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枚素圈,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戴着,从未避讳过自己已婚的事实。
也正是因为她过于坦然,花郁从一开始就清楚地知道,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他抬起眼眸,冷淡道:“你以后,别来了。”
云锦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花郁莫名觉得烦躁,起身便要离开。
“一个多月没来,是因为在忙工作的事。”
身后突然传来云锦的声音,花郁一边警告自己不要相信她,一边忍不住停下脚步。
“最后一天换服务生,是因为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你,我怕自己突然离开,老板会觉得是你的原因,从而找你麻烦,还有……”
云锦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绕到他面前脱掉衣服,干脆地拍到他身上。
“还有,我是真的喜欢你,没跟你玩。”
她语气认真,每一句话似乎都在为他考虑,还提前买通了安保队长,以证明她这段话的真实性。
她实在是一个很高明的猎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紧逼,试图一点一点地蚕食他的底线。
喜欢。
多动人的表白。
在这样的清晨,来得恰到好处。
花郁只觉得荒唐,凌厉的视线直直闯进她的眼眸,试图刺透她漆黑的眼眸,看穿她的灵魂。
云锦坦然地和他对视,任由他冒犯的窥测。
天已经蒙蒙亮,包子铺渐渐热闹起来,沉默对视的云锦和花郁突然变得与四周格格不入。
不知对视多久,花郁冷笑着问:“喜欢我?”
“是啊。”云锦坦荡承认。
花郁:“多喜欢?”
云锦:“很喜欢。”
“行啊,”花郁防御地抱起双臂,眼神沉锐地看着她,“先跟你老公离婚。”
云锦静了几秒,道:“别的事我可以答应,但这个不行。”
花郁懒得跟她废话,扭头就走。
云锦被丢下了也不恼,打个车回2013年的家了。
华程在刘壮家睡到八点多才醒,醒来后立刻回家了。
果然,主卧的大床上鼓着一个小小的包,云锦蜷在里面睡得正香。
华程放轻了脚步,走上前亲了亲她的额头,云锦轻哼一声醒来,疲倦地看他一眼后又闭上。
华程失笑:“这么困,昨晚做贼去了?”
“嗯,采花贼。”云锦往被子里缩了缩。
华程:“采到了吗?”
“没有。”
华程:“为什么?”
“他让我先跟你离婚,我没同意。”
华程为老婆感到遗憾:“你应该同意的,先把花骗到手再说。”
云锦睁开眼:“还能这样?”
“当然。”
云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表示学到了。
华程笑着摸摸她的脸,把人从床上拖起来送到浴室,自己则转头进了衣帽间。
云锦洗漱总是慢吞吞的,华程都换好衣服了,也没见她从浴室里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索性帮她搭配今天的衣服。
天气预报说,今天的温度比昨天高一点,但因为是阴天,还有风,所以不能穿得太薄。
华程很快配好了一套穿搭,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打开装满珠宝的保险柜,试图找出一条搭配衣服的项链或耳环。
找啊找,找了半天,总算在第二层找到一套合适的珍珠首饰,他笑着把盒子拿出来,正准备把保险柜关上时,突然注意到旁边空掉的小盒子。
他记得,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一颗裸钻,是他当年特意为云锦选的生日礼物。
……钻呢?
第15章
华程拿起小盒子晃了晃,确定里面的东西是真的不见了。
他当即跑进浴室里,隔着水雾浓重的玻璃跟正在洗澡的云锦说:“老婆,你的钻呢?”
水声热烈,衬得云锦的声音含糊不清:“拿去卖了。”
“为什么卖?”华程问。
云锦:“因为缺钱。”
老婆好像越来越幽默了。
华程笑了笑,突然注意到洗手台上的黑色腕表。
云锦真的非常喜欢这只表,睡觉都不摘,只有洗澡的时候才摘下来一会儿。
华程将表拿起来,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正准备拨一拨表针时,淋浴间玻璃门突然拉开了。
四目相对,云锦立刻抢过手表戴上。
“至于么……”
华程嘀咕一句,下一秒看到她湿漉漉的样子,又长臂一捞将人抱进怀里。
云锦刚洗完澡,身上的水还没擦,他这一抱顿时把潮气都抱住了,深色的西裤很快浸了斑斑点点的水痕。
“……你衣服不能要了。”云锦被他抱得紧紧的,身体的曲线也紧贴着他衬衣上的扣子。
有点硌。
华程没管衣服,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亲亲。”
云锦和他对视几秒,赤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抬头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被亲到的地方倏然发紧,华程不太满足这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刚准备深入交流一下,结果下一秒闹钟响起,打破了不清明的气氛。
自从不担任实质职位以后,他这个董事局主席,就彻底成了公司的吉祥物。
云总就不一样了,云程科技的大CEO,每天都有非常多的工作要忙,所以闹钟一响就得赶紧收拾收拾去上班,不能再继续跟他胡闹。
华程无奈地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浴巾,裹住老婆胡乱地擦了擦:“衣服给你放洗手台上了。”
云锦微微歪头,越过他的肩膀看一眼叠放整齐的衣服。
华程摸摸她的头,转身去了衣帽间。
云锦独自在浴室穿好了衣服,把用过的浴巾丢进脏衣篓时,看到了华程昨晚穿过的外套。
她顿了一下,将手伸进外套的兜兜摸了摸,果然找到一个亮晶晶的星星发卡。
就知道他会买。
华程换好衣服回来时,就看到云锦低着头,盯着掌心里的星星发卡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程不喜欢她一个人发呆的样子,有种孤苦无依的感觉。
“啊,被发现了。”他主动打破令人不适的氛围。
云锦回神,仰头看向他:“买了怎么没给我?”
“连刘北北那个小屁孩都嫌弃我选发卡的审美了,我哪还敢给你哦。”华程无奈摊手。
云锦斜了他一眼:“审美是不怎么样。”
“老婆……”
“太幼稚了,没法戴。”云锦蹙眉,似乎有点烦。
华程失笑:“那就不……”
话没说完,云锦就已经将星星别在了西装衣领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棉麻西装,质地很柔软,颜色很内敛,蓝色的发卡别在上面,成了唯一的亮色。
几块钱一个的发卡,突然变成了真正的星星。
华程看着这颗星星,好一会儿才笑着问:“早饭吃什么?”
“我吃过了。”云锦说。
华程一顿:“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睡,什么时候吃的?”
空气有一秒安静。
云锦淡定道:“反正就是吃过了。”
华程只当她是不想吃饭,才故意找的借口,最后好说歹说,总算劝她吃下了半个三明治。
也是因为这半个三明治,云锦一直到进了办公室,肚子都还是撑的。
“云总。”
小周一看到她来,就立刻过来确认今天的工作行程,等说完工作上的事,才提到吴恩在外面。
“吴恩?”云锦抬头。
小周:“就是华总身边的吴秘书,昨天人事部给他下了调令,让他下个月去分公司担任总监,他估计是为了这个事来的。”
从董事局主席的秘书变成分公司的总监,看起来是升职了,实际上却是远离权力中心,降得不止一星半点。
调令都出了,显然是华总心意已决,所以他才会一大早来蹲云总。
毕竟整个云程科技,能让华总收回成命的,也就只有云总了。
“他没有预约,我本来想直接把他打发走的,但想想还是觉得应该先跟您说一声,您如果不想见他的话,我现在就请他离开。”小周认真道。
云锦想了想,道:“让他进来吧。”
“好的。”小周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三分钟后,吴恩一脸憔悴地出现在办公室里。
“云总。”他低着头打招呼,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春风得意。
云锦放下手里的资料:“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要被调走的事……您听说了吗?”吴恩问。
云锦面露无奈:“刚知道,但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的,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毕竟这个决定是华程做的,我不好反对。”
“不不不,我不是来找您求情的。”吴恩忙道。
云锦一顿:“那是为了……”
“我就是想在走之前,跟您道个歉。”吴恩一脸惭愧,“毕竟冯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