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红灯，车子'刺啦'稳稳停住，周西然手指在方向旁上轻点着，开口的语气不再温柔，“你忘了在休息间，你被游戏调查得一览无余的背景吗？”
闻言，姜娓瞳孔微颤，语气冷静地说，“我知道那些是你做的。”
“我看到你的查看记录了，我是系统。”
周西然声音冷下来，“所以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从你出生起，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哪怕你离开游戏，即便你不说，你的行踪我依旧知道。”
“你现在或许并没有完全醒酒，但我还是想跟你坦白，我当时跟你表白，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这样说或许有点变态，毕竟对你来说，我只是个你一手创造出来的，游戏内的系统，在被你带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不完全算是个活人......”
“所以我觉得......”
“所以你觉得我的话是在哄你开心？”
姜娓轻笑一声，也不管他，“我项目进度这么赶，还有心思哄你开心？”
这话戳人心窝子，可周西然被压着的心忽然沉甸甸的。
“所以在有那种被你父母视奸近十年，现在行踪又被我了如指掌的情况下，你依旧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姜娓沉默，视线从他身上挪至前车窗。
红灯变绿，汽车缓缓行驶在沥青路面上，车内气氛有些焦灼。
“姜娓。”
周西然轻声叫她，“你在我眼里没有秘密，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我喜欢你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是真的，但这样......”
姜娓紧紧盯着车窗外变化的景色，轻叹了口气，“周西然，你的眼睛很好看。”
周西然错愕：“怎么突然夸我？”
姜娓没理这句话，继续说，“笑得很张扬很阳光，第一次见到你那天晚上，你话多，即便害怕也还是会去做，像我很想成为的样子。”
“可能是你那个笑容过于亮眼，又或许是你这张脸过分好看，我这样嘴毒的人，居然没能从你身上挑出什么刺。”
“你说你对我了如指掌对我不公平，可周西然你忘记了。”
“我是制作人，你只是我一手创造的游戏里的一部分，你看到的只是游戏内仅你可见的我，而你......”
姜娓侧过头，直直盯着对方。
车窗外灯光渐暗，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光影倒映在周西然脸上，下颚角清晰可见。
“才是我最了如指掌的那部分。”
在那双柔和的目光下，她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做选择。”
第一次告白，是她借着清醒的酒意......
说到这，姜娓松了口气，伸手去拉车门。
她不喜欢做选择，所以在当初父亲出轨，母亲带她来到新家庭时，她兼职挣钱托举起自己。
在那些所谓选择里犹豫，都是在对另一个选择的畏惧和回避，所以在游戏副本内即便bug脱离掌握范围，她也在果断走......
手腕被一把拉住，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蔓延全身，酒精没完全过去，姜娓一颗心如同擂鼓般作响。
“那么，女朋友。”
周西然声音轻松给出答案，“你好。”
姜娓愣了瞬，她停下开门的动作，错愕地转过头，正对上周西然那双通红的眼睛。
她微微扬起嘴角，没忍住笑出声，“太严肃了。”
——
偌大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蹲着几个探头探脑的男女。
“你说今天田螺男神还来不？这都十二十五分了，整整迟到十五分钟，不会不来了吧？”
“我觉得是姜娓姐知道我们在这盯着，所以早早交代好了，今天不来。”
“不会吧？我看姜娓姐也不像是那种谈个恋爱会因为咱们几句，就藏着掖着的人。”
姜娓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落在键盘上，微蹙眉头修改最后方案版本，没去理会那几人。
她垂眸扫了眼右下方弹出的消息，轻轻勾起唇角。
周西然：【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
周西然：【替你提前尝过了，非常美味！ 】
周西然：【对不起宝宝，迟到了，这事你得信我，隔壁奶奶的孙子非说要让我指点下棋，哭泣.jpg。 】
跟周西然确认关系后，日子依旧跟之前一样，只不过好像多了点别的，在她枯燥乏味的生活一点点蔓延出烟火气息。
办公室内哀怨声四起。
姜娓：【突然想吃茶叶蛋。 】
周西然回得很快：【带上了。 】
周西然：【小周早餐铺特意留着呢。 】
姜娓刚收到这条信息，下一秒，那人便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
她抬眼，对上那双带笑的眉眼，嘴角轻扬。
还没等姜娓说话，刚才蔫吧的几人'蹭'地从地上站起来，对上男人那张脸时候，到嘴边的问话忽然噤声。
“不是......怎么是周哥啊？”
“啊......我们先撤。”
不到半分钟，办公室只剩下周西然。
姜娓视线落在周西然身上，他身上套了件白色卫衣，跟他那张冷峻的脸有些不搭。
周西然径直到会客桌旁，将便当拿出来，摆放在桌面。
可乐鸡翅、水煮虾、花菜......
姜娓有些出神，这人明明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怎么能比她一个在现实世界活了二十多年的人还要会做饭。
“还在着手策划的副本方案吗？”
见她没动作，周西然轻笑着说，“这方面我还挺有经验。”
姜娓敲下最后一行文字，“后天除夕，你打算怎么过？”
自打两人确认关系后，对于这种节日，周西然反而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孩，总是憋着劲准备惊喜。
确认心意那周，周西然觉得自己表白不够正式，换着花样向姜娓告白了整整五次。
周西然冲她眨了下眼睛，“你猜。”
姜娓没有做声，就那么静静盯着周西然。
—— 有点可爱。
她想。
周西然这样一个人，结合两种不一样的性格，每次想法都会让人眼前一亮。
姜娓故意打趣，“把你塞回游戏吧？”
周西然知道她开玩笑，也不恼，好歹是对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姜小娓，你舍得吗？”
姜娓轻敲回车，径直走向会客桌，给自己夹了块鸡翅，点点头，“舍得。”
周西然被这话气笑了，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你个没良心的。”
姜娓：“只有你在游戏里觉醒意识，不按照设定程序走，按理来说，会被检测摧毁吧？”
周西然脸色微变，他知道姜娓转移话题速度快，但没料到这么快。
这话问出口时，姜娓目光便一瞬不移落在周西然身上，自然也没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之前她就觉得不对劲，每个副本周西然都会莫名其妙消失，虽然也会再次出现，可再出现的时间，更像是进度过半或其他......
游戏内设定的所有npc及存在于其他特定设定，都该依照设定重复进行，可对于周西然这样一个觉醒自我意识，脱离游戏设定的人物来讲，即便拥有系统权限，也会收到游戏检测排斥.......
周西然低低笑了下，避而不谈，“我权限大着，能规避掉。”
能规避掉个屁。
姜娓也不戳破他，慢吞进食。
周西然低声提议：“除夕那天，在家过。”
他知道姜娓这些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除夕不是速冻饺子就是泡面对付一口，一心扑在那款游戏上。
姜娓点点头，表示赞同。
周西然靠在沙发上，“那等你忙完我们去买点年货，前两天我买了些，总感觉不太够。”
“瓜子花生这些必备，你不爱吃零食，那给你多买点鸡翅。我前天做的鱼你好像也挺喜欢，动筷次数比可乐鸡翅要多，那这次换个做法。”
“我给你拿了件大衣，天气转凉，你昨天打喷嚏，预防感冒。”
“对了，李珣他们前天提了一嘴想跟你一起过年，毕竟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不过我还没回复他们。”
姜娓看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思绪忽然被拽远，脑海陡然浮现那两张凶神恶煞的脸，刺耳的言语尽数扎进心里：
“你不会自己解决吗？”
“只是小感冒，发烧过一晚上就好了，你在矫情什么？”
......
周西然还在絮叨，“我揣了几个暖贴，贴在大衣上，等会咱们出去正好暖和。”
“我说你个小姑娘家家，穿这么少，办公室也不开暖气......”
没等周西然把话说完，一个人猛地撞进他的怀里。
他稳稳接住来人，将人揽入怀里，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声音柔得像水一样，“怎么了吗？”
姜娓沉默几秒，才慢吞吞开口，“策划方案我做完了，我们回家。”
周西然一手覆上她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安抚意味十足，“行，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