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墨继续抓着。
“这个扎。”小手摊开，上面赫然有半截手指甲大的硬塑料线。
“这个，这是妈妈的错，剪标签忘了把这个拿掉了。”岳妍立刻反应了过来，标签剪掉后，塑料扣没有取干净，她有些愧疚。
是她不够仔细。
周一，杜仲和岳妍都要去学校上课，便把小墨墨带了过去。
不放心她自己在家里。
她在这边也没有朋友，邻居家李老师虽然也有个和小墨墨一样大的小朋友，但也是李老师的婆婆带着。
岳妍也不好意思让别人多带一个小孩。
就带去了学校办公室。
快放暑假了，还有一周多。
等暑假了她就专心陪着女儿。
“岳老师，你的女儿吗，好漂亮。”办公室老师凑到了初来乍到的小墨墨面前，一个个摸了摸她的小脸。
“是，她很乖的，不会大吵大叫。”岳妍其实也很不好意思，办公室就那么大。
小墨墨牵着妈妈的手，睁着眼睛看着面前凑过来的叔叔阿姨。
“老师，不好了，李强和王哲伟又打架了！！”有学生跑进来喊着。
岳妍一听，是她班学生。
立刻松开小墨墨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小墨墨的手悬在空中，握了起来。
“这是你妈妈的位置，你坐这玩吧。”其中一个老师抱起来地上站着的小墨墨，把她放到了岳妍的椅子上。
椅子很高，腿不着地，小墨墨感觉很没有安全感。
周围都是她不认识的人。
她想下来。
坐地上。
她自己挪动着小屁股往下滑，小脚勉强挨着一点地，就大胆的退了下去。
谁知那不是地板，是椅子腿之间的横杠。
砰——
脑袋撞到了椅子面的边缘。
“哎呀，怎么掉地上了。”声音之大，老师闻声跑过来。
旁边背课文的学生也看了过来。
有人去捞她。
小墨墨瞬间躲进了桌子里面，学着乖乖那样，团起来趴着。
过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的老师，从外面都看不到她，穿着裙子，也不好趴下去找她。
“这，岳老师的孩子、是不是有点自闭啊。”有老师凑过来，看小家伙竟然躲进最里面，聊道。
其他人也有些赞同。
以前都没有见过岳妍的孩子。
处理完学生打架事情的岳妍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她的位置旁边围了不少老师学生。
还有人一口一个自闭症。
岳妍顿时气炸了，头都懵了。
“墨墨。”
“你出来来。”岳妍走过去，其他的人自动让开。
岳妍喊着里面的小墨墨。
刚刚制止过学生打架，声量都没有收下来，喊完里面的女儿，就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对。
显得女儿更自闭症了。
“她刚刚从椅子上掉下来了，可能磕着头了。”旁边和岳妍要好的老师解释道。
“乖乖，我们出来，妈妈给你揉揉，吹吹就不疼了。”岳妍换了温柔的语气。
不知道是哪个词有用，里面的小墨墨爬了出来。
本来整齐的头发凌乱了，伸手一抹还有血糊在上面。
“天呐，快去医院。”有老师看到血，连连喊道。
岳妍立刻找老师给她代课。
抱起女儿往外走，去另一个办公室找杜仲。
就看到杜仲正在给学生解答问题。
岳妍一咬牙，没叫他。
打电话给了亲妈。
很快就去了医院急诊。
急诊医生刚下夜班，见有人进来，还很眼熟，就暂停了下班。
“你们孩子是偷来的吗？”医生很是怀疑，眼神警惕。
“不是，是我亲生的，只是以前跟她乡下奶奶，刚接回来，我没照顾好。”岳妍无力解释。
她也觉得很离谱。
小孩怎么那么难照顾。
都四岁了不应该啊。
“这磕的还是后脑勺，但凡位置偏点……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医生边消毒处理，边对着岳妍讲道。
“妈妈对不起。”小墨墨哭着，伸手摸岳妍流泪的眼睛。
她没想惹麻烦。
“是妈妈对不起你。”岳妍连连摇头。
“多乖的女儿啊。”医生动作更温柔了。
处理结束，岳妍亲妈李莲英也赶了过来。
牵着一个八岁小男孩。
是岳妍她哥的孩子。
“我才刚退休，就要同时带两个。”
“命好苦。”李莲英接手了小墨墨，一边讲道。
岳妍听亲妈这么说，一时间也没让孩子喊人。
“你就带一上午。”岳妍讲道。
“你是妹妹吗。”旁边小男孩伸手摸了摸小墨墨的脸。
“眼睫毛好长。”伸手拽掉小墨墨一根眼睫毛。
小墨墨捂着眼睛，偏头看向岳妍。
“不许淘气。”李莲英批评着岳天赐。
岳妍回了学校，不知道她又要为她这次的决定付出代价。
本来是一上午，但中午临时开会。
她太忙了，没时间去。
李莲英念叨着女儿怎么还不过来，真要她自己带两个吗。
“你妈妈不要你了。”岳天赐听了，跑到小墨墨面前，笑着讲道。
“你奶奶也不要你了。”
“奶奶，她奶奶是不是也不要她了。”岳天赐跑到自己奶奶面前，肯定的语气说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奶奶我要奶奶。”
“我要回家。”
“我要乖乖。”小墨墨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噎。
李莲英在旁边看着，简直要了人命了。
这个也太爱哭了。
哭的她烦都烦死了，耳朵都是疼的。
“不许哭！”李莲英批评道。
她教了几十年小学，最讨厌听到小孩子哭了，没想到都退休了，亲闺女扔给她一个爱哭鬼。
造了孽了简直。
不让她嫁农村的，她偏说杜仲有潜力，她也没看出那小子有什么潜力，不过是学习好了点，其他地方哪哪都不行。
结果她婆婆在村里不过来，让她在这帮忙带孩子。
若是听她的，和城里人结婚，婆婆家离得近，她还至于这么为难吗。
“别哭了，我送你回去找你奶奶。”李莲英觉得，这孩子要是留在这。
早晚还是要麻烦她。
不如她直接送回去。
等十年后，十四岁了，懂事了再接回来。
那时候她就能自己管自己了，完全不用麻烦她。
“真的吗。”小墨墨抽抽的问道。
“真的真的。”李莲英连连点头。
就看到小墨墨慢慢停下了哭声。
“咱现在就去买火车票，买不到就去找黄牛买，我一定给你送回去。”李莲英牵着一大一小走出了家门。
想了想，干脆直接去买加价的火车票。
“6岁以下不能自己坐火车，需要大人陪同。”售票的人看了李莲英一眼。
“不是可以小旅客托运吗。”李莲英问道。
“那是六岁以上，她看着才五岁。”
“那再买一张。”李莲英应道，再买一张。
就这样，李莲英买了两张火车票。
让老头子把岳天赐接走。
她亲自坐火车，把小墨墨送到枫桥镇派出所，报上杜仲爸妈的名字。
她懒得去那种乡下山里。
杜二和洪秀红匆匆赶来，看到昨天被带回省城，今天就出现在镇上派出所的侄女，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婶婶……”小墨墨抱紧了洪秀红，抱紧不撒手。
“乖乖，乖乖。”洪秀红蹲下来抱着，她看着长大的，从八个月长到四岁。
怎么会这样，不是被亲妈带走的吗。
“！脑壳怎么了。”洪秀红这才发现大侄女头上还带着伤。
一时间人都懵了。
就一天时间！把好好一个孩子嚯嚯成这样。
“我自己磕的。”小墨墨安静的解释。
“这咋和妈说啊。”从镇上回枫溪村，洪秀红抱着小墨墨，一时间心都揪着。
这回去了咋和婆婆讲。
“实话实说！”杜二咬牙切齿。
同事跟他说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
另一边，岳妍下了晚自习，去妈妈家接女儿。
“我送回去了。”
“可累死我了，一小时我都不想在那破地方待着。”李莲英坦然说道。
“你送回去了？？”
“我让你帮我带一天，你送回去了？？”岳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你让我带一上午，结果你忙了一天。”
“才四岁不好带，你等十四岁再把她接回来吧。”
“我反正不帮你带！”李莲英格外强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