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黎思有些意外地问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
【我只能解析出你的情感成分,比如开心,难过,仇恨之类的数值。】
【原来如此。】难怪它能知晓自己有仇未报,但它并非什么都了如指掌。
【嗯,或许他对我一见钟情了吧。】他们同处多年,若是连这点情谊也无,她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对于这般没脸没皮的宿主,311如今已然能够保持平常心对待,跟着哼哼应和。
回过神来,金黎思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黯然神伤的神色。
徐行俭瞧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默默递上一块手帕,安慰道:“黎姑娘,节哀顺变。日后若是有任何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向在下开口便是。”
金黎思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泪水,微微点头致谢。
【触发任务一:留在徐行俭身边,成功可获得50积分。】
这任务不是手拿把掐,这人耳根子软,还满身奇怪正义感,这任务有什么难度。
“若是徐少侠不介意,可否让小女子跟随你左右?否则我实在不知该去往何处。”金黎思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可怜巴巴的神情,恳切地恳求他。
徐行俭轻轻拂开她的手,义正言辞道:“黎姑娘,在下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恐会苦了姑娘随我一同奔波。不过你放心,前方城中便有官府增援,来者之中有我好友,定会妥善安置姑娘。”
“……”
“谢,谢,徐少侠。”金黎思愤愤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饼。
徐行俭见这村子尸傀横行,急切想要知晓怀关城的情况究竟如何,又想着快些安置好金黎思。
于是稍作休息后,二人便继续赶路。
“徐少侠,带上我吧。”金黎思快走几步,来到他身侧,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地恳求道。
徐行俭抬手用剑隔开她,后撤几步,“黎姑娘何必如此执着于跟着在下?前方就快到怀州了,自有姑娘的安身之所,不必忧心。”
一路上,金黎思数次被徐行俭那不容商量的语气拒绝,多了起来她也恼了,索性不再理会他,心中盘算着,到时候自己悄悄跟着便是。
望着徐行俭的背影,她若有所思地问道【311,留在徐行俭身边这个任务有没有期限或者条件?比如需在他身旁待多久。】
【自然是一直跟着。】
【原来如此。】金黎思说着,手下已然开始汇聚内力,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心中想着现在若是他死了,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宿主停停停,别冲动,杀人犯法,犯法的!你将受到惩罚!】金黎思的脑海中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爆鸣声,魔音绕耳。
金黎思皱起眉头,用力地摇摇头,试图将那恼人的声音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喝道【不杀了,给我闭嘴。】
【做一个守法的公民,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和责任,谢谢。】311充满激情地为她普及法律知识,满心期望她能做一位知法懂法的好人。
金黎思不知它又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只觉得心中烦躁无比,伸手抓了两把头发。
片刻之后,311又传来消息,【亲亲宿主,主系统那边接收到您的反馈,任务改为:留在徐行俭身边五天,成功获得积分30。】
【怎么还降了积分奖励?】
【亲,由于任务难度系数降低,所以奖励也会降低,请您理解。】
金黎思也挑不出毛病,上了这条贼船,只能想办法先做完任务再说。她眯着眼瞧着前头的人,冷哼一声,岂不闻,烈女怕缠郎,走着瞧,徐行俭。
第3章 世道不济同舟共渡
徐行俭与金黎思走走歇歇大半下午,才悠悠看见远边尽头的怀州城门。
城门口堵着一群流民,手举着路引,各个神情激愤。
徐行俭上前扶住一位要被旁人推倒的老人,询问道:“老人家,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者一脸愁容,手颤抖着挥了挥路引:“几天前官府的人拦着我们,说凭路引才能入城,等我们回家拿了路引,他们却拦着我们不让进去。”
“凭什么不开城门!你们当官的就是这样对我们的!啐,真是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村里全是尸傀,叫我们回去,你们要送命自己去,我们可还要活!”
群众情绪愈发激荡,面红耳赤地怒骂不止。
“草菅人命,我呸!你做什么官!”
“哎呦,老天开开眼啊,这些人根本不让人活了,可怜我们呐,呜呜。”一妇人趴在旁边捶着墙痛哭。
粮尽仓空,流民失所,官民相争,金黎思呼吸急促紊乱,激动得全身气血翻涌,天要亡大乾,她在加把火,只需在加把火,就能彻底掀起乱世。
徐行俭微皱起眉头,这些人应当都是附近村子里的百姓,外头凶险万分,叫他们回去与让他们赴死有何分别。
徐行俭抬头看向城头的士兵,高声喊道:“可否放这些百姓进城!”
被徐行俭一吼,金黎思急急拉回理智,慌忙间她垂首不停地在衣衫上用力擦拭双手,努力擦去不存在的鲜血,她不能再和从前一般满眼杀戮,当应世而变…
她猛然抬头,既有311她可做与他们不同之事,而现下最危机之事是—粮食。
【311,有没有可以种出能吃且不会变异的粮食种子?】
311:【哦,宿主你说的是灵稻种之类的吧,要这个做什么,这东西很便宜的,一石才1积分。】
【好,接下来我所得积分都换成灵稻种。】
311不懂,但照做。
半晌,城楼士兵们仍无动于衷。徐行俭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喝道:“若你们再不打开城门,休怪我硬闯!”
打头的将领掏掏耳朵,懒洋洋地回喊:“这位侠士,上头有令,不准开就是不准开,我们也没办法。”
徐行俭攥起拳头,足下猛踏施展轻功,朝着城门飞去。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城门前。
守城的将领见状,连忙下令射箭。一时间,箭如雨下,密密麻麻地朝徐行俭射去。
徐行俭身手矫健,轻易地避开了箭矢,手中长剑挥舞,将靠近的士兵逼退。
他面若寒霜将长剑抵在方才将领颈上,剑拔弩张间,一声惊呼传来,“行之,剑下留人!”
徐行俭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收回剑,转身见到熟人,面色仍是不虞,他开口质问:“裴文纪,你为何不放百姓入城,我去了附近村落,里面早已被尸傀占据,如何能叫他们回去?”
裴寂面露难色,他叹息一声:“哎,
行之,你是不知,我三月前便将此事上报朝廷,可他们不闻不问,不再送粮食来,我们,我们城内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了!”
“城内米商呢。”
“城中几家米商,全部早在异变开始时,便带着一家老小往京城地方奔去,哪里会在这里等死。”裴寂抱着脸,一连叹气几次,再抬起头时,已然满脸是泪。
“行之,我们没有粮食了啊。朝廷若再不支粮下来,这城中的粮食至多够这再撑上两个月。放他们进来,置城中的百姓于何地。城下的百姓知道我们不会开城门,他们自会逃往其他富饶些的地界去,那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必与我们一同在城中等死。”
徐行俭又问:“朝廷无粮,附近州中可有余粮,能否借上些。”
“行之,自我来此便跑遍了数州,皆被拒之门外。况且此城已是周围称得上的丰饶之地,其他更有甚者…哎,行不通了,大厦将倾,人人得而自危,你好自珍重吧。”裴寂悲怆地望着他。
他二十八及第,可谓年少英才,壮志凌云要为民请命,造福百姓。
他虽非庸者,可世道不济。少帝式微,外戚掌政,世家林立,而朝中两派相争,只顾着打压政敌,争权造势间官员多尸位素餐,无人再做实事。
如此他苦心支撑了一月有余,眼看着粮仓渐空,只出不进,官兵都要一锅米兑数道水,熬成水粥勉强饱腹。但朝廷不为,他已然无能为力。
徐行俭环顾四周,方才上来时没得仔细看周围士兵,他们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几人接不住他一剑。
他手忙脚乱地在衣襟里掏东西:“我这还有…”
裴寂上前止住他的动作,握紧他的手,满目苍凉地对他道:“行之,没用的,天下无余粮,金比草贱,有再多钱财又有何用。”
他愣愣地微退两步,如此才对这异变有了真正的认识,世道将变,而他该何去何从。
“行之,你快走罢。”裴寂摆摆手。
“会有法子的,文纪,天无绝人之路,会有法子的。”徐行俭攥紧拳头。
裴寂抬头望着苍白昏沉的天,“但愿吧。”
徐行俭不忍再看,他飞下城门,快步回到金黎思旁边。
金黎思见他一脸失魂落魄,像打蔫了的茄子,稀奇地问:“怎么了,徐少侠,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不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