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院中经过一番拉扯哭闹,她这具不争气的身体已经产生了疲乏感,所以她也没心思再想更多,在离四女较远的通铺角落坐了下来。
那边的圆脸少女见其坐下后,忍不住嘲讽出声道:“哟,这不是身份高贵的戚家小姐吗?不是说我们这些奴婢下贱,不配与您一屋,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回家享受富贵生活么?怎么这会又灰溜溜被丢回来了呀?”
宋良宵愣了愣,她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是那嘲讽的姿态和眼神还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在与自己说话。这态度虽然不好,但也不算是针对自己,出于下意识的礼貌,她还是朝着对方笑了笑,随后便呆坐着不言不语。
圆脸少女还以为对方还会像以前一样先是眼睛一红,然后说一通不冷不热讽刺诋毁的话,都做好了要与其大吵一架的准备,哪知对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朝自己微笑,那憋着的一股气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于是她朝三个同伴郁闷的嘟囔着:“怎么回事,这是了转性?还是说又暗自在憋什么坏主意?”
她身旁容貌最出色那名少女似乎也觉得古怪,不过却并不怎么上心,只安慰圆脸少女道:“蔻儿不用搭理她,都到了这里大家都一样,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一说。她离开都有三日了,说不定是被上边那些大人们好好教训过一顿,这才变得老实的。”
一直聆听的娴静少女也轻柔开口道:“萱草说得没错,此女脾性有多差大家谁不知道,大家被关在一起不过短短数日,连那些粗使婆子对她也怨言颇多,不管是真老实还是憋着劲要使坏,咱们不搭理她便好。”
年岁最小的少女则跟着点点头,但是怯生生的目光总忍不住会朝宋良宵那边瞥。
而宋良宵这会已是完全屏蔽外界一切,沉浸在自己愁绪之中。
她之前一心想着打探消息要回家,完全没有功夫去思考自己这具身体是个什么情况,现在也就只知道对方名字叫戚云薇,年龄应该不大,和屋内几个少女差不多,约莫是个不太讨喜之人,至于身份,样貌,为何会在此处是一概不知。
眼下再看这些突然冒出来和自己穿着统一的四名少女后,她便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比如是选秀的秀女?又或者被发配苦寒边远地区的罪民?还是拉去做某些大户人或权贵的丫鬟侍女?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后,很快不靠谱的几个选项都被她否决了,她们这些少女虽说年轻貌美,但全程都有人照顾,衣衫干净整洁,肌肤娇嫩,手指柔软白皙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人拐卖又或者被发配的罪民,加上之前那一男一女对自己的态度虽说不上友好,却也不算恶劣,还有一路陪着照顾的婆子们也不像是被送去做丫鬟侍女的。
思来想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可能——雏妓。
在社会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妓女小倌这些灰色产业非常普遍,甚至还能玩出不少花样,比如为了讨好富人权贵,有人会专门挑选一些穷苦人家年轻貌美的女童,再花大价钱从小进行各种培养成为才艺样貌兼备的商品,美其名曰“瘦马”,最后卖给这些富人权贵做妾又或者是做玩物。
眼前所见真的很像是这种情况,宋良宵的心情变得更为压抑,感觉简直就是雪上加霜,浑浑噩噩的坐了不知多久,屋子的门又被人给推开了。
两个婆子再次出现,她们朝着五人说了一句话后,另外四名少女立刻站了起来朝外走去,宋良宵怔了怔也跟着一同走出了房间。
来到房间外她发现原来不止她们这间屋子住着人,隔壁两间屋子里也陆陆续续也走出来不少少女,数了数,连同自己在内一共有十五人,每个少女都是容貌姣好,皮肤细嫩白皙。
随后,宋良宵视线微转,在看清院子里的景象后她瞳孔重重一缩,比穿越更荒诞不可思议的情绪袭上了心头。
第5章
今日天气有些不太好,阴沉的天空衬得小院内一片萧索。
方才还空旷的前院,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不,也许根本就不该称其为马车,怎么说呢,此车样式和材料与宋良宵所了解的古代车式虽然有不少区别,终归还是四个轮子的车身,属于认知内车的范畴,可拉着车的四匹“马”,她就真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它们四肢着地,也生着如同马匹一般高大的身躯,可头却似鳄鱼,驯鹿角,穿山甲尾,甚至全身都覆盖着密集的鳞片!
就算她不研究历史也知道,除开上古神话故事,这种动物不曾存在于任何一个史册记录之中!无论野史还是正史!
巨大冲的视觉冲击使得宋良宵第一时间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什么?!”
这会前院聚集着不少人,大部分都沉默不语,有小部分少女彼此间交谈也是轻声低语,所以她这一声惊呼,立刻引来不少的视线。
众少女们一看是她,目光都不由带上了谴责。
面对那么多嫌弃厌恶的目光,宋良宵下意识解释道:“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这些马那么奇……”
话只说到一半,四周的目光又都全部收回,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可能是听不懂,也可能是没谁愿意搭理她,总之宋良宵话到一半讪讪的闭上了嘴,但脑海中却是翻江倒海,如汹涌波涛不得平静!
面对这些奇怪的“马匹”时所有人都习以为常,这里真是自己所熟知世界的古代吗?!
宋良宵所有的认知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她目光一直都无法从那些奇怪的“马”身上挪开,并不停的想这是不同与地球的平行世界还是某位网络写手笔下的一本故事?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所受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四年大学都白读了!
惶惶而不知所思中,院里十五名少女被六名婆子分成三组,打头那一组直接坐上了这辆奇怪的“马车”。
宋良宵与之前房间里的四名少女在最后,被两名婆子领着来到院外。
原来另外还有两辆与院里一模一样的“马车”因为前院太小无法停放而停在了驿站外。另外还有许多穿着黑色软甲戴着头盔像是护卫又或士兵的男子们,骑着同样的“马匹”,将“马车”牢牢围在中央。
这自带院子的木楼就建在一条简陋的道路边上,站在路旁一眼望去都是群山峻岭,估摸着应该是驿站一类供人歇息的地方。
很快宋良宵她们也被两名婆子赶着上了其中一辆“马车”。
车内空间不算小,有两排对脸包着软布的座位,最前头还有一张小茶几可以摆放些小物件,座位下边似乎还可以拉伸,目视若是能拼起来,应该可以将两座位连成一个容纳下五六人的通铺。
另外车两侧各有两扇小窗,窗外已用金属条封死,只能透气但不能将头手伸出,乍一看感觉有些像现代押送罪犯的警车。
萱草率先找了个位置坐下,圆脸叫蔻儿的少女挨着她也坐了下来,剩下文静少女同样挤到了萱草身旁,最小那名少女也跟着挨着三人而坐,熟料后边上来的婆子朝着她瞥了眼,便命令道:“坐对面去。”
少女颤了颤立刻红了眼,不情不愿的坐到了三人对面。
宋良宵自然也没得选挨着少女坐了下来,两名婆子一边一个坐在车尾位置,如同看守似的将她们全部都堵在了里边。
不多会,车身是一阵轻摇,车跟着动了起来。
宋良宵抬眼看了看被封死的窗外,看到天上云朵开始往后飘动,她们正朝着未知的方向在前行。
“马车”……不,可能叫兽车更为妥当,一路晃悠,速度不快不慢。
车内一直都无人说话,气氛压抑。
宋良宵被摇晃的马车晃得有些晕乎,加上之前每晚都睡不好,于是在不知不觉之中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粗鲁的将她晃醒,睁开眼瞬间婆子那张粗糙严肃的脸直接放大在眼前:
“起来,下去!”
宋良宵被这张脸吓了一跳,还有些愣神,也听不懂这婆子的话语,只呆呆盯着她看。
还好对面三女率先站了起来,一个跟着一个下了车。
宋良宵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走了下去。
外边已近黄昏,天空不知何时褪去了阴沉,昏黄的日暮照在荒野之上,四周都渡上了一层赤色霞光。
若是还在熟悉的M城,宋良宵此刻一定会拿出手机来记录下这一幕美景,可眼下身在不知名的异乡,自己有可能还要被当成牲口一般卖给陌生人做牛做马,她无论如何也都开心不起来,心中对家里的思念是越发浓烈。
到这里已经第四天了,她和唐成的婚礼也不知怎么样了,会不会也有一个陌生的魂魄进入到自己身体里代替她和唐成结婚,又或者干脆她的身体陷入了昏迷,甚至是……死亡?!
宋良宵红了眼眶连忙甩甩头,将这些可怕的念头给甩开,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她开始环顾四周。
发现除了她们这三辆兽车外,还有两三辆简陋的板车跟在最后,上边堆放着不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