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我老婆外面有狗了_山有青木【完结】(96)

  云锦被他勒得呼吸困难,推了推发现推不动,索性就放弃了:“以后还打架吗?”

  花郁一听,就知道她已经晓得了来龙去脉,想服个软,但还是没忍住:“他要是再嘴欠,我还骂他。”

  “他应该没那个机会了,”云锦平静道,“侮辱逝者,是很严重的工作问题,他又是合同工,应该会被开除。”

  “真的?”花郁松开她。

  云锦:“嗯,真的。”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花郁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连他会被开除都知道。”

  因为怕他是那个行凶的人,所以特意多问了几句,还偷偷见了那人一面,发现对方身高一七零,体重九十斤后,她就放下心来了。

  当然,这个没必要告诉他。

  “这是什么?”花郁突然问。

  云锦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到了自己手里的塑料袋。

  “哦,给你的。”她把昨晚吃剩的半个饼给他。

  花郁突然惊喜:“这是我最喜欢的那家里脊饼!你连这个都知道?!”

  云锦:“这是我昨晚吃剩的,但应该没坏。”

  花郁丝毫不嫌弃,接过来用力咬一口。

  “好吃!”

  云锦扯了一下唇角:“你喜欢就好,走吧,回平城。”

  “好……等等,”花郁忙拉住她,“现在?”

  “不行?”云锦反问。

  花郁一脸为难。

  云锦眯起眼睛:“说起来,我还没找你算账。”

  花郁突然背后一凉。

  “我让你在家待着,哪都不要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惠县?”

  花郁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你什么时候让我在家待着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

  花郁努力回忆了一下,只想起了……

  云锦看到他目光闪烁,脸颊渐渐泛红。

  “那什么,”花郁轻咳一声,“我当时没听清。”

  云锦扫了他一眼,既然人没事,她也就懒得再计较:“走吧,现在回去。”

  “等、等一下……”花郁再次拉住她。

  云锦眉头轻蹙,正要说什么,就看到他一脸为难地脱下书包,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坛子。

  “至少先把他埋了吧。”花郁尴尬道。

  云锦:“……”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附近的墓园门口。

  墓地是新开发的,有很多空位置,购买的手续也简单,多交一千块钱还有人专门主持仪式。

  花郁的钱不够充裕,也不许云锦为自己付费,只买了角落最便宜的墓地,别的什么都没要。

  等交完钱,薛红给的赔偿金也就基本花完了。

  工作日的早上,又非年非节,偌大的墓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亲手把石板阖上后,花郁从书包里掏出一件短袖,浸了水拧干,开始清洁墓碑。

  所谓的墓碑,连张照片都没有,上面的字也是刚才现场做的,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粗糙,却也是他目前唯一能给华易的了。

  擦完了墓碑,又清理了旁边的杂草,花郁席地而坐,盯着华易焕然一新的‘家’发呆。

  云锦站在旁边,没有打扰他。

  许久,他缓缓开口:“本来他都改了。”

  云锦眼眸微动。

  “本来已经改了……”

  他上高一那年,华易突然跑来学校看他,恰好撞见老师骂他,说他臭名昭著,在班里只会拖后腿,说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自己倒了八辈子的霉才遇到这样的学生。

  他被骂得这么厉害,只是因为华易前一天带人回家打牌,他被吵得没睡好,迟到了几分钟而已。

  那天华易躲到老师离开,才冲出来问他为什么不反驳。

  他当时奇怪地看他一眼,反问老师哪句话说错了,是他烂泥扶不上墙还是有一个赌狗爹。

  华易哑口无言,之后就再也没往家里带过人,也没再去跟人打牌。

  那时候惠县正在建开发区,建筑行业如火如荼,华易先是做一点小活儿,后来又包了大活儿,一步一步的,日子开始好了起来。

  花郁度过了最正常的三年,虽然还是学习不好,但上课会听,作业会写,之前骂他的老师,也会偶尔从家里给他带吃的。

  可惜这样正常的生活也只有三年,华易在他高三那年包了一个小区的门窗生意,把所有钱都投了进去,结果开发商跑路,有一个工人坠楼去世,还欠了几十个人的工资。

  那段时间的华易天天抽烟到天亮,短时间内仿佛老了十岁。

  “他太蠢了,想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拿着家里最后的几万块钱去了赌场,结果非但没有翻身,还欠了很多钱。”

  花郁提起往事,声音有一种连自己都理解不了的冷漠,“那天早上他在我的床头坐了很久,想跟我说话,但我太困了,就没理他,等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跳河自杀了。”

  墓园里的风轻轻柔柔,拂过大片的石碑。

  云锦捏捏他的肩膀,作出无声的安抚。

  花郁笑着握住她的手:“我没有难过,我只是在想……如果他当初没有重新振作,没有包那么大的工程,是不是最后也不会跑去黑赌场,他以前虽然也经常打牌,但玩的数额都不大,也许……”

  “不会,”云锦平静地打断,“沾了赌的人,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今天或许会为了解决眼下困境去赌,明天可能就因为心情不好,他总有理由,走进自己的万劫不复。”

  花郁无言许久,重新看向墓碑:“那天早上,我应该跟他说说话的。”

  云锦眸色清浅,没有说话。

  花郁轻呼一口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其实我家那套房值不少钱,我卖了两百多万呢,当时的赌债还没开始利滚利,我可以一次性还清,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要东躲西藏吗?”

  “因为你没还,”云锦扬起唇角,“你用那笔钱发了工资,还给那个坠楼工人的家人一大笔赔偿金,足够那家人把唯一的小孩养大成人。”

  花郁震惊了:“这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云锦睨了他一眼。

  她还知道那家的小孩叫周海,现在在惠县一中读书,不久的将来会跟着改嫁的妈妈去另一个城市生活,在得知他在平城上班后,他们一家人每年过年都会给他寄年货。

  周海后来考上了top1的大学,又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成为了她最信任的助理。

  命运兜兜转转,有时候让人无能为力,有时候又叫人感叹神奇。

  花郁难得看到云锦如此鲜活的表情,一时间心痒痒,不断追问她还知道什么,奈何云锦笑而不语,一个字都不肯说。

  花郁问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的稳重人设,立刻又绷住了。

  “可以走了吗?”云锦问。

  花郁点了点头,正准备跟她一起离开时,突然想到什么,又拉住她。

  “这个,”花郁指向墓碑上左侧的名字,“华程,是我的真名。”

  云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说话。

  她连他卖房子发工资的事都知道,肯定也知道他叫什么。

  可即便如此,花郁在介绍自己时,仍然手指颤抖,心跳如鼓。

  “我叫华程。”花郁嘴唇微张,以免呼吸过速。

  云锦盯着墓碑上的名字看了一会儿,抬眸:“可我更喜欢叫你花郁。”

  花郁愣了愣:“这样啊……”

  他突然笑弯了眼睛,“那就叫我花郁吧。”

  这一刻的他眉宇间不见往日阴郁,身上落满阳光,仿佛新生。

  云锦的心情也跟着轻盈,去拉他的手。

  然后一切就像慢镜头播放,又或是整个世界突然卡顿暂停,时隔很久以后云锦再回忆当时的一切,又觉得是命运向她张开了嘲讽的血盆大口。

  一个蒙面的男人突然从旁边的墓碑后蹿出来,手里的石头毫不留情地拍向花郁。

  云锦瞳孔紧缩,想也不想地去推花郁,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那块砖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花郁后脑勺上。

  石块碎裂,花郁瞳孔倏然放大,那人又要对云锦动手,踉跄之后勉强站稳的花郁想也不想地反击,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血。

  花郁的衣领上全是血。

  云锦的耳朵仿佛失聪,在一瞬的愣神后抄起旁边墓地上装贡品的盘子,狠狠砸向对方。

  那人没想到自己先下手为强,竟然还会受到夹击,被砸之后恼羞成怒,狠狠推了云锦一下。

  云锦摔在地上,左手磕在石头上,疼得仿佛断裂。

  “云锦!”

  花郁双目赤红,翻个身一拳一拳砸向对方的脸。

  对方蒙着脸的布料上很快沁血,却又不甘心地抄起碎裂的砖,又一次朝着花郁砸去。

  云锦挣扎着起来,用力地踩向对方的手。

  对方尖叫一声,云锦觉得声音很熟,却顾不上多想,掏出手机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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