
公主发话村民莫有不应,家里有土砻和鼓风车的都高高举手,“我家有。”“我家也有。”
“好,哪家近,我们去磨米。”赵玄音雷厉风行地就近去了两者都有的一户人家。
一碗谷子不消多久就磨完了,出了一小碗糙米,赵玄音也顾不得其他,叫人蒸出来。
蒸米时,所有村民齐齐聚精会神地盯着甑子,等待出锅瞧一瞧到底如何。
小半个时辰后,米饭蒸好,赵玄音接过此户大娘递来的湿布和筷子,用湿布包着发烫的碗端出。
赵玄音将饭碗放在村民眼前转了一圈,等所有人都看到后,她抄起筷子就塞了一团饭进口,其实她也不能完全确定这米真的能吃,但她选择相信金黎思。
“呼。”她烫得皱眉吹气。
村民见此滑稽的场面想笑又不敢笑,看赵玄音白口吃下下半碗。
赵玄音倒扣这碗,表示自己吃完,“诸位,现在可信了?”她在他们面前摆手转了一圈,扒开自己的眼睛,让他们瞧了个分明。
过了会,压抑了许久的村民们欢呼雀跃,有些人甚至想拥喜极而泣,这么多天他们把家中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翻了底朝天。
终于,终于能吃上米了。
有人带头跪下,带着所有人一齐跪下,磕头哭唤着:“平阳公主救苦救难的菩萨,平阳公主救苦救难的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