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墨墨,会吃撑的。”秦初夏看她放了整整一夜的还要多,稍微拦了那么一下。
虽说熊猫吃东西会停的,但是这是一头野生的,饿极了,饿久了的,你不知道它会不会一下子吃很多,到时候胃胀难受乱动。
反正一直都有人在,可以吃完再给它放嘛。
“嗯,已经放完了。”
“话说,有没有止痛药给它喂一点。”
“它越疼越动,如果吃了止痛药感觉不到那么疼,可能就躺着吃竹子或者睡觉了。毕竟熊猫本来也是一种慵懒的性格。”杜京墨看向秦初夏,很有逻辑的讲着。
“你说的也有道理。”
“先前没给它吃止疼药,是怕它感觉不到疼,随意乱动加重伤势。”
“但对动物来说可能感觉到疼,它更加乱动。止疼药我去拿。”秦初夏说着,去拿了熊猫专用止疼药。
“能不能喂进去是个问题。”秦初夏拿回止疼药后说道。
“我来喂。”杜京墨伸手。
“好,你试试。”
“喂一个就行。”秦初夏说着,这止痛药虽然是熊猫专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
还是会对胃肠道有一点影响的,虽然很小。
是药三分毒对什么类型的药都通用。
杜京墨回到笼舍里,朝着它一点点走去,然后蹲到它旁边。
“崽崽,把你的嘴张到最大。”杜京墨摸了摸此熊的鼻头,一边亲自张嘴演示,一边说道。
杜京墨也是不顾形象的。
也不知道她张开嘴,在此熊视角看来丑不丑。
“嗯!”躺在地上的熊猫听话照做,张开了它的倾盆大口。
杜京墨趁此时机立刻把药扔了进去,直接扔到了它的嗓子眼,同时拿了一根笋过来,放到它的嘴边。
此熊立刻吞咽了下,接着咬了一口口笋。
嚼嚼嚼吞咽,把药彻底的压了进去。
“还能这样啊,她对着熊猫张开嘴。”
“竟然也不会被熊猫认为是攻击,毕竟熊猫打架是上嘴咬的。”办公室电脑前,今天所有上夜班的人都围在了这里。
兽医院晚上都有人值班,为的是有什么突发情况,突发救助,或者圈养的熊猫里面有谁突然出了什么事情,有时候吃东西噎住窒息,兽医院的人要立刻赶过去。
但也有的夜晚风平浪静,各个兽医助手的就在岗位上清闲摸鱼。
像现在这种救助野生熊猫在这住院的例子还是太少了。
一年能救助一头就很高频率了。
“有的人身上的气场干净或者温和,就会比较受动物喜欢,墨墨应该就是这类人,并且绝对是很纯的气场的。”秦初夏说道。
“看出来了。”
“我就不招动物喜欢,小时候经常被狗咬,被鸡啄,被鹅叨,被羊顶,狂犬疫苗打了好多次。”值夜班的助手感叹。
“被狗咬那么多次还学兽医,你也是真爱了。”秦初夏笑着说道。
“哈哈,学兽医是阴差阳错,农林的院校动物医学的线相对较低。”
“并且转专业没转过去,我想转法学的当时。”助手笑着道。
“她白天应该上了一天的班吧,现在还在这熬夜。”
“她作为刚入职一年的初级饲养员,工资应该不高,好拼啊。”看了看时间,已经夜里十点了,值夜班的其他人,感叹道。
“我去和她说,让她下班回家。”秦初夏走了出去。
这边,杜京墨正在琢磨怎么和这头小熊说她下班的事情。
它理不理解得了上下班的概念啊。
像喜喜这些熊熊,多少能理解一点上下班的概念的。
野熊如暴风,如它,应该是理解不了的。
星辰从前是野熊,但在费斯顿圈养了二十年,如今应该也是理解上下班概念的,这是后天形成。
今天救助这头熊,它的近三岁年龄,不由得让杜京墨联想到了星辰,星辰当时也是被救助,三岁被放归野外,野放失败后被送去费斯顿的。
她蹲在这头熊面前,不知道此熊未来的命运走向。
只能祝它好。
近三岁,有野性,想来骨折好了后野放是能成功的。
只要它不学星辰,野放后跑老乡家里厨房。
按照秦初夏的意思,这骨折也不严重,养好了不会有后遗症,不影响野外生存,不易被淘汰。
野放一头熊,要综合分析它在野外存活率与淘汰率的占比。
“你困不困呀?我困了,我要去睡觉了。”杜京墨看着这头熊开口说道。
“我刚睡醒没多久,你去哪睡觉,你就在这睡!”霸道小熊如此要求道。
她就是要找理由走吧。
睡觉的话,在它身边睡。
躺它胳膊上睡!
为何睡觉就要走。
“在这睡?这里的地板这么硬,我才不要在这睡,我要睡席梦思大床,你知道吗?很软的。”杜京墨挑眉,为何这种小熊如此聪明?
“什么大床,能有我软?”
“你可以躺我肚子上睡。”此熊伸着小黑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它小时候都躺妈妈肚子上睡的。
它现在长大了,肚子也大了!
她可以躺!
“你受伤了,我多不好意思。”
“而且我比你长哎,我有1米7,我要躺,肯定能躺个1米8的,你也就1米2吧。”杜京墨伸手比了比此熊的长度,也就1米2。
就这身高,她躺不下的。
“那,那你睡多久。”此熊看了看自己,可恶啊,它啥时候能长到1米8?!
“我睡觉很长的,我至少要睡10个小时。”杜京墨说着。
“也就是,从现在,到外面天亮好久。”杜京墨生怕这只小熊没有小时的概念,解释道。
“我去睡觉的时候,你就躲在这些竹子里,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其实外面这些人都是我的人,她们不会伤害你的。”杜京墨说着说着就开始胡诌。
毕竟,她就是一个普通的饲养员。
外面这些人根本不是她的人,还都是她的前辈,比她入职早。
但也不影响她说出一个善意的谎言。
“你脚上的这个是什么?你留给我。”此熊抓着杜京墨的无菌胶鞋。
“这是我的鞋。”杜京墨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它要她的鞋做什么。
当鞋质吗。
“我不穿鞋的话,脚会被扎流血。”杜京墨说着 ,其实这也是实话。
“嗯,那我不要了。”此熊松了爪子。
“我去睡觉了,我睡醒了来找你。”
“你就躺在这里不要动,这些东西,足够你吃到我再过来。”杜京墨在这只小熊的头顶上摸了又摸,安抚着。
“嗯。”此熊有些不情愿,但是不得不答应。
“拜拜。”杜京墨和此熊挥了挥手。
就走出了笼舍。
出来后见到劝说她下班的秦初夏。
“嗯,我这就去睡觉。”杜京墨应着。
一边往外走去。
秦初夏挑眉,下班就下班。
还这就去睡觉。
一直到走远了之后,杜京墨才和秦初夏说现在就下班,一边脱掉了身上的防护服,拿上她的手机等东西。
离开兽医院,打车回枫桥镇。
到家都十一点了,老太太一如既往在门口等着。
杜京墨下车朝着老太太走去,先抱住了老太太。
“今天救了一只在枫溪里差点溺水,然后腿卡在石头里骨折的熊猫。”
“昨天夜里下了一夜的雨,早上刚刚停,枫溪就泛滥成河了,这只熊猫才刚刚离开妈妈,不到3岁呢,没什么经验就往河里跳,就出了意外。”
“还好我们救了它,然后那只熊猫只能让我接触,我就照顾了会儿。”杜京墨抱着奶奶松手,改挽着胳膊,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分享道。
让老太太无法发作,并且知道她晚回来的原因。
“好好好。”
“快点进屋吃饭吧,我和秀红等到你8点,你没回来就做饭吃了,现在给你热一热。”老太太说道。
孙女从小就过分的招熊猫喜欢。
家里熊猫不断,总有熊猫找上门。
胆子大的直接进家里,进孙女房间,坐在床边。
胆子小的在她家院子附近徘徊。
孙女出门了,它领着孙女去玉米地玩,说是玩,其实是一起吃红薯玉米。
种一亩被孙女的熊友吃走半亩。
要不是儿子儿媳发工资给她钱,生活都是问题。
她以前没有街上的铺子,就在家晒点中药材,弄几贴膏药,也赚不了啥钱。
老太太一点都不意外杜京墨说的,救助的熊猫只让她靠近,太正常不过了。
这个在枫溪里落水野熊的姥姥或者爷爷,说不定还吃过她家的红薯玉米。
枫溪,以前是用来浇地引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