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贵还没说话呢,佐力便嘿嘿自豪的开口了:“宋客卿还真是识货,这点心我家丽娘也很喜欢,说这是全望京最好吃的点心,可惜整个望京都没有卖,因为这点心是大贵哥自己做的,想吃得看他心情。”
谢大贵直接拍了佐力肩膀一巴掌道:“别听他瞎说,这点心不过是我闲空时随意做的,但全望京最好吃也就他这没见过世面的会这么认为。”
宋良宵再次感慨人和人总归是有区别的,大家都是独居生活,谢大贵这边生活档次明显比自己更惬意。
她觉得就为了这些点心也不是不可以与这位谢掌柜多套套近乎。
“我觉得佐力公子说得可能没错,这点心在我吃过点心里亦算是数一数二,谢掌柜不必自谦。”
谢大贵只需一眼便知宋良宵打的什么主意,他心中好笑,面上却是不显,只轻描淡写道:“宋客卿若是喜欢,这些都可以带回家去慢慢品尝。”
宋良宵忙不迭点头道:“好呀,好呀,那便多谢谢掌柜了!”
接着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在谢大贵屋中略微参观一圈后,宋良宵便起身告辞,并当面邀请谢大贵下次亦到其府上坐坐。
在她离开后,佐力忍不住道:“大贵哥,这个宋客卿可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姑娘能认同你的话,当初章家小姐那件事,丽娘都说大贵哥你说话过于严苛,姑娘家得哄。”
谢大贵挑眉:“我苛刻?也不知是谁与我说章家那位小姐聪明能干与我定是良配,千求万求让我无论如何都去见一面,结果却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也不知是谁家媳妇,被人用锦衣华裳迷了眼,傻乎乎便上来做了说客。”
佐力不好意思的嘿嘿直笑道:“丽娘比较单纯,起初她真以为那位章姑娘是大贵哥的良配,后来谁知竟是看走眼了,但这位宋姑娘我看就很不错,大贵哥,要不……”
谢大贵直接在其脑门上弹了弹:“我的事你们无需操心,亦不要乱给我牵线。”
佐力吃痛连忙捂住脑门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大贵哥,宋客卿看着柔柔弱弱实际可一点也不娇气,也不像那些权贵士族家的小姐们平素都高高端着,鲜少拿正眼看普通人。”
谢大贵斜了他一眼道:“这位宋客卿据说身世颇为复杂,她并非大望人,亦非贵族自然没有那些臭毛病。”
他很清楚像这样平和豁达,积极向上宛若鸟儿一般自由的姑娘根本就不是现今任何一个已知国度能养育出来的。
“闲聊到此为止,说正事吧,东西你带回来了吗?”
佐力神情立即变得认真,他点点头道:“带回来了。”
只见他张开手,一卷画轴凭空出现在手中。
这是身为五阶异奇人佐力的独门异术——须弥芥子,一个将近两百见方的随身小世界,可以存放携带各种物品。
异奇人又因数量最少,异术亦五花八门无法归类,所以除非使用或是自己告知别人,否则任何手段都无法查证。
而目前佐力的能力便就只有只有谢大贵、丽娘以及古吉知晓。
谢大贵将画卷打开,仔细核验一番后重新将画卷收起交还给佐力道:“收好,回到奇物坊给丽娘,等下次鸿胪寺少卿谢大人来店里时让丽娘将此画推荐给他。”
佐力则回道:“好,大贵哥,我和丽娘定会将此事办妥。”
第204章
八月立秋。宋良宵加入天骄门已有小半载,也逐渐适应了在中上城区的生活。
眼看着还有数日便是中秋佳节,听闻天富城区将要举办一场盛大的中秋赏月灯会,届时街上将会挂满各式各样的兔子灯,各种贩卖小吃小玩意的摊位都会沿街摆满,男女老少都会出来赏月拉兔灯猜灯猜谜最后看烟火,每年都热闹非凡。
宋良宵亦动了心思,想看看上城区的中秋节与下城区有何不同,顺便借此机会好好感受一下大望过节的热闹氛围。
到了中秋这日,天气亦是大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她翻出了自己之前买的襦裙装,又到首饰铺去挑了一套与月有关的头面,让首饰铺里的簪娘帮忙梳了个简单的垂挂髻插上了两只玉兔造型的发簪。
待到申时宋良宵手腕上系上一个小猫扑球的荷包乘坐机关龙直奔天富城区主街。
这会虽然黄昏刚至,天还亮着,但天富街上已经挤满了人流,两旁的摊位也都早早摆了出来,沿街搭起了柱子挂上了各种兔子灯宫灯。
男子仪表堂堂,女子花枝招展,老者红颜白发,幼童欢呼雀跃,大家皆打扮得光鲜亮丽在街市中成为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
宋良宵在一旁摊位上给自己挑了一盏可拖拽的兔子灯,拖着雪白的玉兔混迹于人群之中感受着当下的人间烟火,受这些热闹的氛围感染心情亦不自觉跟着飞了起来。她东瞧瞧西看看,若是遇到看上去不错的小吃则挤进去买上一两份来尝尝,并决定今晚不找食舍解决晚膳了,准备从街头一直吃到街尾!
就在她刚从一家生意极好的煎饼铺子里拿着两个煎饼挤出来时,天际嘭的一声巨响,宣告中秋赏月灯会开始的烟花升起!
于天黄昏黑晚交替的天空绽放出了一朵巨大彩色星云,星火姹紫嫣红,点点洒落,顿时引来了大家的惊叹与欢笑声。
宋良宵在收回视线那一刹,余光突然瞥见一旁一座富丽堂皇的酒楼高层处有个凭栏倚靠的月白色身影。
此时万千灯火点亮,流光璀璨,自己却是再也挪不开眼。
那人五官俊美绝伦,目若秋水多情,唇角处似天生带笑,就宛若天上那轮冉冉升起的明月,清风霁月,沁人心脾。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从未见过能如此贴切这句诗词之人!
也不知是否自己目光凝视得太久,男子侧首朝下望来,恍惚间二人四目好似相对。
宋良宵的心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了起来,那多情又温柔眸光凝视时仿佛你就是那世界里的唯一,明月坠入眼眸,一眼便如万年。
狂乱的心中,她难以自己轻声念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宋良宵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不断艰难横穿过拥挤的人群,不自觉的想要更靠近那轮明月。
只是当她来到酒楼前未能进门便被门口穿着掌柜服饰的中年男子给笑眯眯的拦了下来:“这位奇人,今日咱们美馔楼已经被贵人给包下,并不对外接客,请问可有邀请帖?”
宋良宵怎么可能会有邀请帖,她不过是心之所动便随之向往,一时兴起罢了。
而此刻掌柜的话就像一盆凉水瞬间将她浇醒,有些尴尬笑笑道:“抱歉,我还以为还对外接客,所以想来用膳。”
掌柜笑得十分和善道:“客人明日再来吧,届时我们美馔楼可以给客人打个九折,以弥补客人今日的遗憾。”
宋良宵点头嘴里说着好,却是有些失魂落魄。
待她出来抬头再看,楼上那清风霁月的公子不知何时已是消失不在。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对方站得那么高不过随意低头一瞥,又怎么可能是真在看自己,一切不过是自己萌动的春心在作祟罢了。
一想到这才是真相,宋良宵手中的煎饼果子都变得没那么香了,逛灯会的兴致刹那间减少了一半。
她啊,连对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是否有婚配都不知,怎么就上了心呢?
而且貌似就连打探的人与地方都没有……那,要不自己站在这里等一等?或许待会他们用完膳还会出来逛逛街市。
于是她提着兔子灯就站在美馔楼对面,从烟火满天等到街市上众人纷纷散去,天空那轮大而亮的银盘已经升得老高,最后就连街市上的花灯亦都熄灭,摊铺陆续离开,她也还站着在等。
直到美馔楼打烊,都未再看到那位公子现身。
吹了吹秋风,宋良宵人又冷静了一些,对方一看就身份不凡,怎么可能会和普通人一样随意到街市上闲逛,八成是从后院兽厩直接坐车辇离开。
可笑不知自己站在这里在等些什么,而且大望权贵士族家的子弟除了极少数大多都早婚,那样姿容出众的公子已经成婚的概率很大……
越想,她情绪越是低落,胸口处发闷一样疼。
在繁华落尽的街市中,宋良宵孤零零的一个人拖着一只兔子灯,静默的走往回家的路。
接下来,一连数日宋良宵都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她按捺不住跑到天骄门去打听过,中秋那日包下美馔楼的乃是望京最上层一帮纨绔子弟,若是问上官鸿,对方肯定知道那名清风霁月的公子是谁。
但宋良宵不太想去问他,以对方那个死要钱脾气,她非常担心对方会与自己玩个你来消费我再说的有戏。
但她真的很想知道那位公子到底是谁,可曾婚配啊!
好在纠结没过一日,她收到了一封正儿八经的拜帖,司元毅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