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拽紧自己的背包，手腕处闪烁着幽暗的蓝光，看上去跟普通玩家没什么两样。
姜娓视线一顿，目光停在她手腕蓝光旁那道疤痕上。
那个胎记。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漏掉了......”
女生藏在玩家里，声音小得犹如蚊子般，“进来的时候，不是有很多别墅吗？既然要出去也应该是走那条路吧。”
她的提议有理有据。
在两个村的站点重合里，她的话显得毋庸置疑。
“说的好像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过去那边也很危险吧？虽然地洞里面的纸人都消失了，但血水村那边，毕竟是有血水的，那纸人肯定还有。”
“对啊，原路返回危险系数太高了，而且存在太高的不确定性，万一过去发现那些别墅也不在，再想回到这可真就是难上加难。”
几个理智的玩家分析道，“我们之前见到那些景象，后来都被验证是因为进了村民的梦魇，你们说，这个地方会不会也是村民的梦魇？”
“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太可能吧？”
玩家中传来质疑声，“广播都说我们可以离开了，总不能是广播骗人吧？”
“可是，下车和进村，我们根本就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指示牌，而且......”
姜娓看着那两块竖起的指示牌，牌匾上的字体上，已经开始从内由外涌出，血水“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与此同时，在指示牌分岔路口中央，凭空出现盆火盆，盆内是被纸钱烧起的大火。
火盆上方紫红色的火焰上，倒映着辆全黑的列车。
“砰！”
列车车厢窗户玻璃上赫然出现张张血脸，鲜血顺着玻璃窗缝隙缓缓滴在地上，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所有玩家的鼻腔。
“我靠！”
“血车？”
“滴答滴答——”
血水滴落在火上，一点点，将刚才火盆内的白纸染成红色。
“这该不会是我们一会上车的下场吧？”
女生声音低低的提醒。
姜娓皱起眉头，回头扫了眼正不断往下蹲的女生。
她不再犹豫，绕过火盆径直朝标明'枯井村'的牌匾走去。
“枯井村吗？”
陆明辰犹豫几秒，大步跟了上去。
随着一个个玩家踏入枯井村那条岔路，牌匾上不断涌出的血水正在一点点停止。
“不是，你们还真的相信那个女生吗？谁知道走进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真的丧命在哪也不一定。”
刚才还犹豫的女生听到她这话，没忍住反驳道：“姐们，你真是为我们好吗？真的想离开吗？还是你真的没脑子？”
女生被她这话堵得支支吾吾：“我......”
“先不说刚才那个女生是现在玩家排行榜第一，就论你刚才的提议，那个傻帽能想出这种方法？上车时间就四十四分钟，撇开刚才浪费的时间不谈，现在时间所剩无几。”
“就算这两条岔路都不能走，也不能听你的掉头回去吧？回去还有时间赶回来吗？”
“行了，你别跟她说了，我们快跟上。”
一直站在女生旁边等她的男玩家拉了拉她胳膊，耐心催促道。
————
沿着通往枯井村这条岔路一直往里走，路面距离也在不断缩小，从原先能同时走四个人，到只能走一个人。
陆明辰看着越走越小的路，兴奋地笑出声，“没错，我们选的路没有问题。”
陆月：“你怎么知道？”
姜娓快步走在玩家最前方，小心翼翼盯着脚下的路，拨开那堆杂草，停下脚步。
陆明辰：“因为我们在血水村，走的那条马路也是这样一点点变小的。”
在那堆杂草正中央，有一个枯井。
枯井上格外干净，井口的外壁上赫然写着几个血字：“禁止通行。”
姜娓淡淡瞥了一眼，一手撑在井口边缘处，一只腿垂在井内。
李珣：“姜娓姐，你这是准备跳井？”
姜娓认真点点头，架势很足。
“可是它上面不是写着禁止通行吗？”
姜娓简言骇意：“禁止通行，并没有说跳下去就得死。”
“不是同一个意思吗？这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吧？”
站在李珣后面的几个玩家附和道：“对啊，我们本来就是要从枯井村出来的，结果现在又要跳井？游戏不可能设定的这么离谱吧？”
听到这话，姜娓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实不相瞒，是有点难以置信。
就连当初首个通过这个副本的玩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通关的。
后来通关回放被网友扒出，才知道是因为该玩家为了躲避变成纸人，不小心摔进井里。
姜娓看着几个活人，犹豫几秒，眼睛忽然一瞬不移，落在李珣身侧那张蓝色的鬼脸上。
那张女相的鬼脸，蓝色的血水正在不停滴在李珣肩上。
“哒——哒——哒——”
沉闷的脚步混杂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姜娓快速转头扫了眼四周。
那张蓝色纸人的鬼脸，不仅出现在李珣肩上，还出现在其他玩家的脸上。
【警告！警告！警告！ 】
【温馨提示各位玩家，本场旅途即将结束，请各位玩家尽快离开，守护身份，避免被掠夺。 】
“什么意思？有人要抢我们的身份？”
姜娓盯着从不远处缓缓靠近的蓝脸纸人，摇摇头，转身整个人翻入井里。
陆明辰看着她身影从即将消失的瞬间，听见姜娓最后一句劝告：“最后四分钟，信不信随你们。”
“啪嗒——”
姜娓猛地跌落在地，刺骨的凉意从手心传来，猛地将她的思绪拉回。
坠崖前的列车前，原先没坐满的位置上，此刻坐满了密密麻麻的纸人。
那些重合的车票，在每个狰狞的纸人脸上，犹如拔河般，一点点抢占着对方的位置。
姜娓忙不叠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坐回身后的位置。
“这位小姐，非常不好意思，您的位置不在这里。”
一只白色且皱巴的手横空拦在她身后，示意她身后已经有人。
姜娓下意识扫了眼身后那张微笑的鬼脸，视线下移，目光紧紧落在纸人左心房。
纸人左心房上，赫然贴着张符纸。
【0517玩家———返程。 】
“呵！”
姜娓被这操作气笑了。
她扭头看着还站在原地微笑服务的乘务长，“那么我的位置在哪？”
乘务长那张鬼脸露出诧异的神色，显然是没有想到姜娓还会问她。
“不好意思，姜小姐，这个不是我负责的。”
姜娓挑了下眉头，“我要投诉你。”
乘务鬼长脸色突变，“实在是很抱歉，这边查询姜小姐之前并没有依照乘车规定落座，查询列车记录姜小姐最后是在车厢走廊内。”
“所以我的位置被抢了？”
乘务鬼长：“理论上是这么一回事。”
听到她的回答，姜娓迅速反问：“既然上车了，那么我也可以抢别人的位置是吗？”
乘务鬼长脸上微笑的表情一变再变：“理论上是这么回事没错，但现在车厢内已经坐......”
姜娓对她剩下的话充耳不闻。
进这个游戏见的鬼脸多了，她现在看乘务鬼长那张只是鲜血淋淋的脸，都有些眉清目秀。
“行。”
她应过声，伸手将乘务鬼长身上那块服务牌扯下来，“你是可以进驾驶室的对吗？”
乘务鬼长：“乘客很抱歉，这个无法告知。”
姜娓拍了拍她的肩，勾了勾唇角，扬起个微笑，一字一顿道：“我要投诉你。”
乘务鬼长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盘起的头发批了下来，好声好气道：“可以的乘客。”
得到肯定的答案，姜娓扫了眼列车上方的时间：4：40。
“谢了，我不会投诉你的。”
鬼脸：“谢谢您，您真是个有素质且即将发财的乘客。”
“谢谢你的祝福。”
姜娓笑了下，“忘了告诉你，你的身份在我手上，你现在不是乘务长，所以投诉对你没有用。”
鬼脸上的表情再度变化。
姜娓头也没回，拔腿就跑。
可她刚跑没两步，整个车厢内忽然动荡起来。
刚才坐在位置上那些纸人，顷刻间跟在姜娓身后，速度快而急，两侧纸人拥挤着往前跑。
“噗呲——”
纸人身上的鲜血肆意溅开。
“啪嗒啪嗒——”
走廊上浓稠的血液混杂着纸人拥挤的步伐，一下下踩在地板上，像是在进行皮肉分离。
挨着驾驶室的车厢内，也坐着满满当当的纸人。
姜娓脚下一顿，小腿裤腿忽然被人拉住。
她愣了瞬，怔怔低下头，那张缩小般的鬼脸正靠在她小腿上，歪着脑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