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时再度意识到他学习能力惊人,在这种事情上也是一样的,这一次的体验比上一次要好得多,他看起来也比上次游刃有余得多,偶尔停下来问她感觉怎么样,征求她的意见问要快一点还是慢一点,偏偏等她说了他又常常不照做,还笑着摸她的脸问是真的吗。
蒋宁屿真是好烦……她又产生了这种想法,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还是一肚子的心眼呢。于是恼怒之下就撑着床欠身坐起来,试图掌握主动权却在位置倒转之后忽然不知所措,于是有一瞬间两个人停在那里,蒋宁屿是因为她忽然起身而怔了怔,她则是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片刻怔愣后蒋宁屿笑了一下,手指握上她的腰轻轻动了动,她居高临下看着他,觉得怎么好像落入了另一种圈套,却又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俯下身跟他亲吻,长发垂落下来铺展在两个人身上。
一晚上都是在反复的接吻和不间断地耳鬓厮磨中度过的,像是要用无止境的亲密来弥补这两周不在一起的空白,于是等到这澡终于洗成,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重新躺会床上时他们抱在一起漫无边际地聊天,想到什么就聊什么,江潺问起蒋宁屿七月过生日的那天,在KTV门口是想跟自己说什么。当时她强行打断他,现在却主动让他说下去。
“我想想,”蒋宁屿抱着她回忆那晚的情形,笑了一下说,“真的要听吗,其实已经不适合现在说了。”
“要听,”她催促道,“快说。”
“因为你之前说,觉得我们的关系停在亲情的阶段就已经很好了,所以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样说确实也没错,我偶尔也会这么想,那为什么还会这么贪心地想要再往前走一步,所以那晚就想把我那段时间的想法说给你听。
“什么样的想法?”她颇感兴趣地问。
蒋宁屿停顿了片刻,才用略为缓慢的语调把那晚想要说的话讲给她听:“因为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三种感情,亲情、友情,还有爱情,我们已经体验了两种,但我一直觉得,爱情之所以是另外一种独特的情感,其中总有一部分是亲情和友情无法介入和抵达的,所以虽然那两种已经足够好了,但如果只是停在这里的话,我还是会觉得非常遗憾,特别遗憾……”
江潺认真听他说着,又问:“还有吗?”
“嗯……”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如果一直保持着那种关系,我们甚至连牵手和拥抱都不可以,会想这是不是一种越界的举动,但我们明明是对彼此来说最重要的人,为什么要有这样一条分明的界限,并且要小心翼翼地被它隔开。我希望可以跟你一起体验第三种感情,希望跟你有更亲密的关系,一起经历更多的人生……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变成爱情了,其他两种就都不要了,我们不可以同时存在吗……”他说着,低下额头跟她的蹭了蹭,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大概就是这些话,现在讲出来会不会有点奇怪。”
“没有啊……”江潺摇了摇头,“现在讲出来才刚刚好。”
她是真的这样想的,刚刚听他说着这些话时,一直在想如果那晚让蒋宁屿继续说下去,自己会不会被说服,但还是觉得应该不会吧,那会儿她固执得要命,会想出一百种理由来反驳他。
到现在才能确信自己跟他达成了一致,喜欢这种没有任何界限的亲密,甚至觉得于他们而言这种所有感情混杂在一起的状态才是最适合的。
她凑近了跟他接吻,觉得在这过分甜蜜的一晚里好像掺进了那晚的一点点酸,味道中和得刚刚好。
蒋宁屿摸了摸她的头发,顺着这个话题也问起了他想知道的:“所以后来是怎么想通了忽然跑过来说要跟我在一起的?”
“你猜。”她有意卖关子。
“快说,”蒋宁屿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我都告诉你了。”
“唉,其实没有想通……”江潺叹了口气,如实跟他讲,“因为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吃饭想、睡觉想、做漆的时候也在想,导致其他的事情都做不好,还一直在失眠,好痛苦,我就想,既然不在一起这么痛苦,那就在一起好了,总不会比现在更痛苦了吧……”
“这样么,”蒋宁屿笑了一声,“原来是用排除法。”
“诶?是哦,”她恍然大悟,“原来是用排除法,不愧是天才,总结得这么精炼。”
他笑起来,很喜欢听她夸自己是天才,忍不住又凑过去跟她接吻。
这晚过后两个人都有些食髓知味,每天晚上忙完之后都会躲进房间里腻歪很长时间,江潺越来越同意蒋宁屿说的那段话,如果不在一起的话就会永远无法参与到对方的某一部分人生,错过一些同频的时刻,也不会看到对方只有在这种时刻才会流露出的某种神态,那实在是非常遗憾、特别遗憾……
工作室这段时间也来了三个新人,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江潺跟不少投来简历的人都视频聊过,有些理念不合,有些性格又太强势,还有一些可能当时受了蒋宁屿的宣讲鼓动,头脑一热就投了简历,后来发现地方太远太偏,又有些动摇。
最后确定下来的是江潺觉得跟自己最合拍的三个人,来了之后果然不需要太多磨合,很多想法自然就一拍即合,她顿时觉得压力小了不少,起码素梵的这套大漆家具如期完成应该不成问题,店铺也能推出更多风格的漆器,渐渐从首饰延伸到更多的生活类小物件。
十月中旬,杜皓跟随队里去国外看比赛,需要在海城转机。
他这个大忙人这大半年里都忙着康复训练,难得能见上一回,一有机会江潺和蒋宁屿肯定要跟他聚一下的。
时间不多,三个人就在蒋宁屿办公室碰头。江潺打车过去,推开办公室的门,杜皓也刚到,正坐在沙发上跟蒋宁屿聊天。
“哎哟,可算见着了,”杜皓见她走进来,起身朝她伸开手臂,“快来抱一下,怎么你都从上海回来了也见不着几次啊……”
“这能怪我吗,”江潺走过去跟他拥抱一下,笑着说,“到底是谁大半年也不回来一次啊。”
直起身时目光跟蒋宁屿相触,他倚着办公桌的侧面朝他们看过来。
她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朝他笑了笑,跟杜皓一起坐到沙发上
聊着天,杜皓忽然注意到蒋宁屿电脑前那个“驭龙少年”的大漆摆件,“诶,这是什么?”
说着站起身一伸手拿过来,蒋宁屿下意识想阻拦,又觉得没什么理由阻拦,就让他拿过去看了。杜皓低头端量着,一看是漆器就明白过来,问江潺:“你做的?”
江潺点头:“对啊。”
“我怎么没有?”他质问。
“你为什么要有?”
“嘿,都是发小你怎么这么偏心啊,”他就像小时候讨要漆碗那样愤愤不平,“我还比蒋宁屿早认识你八年呢!为什么蒋宁屿有我没有啊……”
江潺吃着他带来的糖炒栗子:“蒋宁屿是我男朋友,你是谁啊?”
“我是……”话刚说出口就卡了壳,一瞬间杜皓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说什么?!!”
江潺从蒋宁屿手里接过剥好的几颗糖炒栗子:“没听到算了。”
“真的假的啊……”杜皓表情惊悚,“什么时候的事儿?!”
“八月中?”江潺跟蒋宁屿求证,“是吧?”
“八月二十号的凌晨。”蒋宁屿给了个更确切的答案。
“怎么没跟我说啊,”杜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然过了快两个月才告诉我!”
“也一直没见着你啊……”江潺说。
“微信啊,微信上不是每天都在聊天吗?!”
“那多没意思啊,”江潺笑眯眯道,“我还是更想近距离欣赏一下你的炸裂反应。”
“你这……”杜皓满地乱走,语言功能似乎都暂时丧失,“你们这……哎我去,不是,怎么会……那我怎么办啊?!”
“有你什么事儿啊?”
“也是……有我什么事儿,”杜皓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什么,你姥姥知道了吗?她什么反应啊?”
“没告诉她呢,等过年再说,”江潺说完,警告他,“你不许提前泄密啊,也不许早早告诉林阿姨。”
“知道了……”杜皓停在了窗边,“等会儿我先反应一下,先不跟你们说话了。”
他面朝窗户,像是在面壁思过,江潺简直要笑得肚子疼,抬头跟蒋宁屿对视,蒋宁屿也被杜皓这反应逗笑了。
“哎我天,为什么感觉我突然成了一个多余的电灯泡啊……”没几秒杜皓就自己转过了身,看向蒋宁屿,“那我以后跟潺姐见面还能抱她吗?”
“你看着来。”蒋宁屿跟他说。
杜皓又看向江潺:“……怎么感觉这是在警告我。”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江潺笑着说,“他明明就是正常语气。”
“……哦,所以你们谁先喜欢谁的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