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命。”她道。
如果她出手救他们，那后面他们就会无限依赖她，后面再过来的人亦是如此，她就会被陷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而这些被保护的人，到最后也不过死路一条。
“哈，”杨美乐的嗓子里发出怪异的一声笑声，紧跟着仰头大笑起来。
她一边笑一边哭。
崩溃地咆哮道：“那你为什么又要管我！”
杨美乐眼睛里的光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她委屈、自责、愤怒，倔强地看着安野，你不是说过就算我死，你也不会管我吗？
“你是一个好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拥有一个好的结局。”
杨美乐眼睛里的光消失，她空洞地看着安野。
所以你把万潼他们关了起来吗？因为知道，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救人，却只能痛苦。
“安野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推翻白房子。”
“哗——”，天空再次落下雨滴。
杨美乐又一次控制住了落下的雨滴。
“好，这也是我的选择。”
安野抬头看着悬停在空中密密麻麻的雨滴。
依着杨美乐的性子，她很有可能就会一直停留在这里，她能控水，可以利用的价值很大，应该没有人会伤害她的性命。她在这里能够停留的时间还剩五天，时间是够的。她目前的分数也够她在这里活着了。
杨美乐控制着水滴来到了无人的区域，这次她将水滴以更小的圆柱体长长地落在地上。
安野转身离开。
杨美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出的是数不清的苦涩。
“啪”，大片的水拍在了地上。
沉希棠忽然伸手指着安野的身后，安野感到奇怪，她转头看去，刚才杨美乐站的位置，现在已然是空的了。
“她人呢？她去哪里了？”
“怎么消失了？怎么能啊？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人群的议论声同时钻进了安野的耳朵。
杨美乐消失了。
安野明明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出现，杨美乐就凭空消失了。
沉希棠跑了过来，激动地抓着安野的肩膀，哆哆嗦嗦道：“和江海一样，和江海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她满眼恐惧，“就是这样，明明刚刚还在说话，甚至还拉着手，人突然就消失了！”
安静的人群炸了锅，他们慌乱地在寻找杨美乐的下落。
“我们先离开这里。”
安野揪着慌乱的沉希棠，四个人趁乱溜走了。
他们穿过几条街道，离开了那一片拥挤的人群。
每一条街道都是一样的，街边的房屋、路灯、灯牌等都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只保留了形状，颜色和细节都无法看清。
只有房屋上的显示屏依旧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彩，上面映着大大的安野。
章长月的箭穿梭在冰块里。
沉希棠的兴致变得非常低，江海消失的时候，她没有看到，她当时在前面，当她意识到手心里面是空的时候，一回头江海已经消失了，她想了无数次江海消失的画面，因为是想象一直没有实感，当她完全目击到杨美乐消失的过程，完全就不一样了，杨美乐明明在那里控制着水滴降落，她的侧影完完全全在她的眼睛里，可是忽然，她就怎么都看不到她了，就像被抹掉了一样，有序落下的水砸到了地上，杨美乐没有了一点痕迹。
这样的消失太骇人了。
这样的消失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了。
沉希棠的身体止不住地抖了起来。
可不就是这样吗，在那边的时候，每一个地方都找过了，没有江海。
车站也没有江海。
哪里都没有江海。
沉希棠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
她刚来到白房子的时候，和江海还有另外两个人组成了一队。因为四个人年龄相仿，很快打成了一片，四个人约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护对方，因为他们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他们第一次参加的试炼是一个捉迷藏的游戏，鬼需要找到其他人转移鬼的身份，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被发现了，当上了鬼，那个人武力弱，打不过其他人，就将武力更弱的沉希棠骗了过去。还好江海及时出现，拉走了她。在生死磨合下，因为她的能力，其他两个队友总是想让她交换来坐享其成，来召唤更强大的人保护他们。可是想要召唤更厉害的人，她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会相应提高。
就像她召唤安野，代价是她的命。
江海一直在保护她，江海从来没有利用过她的能力。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靠自己的能力保护江海一次。
她想要回报这份恩情，她想要为江海做些什么。
怎么办？背着这么沉重的恩情会下地狱吧。
凉凉的手滑进住了她的手心，沉希棠从冗长的思绪里跳了出来。
古桑小小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沉希棠回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
“咻”，箭回到了章长月的手里，他道：“感受到了江海的气息。”
第133章
沉希棠在听到章长月嘴里的“江海”两个字时，呼吸都滞住了。
“在哪里？”安野问道。
“这儿。”章长月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冻了不知道多少层的房屋道。
安野率先朝着那边走去，章长月紧随其后，沉希棠驻足在原地，看着冻冰的房屋，不敢相信那里会有江海的气息。
箭又一次穿过了房屋。
章长月肯定道：“就是这里。”
旋即他又皱起了眉头，“不过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
依旧是安野问的话，沉希棠期待又害怕地看着章长月，想说想问的话很多，搅得脑袋一团乱。
章长月凝眉沉思道：“气息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整幢房屋而不是单独的某一部分有江海的气息。”
“那就不奇怪。”安野道。
“什么？”
章长月疑惑地看向安野，但很快他的瞳孔慢慢变大，他的身体下意识微微后仰，嘴唇张开一条缝，又紧紧地闭上了，将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全然明白了安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震惊和害怕的是，安野竟然已经猜到了这么多吗？
他低估安野了。
那不久前他故意顺着李舍说话，她是不是也知道他的动机不纯呢？虽然确实是故意那么说的，但那也是他的心里话。
可安野会怎么想呢？
安野将章长月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包括他此刻凝眉深思的模样，这些都验证了她的猜测。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安野便不再看他，两把电锯出现在房屋的上面。
沉希棠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地制止道：“不行，不行，不知道江海在哪里，你劈到他怎么办？”
“江海不在这里。”
沉希棠眉毛都要拧成一座座相连的山峰了，她嘴唇微微颤动，“可是，刚才不是说在这里感受到江海的气息了吗？”
“江海如果冻在这房子里，还能活吗？”
沉希棠的目光回到了冰屋上，她的喉咙异常干涩，她用力地吞下了一口吐沫，还是得不到缓解，她太紧张和不安了，从而导致她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安野说的对，她们只是在这个环境里就差点被冻死，若是直接被冻在冰里面，那一定会迅速失温死掉。
“那这里为什么会有江海的气息？”
“你不是说江海能控冰吗？”
沉希棠的目光迅速回到了安野的身上，她扩张的瞳孔迅即收缩，“这是江海冻的冰？”
嗓子紧到发疼，沉希棠用力吞了一口吐沫，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那、、那意思不就是江海在这里！”
她激动到声音都变调了。
“很有可能。”安野道。
这对沈希棠来说是泼天的好事，她眼泪不受控地落了下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兴奋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沉希棠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车站和后面都没有感受到江海的气息，江海不是通过坐轻轨来到这里的，换句话说，江海的消失是因为江海来到了这里，他是被强行带过来的。
一阵雨哗啦啦地落下，房屋上又添了一层冰。
沉希棠的目光定在冰屋上，房屋上的冰是江海冻成的冰，那么……
她颤颤巍巍地问道：“江海、、、还是人吗？”
电锯随着沉希棠的话同时插进了房屋里，安野飞到房屋上将电锯拔了出来，跟预料的一样，房屋里面也全是冰。
跟预想的一样。
安野走到沉希棠的面前，“目前应该不是。”
章长月目光闪避。
“但后面就说不准了，对吧？”安野锐利的眼睛锁定章长月，一字一句道：“章长月。”
章长月即使不看，都能感受到安野无形的压迫，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种强烈的能量勒得他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