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想做什么,她鲤鱼打挺跳出巧奴儿怀抱,屁颠屁颠的走到一块空地站直,做提刀手势凭空砍两下,板着张剑严肃道:“我要成为带刀大侠,铲奸除恶!嘿,嚯!”
“哈哈哈…”巧奴儿被她小不点却装严肃的样子逗得捧腹大笑。
金黎思被她笑的不干了,着急得去挠她的痒,“啊啊,笑什么,笑什么呀!”
“哎呦,哈哈,可别再挠我了。”巧奴儿本就笑得停不下来,又受一顿挠更是笑的气喘吁吁。
金黎思哼了一声,跑回自己床上掀开被子躲进去,只露出个屁股生闷气。
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巧奴儿,转头看到她团成一个小球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又怕她更生气,只能躲出去偷笑。
金黎思蜷在被子里,只觉得天都塌了,没有一个人能懂她,铲奸除恶,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是她毕生理想,一群庸俗的人,不懂得她高尚的情操!
扭动一会,发觉身后没有人来安慰她。金黎思推开被子,转头一看,屋子里哪里还有人,她恼怒地甩手打了几下被子,她要开始讨厌巧娘了。
抱胸生气之时,忽然外头开始吵吵闹闹,金黎思眨眨眼,爬下床贴在门上侧耳去听。
只不过离说话地方太远了些,听不大清楚,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被外头一群可疑的陌生人吓一跳。
心想:坏了,我爹该不会治坏人,然后被亲属找上门来了吧,而且外头人穿着不凡,说不定还是富贵人家,完了完了。
她心如死灰,没想到大侠梦未半,而半道崩殂。对不起了,她不能眼睁睁看到她爹被打死,必须勇敢站出来。
金黎思给自己打气,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只找到一根她捡回来的木棍,她眼睛雪亮,一鼓作气,拿起它就往外面冲。
“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许打我爹!”金黎思闭着眼举着快比她还长的木棍,向打头的人猛的一甩。
旁人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
“公主小心!”
金黎思甩的棍子中途被人抓住,截停在半空中,她睁开眼怒瞪对面的人,使劲拽拉,却纹丝不动,气愤地横手劈断木棍。
“金,黎,思!反了天了是不是。”金扶砚气结,一手拉回她推到身后,脸上却没有什么谦卑之色,仍不卑不亢道:“寒庙难栖金枝,公主千金之躯,还是请回吧。”
赵玄音越过他去看其背后的金黎思,心生一计,“金神医,今爱今日伤了定国侯府的小世子,可犯大罪。”
小世子从善如流地捂着自己的手,皱眉做受伤的样子。
金黎思瞪大眼睛,抓着她爹的衣袖一会看赵玄音,一会看她爹,指着小世子反驳道:“明明我没有…”
“那你就是蓄意谋害公主,罪加一等。”赵玄音挑眉笑道。
金扶砚止住争吵,对赵玄音开口:“公主,小女多有得罪,望公主见谅。”
“好啊,若金神医愿收本公主为徒,本公主不仅大发慈悲地原谅她,还收她做本公主伴读,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如何?”赵玄音胸有成竹地盯着金扶砚。
金扶砚沉思片刻,躬身行一大礼说道:“公主能相中草民粗鄙的医术,实乃草民之幸。”
“金神医谦虚,既然您同意了,明日本公主便派人来接您和今爱赶往京城,告辞。”赵玄音喜笑颜开。
金黎思不明所以地看着离去的一行人,忽然她又被拎起后领,她心下咯噔一跳,目光转向旁边的巧娘,发出求救信号。
巧奴儿像没看到似的,左右上下乱瞟,说道:“我衣裳还没缝好,先走了。”
金黎思笑嘻嘻地捧着手,抬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对着脸色阴沉的金扶砚说道:“嘻嘻,爹爹…你知道的,黎思从小就没有娘亲…”
可惜,金扶砚已经不吃这套了。
“啊啊,啊啊!”
皮得像个泼猴似的金黎思,从此有了一个完整的童年。
他们本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行礼,次日早晨公主派的车马早早在院落前候着。
“金大夫。”巧奴儿跪在他前头,朝他一拜。
金扶砚一惊,赶忙扶起她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巧奴儿摇摇头眼中含泪,作势再拜:“金大夫,幸得您救我一命,如今你们要去京城,我也不便在跟着。”
“你要去哪?你要去哪巧娘?”金黎思本安安分分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听到这哭着跑来抱住她。
巧奴儿蹲下抱住她,眼眶发红安抚她道:“思思莫哭,巧娘要去寻自己的父母了,平阳城走散后,再也没他们的消息,我得去找他们了。金大夫,今日一别,请多保重,思思要乖乖听你爹的话,莫要调皮。”
金扶砚叹息,“你孤身一人,你,哎,也罢,找到就给我寄信,若是实在寻不到,便来京城找我。”
巧奴儿掩面低泣,又磕几次头后毅然起身:“金大夫,巧奴儿走了。”
冬雪漫路,十六岁的巧奴儿背着简单的行李踏雪而去,直到飞雪隐匿了她的背影。
金黎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要淹了金扶砚。
他心疼地摇晃拍着她的背,不知怎么安慰才好,只能长叹一声说道:“哭吧。”
二人稍做收拾上了公主的马车,哭了好一会才停下来,眼眶发红地搂着金扶砚的脖子,带着哭腔说:“爹,巧娘会找到她爹娘吗?”
金扶砚抱着她沉吟片刻,点头说道:“会的,肯定的,别担心。”
“嗯。”金黎思又忍不住蓄满泪哭了出声。
他们的马车快速赶到与赵玄音回京城的一队车马汇合。
赵玄音掀开他们帘子,看到哭得伤心的金黎思,有些错愕地问:“这是怎么了,舍不得这里?”
“才不是。”金黎思抹着眼睛呛声回答。
“哦~”赵玄音歪头对金扶砚说道:“本公主车上有些小孩玩的把戏,让她来我车上吧。”
金扶砚低头看板着脸倔强不哭的金黎思,用眼神询问她。
金黎思想了会,去京城要很久很久,她还是决定去赵玄音那玩玩。
金扶砚了然,对赵玄音说道:“打搅公主了。”
“无妨,小世子一人也无聊,有个年纪相仿的同伴路上也有趣点。”十三岁的赵玄音已经生得高挑,轻而易举地抱过小不点的金黎思。
跑回自己的车上,小世子正坐着看书,见金黎思来了愣了会,回过神给她们腾位置。
赵玄音昨天看到金黎思就觉着她可爱,想抱过来逗弄两下,这下终于得手了。
她得意地朝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小世子眨眼,抱起她给他展示道:“怎么样,可爱不可爱?”
小世子转过身不愿理赵玄音。
“切。”赵玄音从座底拿出一筐小玩意摆在金黎思面前,“呐,全部都给你了。”
金黎思哪见过这场面,她平时只在闹市见过,摸都没摸过,现在各种小玩意儿闪花她的眼,她挨个摸了一遍。
陀螺,拨浪鼓,泥塑娃娃,还有各种好看的布娃娃,这可在闹市都见不着的,她新奇的拿起摸了摸。
赵玄音给她解释道:“这是绢孩儿,做得好看吧。”
“嗯!绢孩儿。”金黎思拿在手上左右看。
赵玄音陪她玩了会后便拿了本书看,让她自己琢磨那些小玩意儿。
金黎思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给大小娃娃们排成一列,挨个给它们取名字,编故事。
她转动陀螺当做妖怪逼近娃娃们,自己则当一位大侠,挥着根小木棒,正义凛然地用力挥开陀螺。
“嘶。”小世子吃痛地嘶了一声。
金黎思身子一缩,坏了,陀螺转得快,飞到小世子脚边砸到他。
她不好意思地爬过去捡起陀螺,给他摸摸吹气道:“对不起啊,痛不痛,给你吹吹,不痛了,不痛了。”
“噗嗤。”赵玄音抬起头看到这一画面笑了一声。
小世子无奈地拉起她说道:“没事,不痛。”
赵玄音放下书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被原谅后松了口气的金黎思回答:“我叫,金黎思,黎元的黎,忧思的思。”
瞧她人小鬼大的样,赵玄音笑着把她捞过来坐到自己腿上。
从小养在山里的金黎思哪知什么尊卑有别,摇摇头,满眼都是想知道伙伴名字的渴望,抬头直问其名讳:“那你叫什么?”
赵玄音愣了会,还是温柔地笑了声回答她:“我叫赵玄音。”
“嗯,赵,玄,音,我知道啦。”金黎思高兴地点头嗯了声。
爬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刚想继续玩就感觉到一道不可忽视的目光打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过去,对面的小世子立马垂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金黎思若有所思,聪明的她顿时就明白了,肯定是她问了赵玄音的名字,却没有问他的。
虽不喜那日他截住自己的棍子,但她还是善解人意地挪过去,戳了戳他脆生生问道:“喂,那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