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班主任怎么也这么讨厌啊!”江潺一听就生气了,“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你怎么就不聪明了,不聪明能中考考全市第九吗,不聪明能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二十吗?”
“他的意思是,年级前二十里,我肯定是最笨的那一个。”
“你想多了,你肯定不是。”江潺语气笃定,“那个张一帆,表面吊儿郎当的,其实每天早晨五六点就起床在家学起来了,而且每周还去辅导班呢……还有那个徐洋,你看他天天戴着耳机好像在听歌,其实里面全是英语听力……”
“真的啊,”季霜问,“你怎么知道的?”
“听宋昕说的,就是上次跟我打篮球那个女生,张一帆和徐洋都是她邻居。”江潺说完,继续安慰她,“所以呢,我不觉得你不聪明,你只是努力得更明显一点,而他们也只是努力得更隐蔽一点。”
季霜“嗯”了一声,感觉到好受多了:“你说得对,以后我也要藏起来学。”
“好多老师都觉得男生更聪明,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偏见,你不要理他。”江潺又说,“而且,你这么聪明你们班主任都看不出来,他才是真的笨!笨死了!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做班主任!”
季霜“噗嗤”笑出声。
“不要再瞎想这些了,当年那个大仙儿一看你的八字,就说你慧根深厚,你怎么可能不聪明?!”
江潺这一通安慰下来,季霜的心情已经完全变好了。原本她没有一点食欲,但现在,看着面前的一碗西红柿打卤面,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那蒋宁屿呢,”季霜吃着面问,“蒋宁屿是不是私下也很努力?”
季霜希望从江潺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她一直从江潺那里听到关于蒋宁屿是天才的评价,其实是有些嫉妒他的。但江潺毫不犹豫地摇头:“蒋宁屿不一样,蒋宁屿是真的天才。”
季霜有些失落,自认为天道酬勤的人总是希望那些被认为是天才的人,其实只是比自己更努力一些而已,她承认自己有这样阴暗的一面。
“哎呀,”见她不说话,江潺又说,“你总得允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存在吧!”
“那倒也是。”季霜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事实。
两人边吃边聊,门口走进来几个男生,江潺看到季霜的神情微微变了变,忽然不说话了,低下头吃饭。江潺一转头,看到一旁走过来的覃西陆,再看季霜抿着唇笑容含蓄地跟他打招呼,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等到从面馆出去,她才去搭季霜的肩膀:“你还喜欢他啊,这么长情!”
“还说我呢,”季霜有些脸红,但嘴上不饶人,反问江潺,“你跟盛昀又是怎么回事,上次说不熟,现在呢?真在一起了?”
“你猜呢。”
季霜“啧”了一声:“感觉怪怪的。”
事情发展至今,总算有一个人对她和盛昀在一起这事持怀疑态度,江潺简直要感动得飙泪了:“同桌,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真的没在一起啊?”季霜有些惊讶,“为什么,盛昀应该喜欢你吧?你呢,你不喜欢他?”
“没有,他挺好的,但是……”江潺犹豫片刻才问出口,“同桌,你喜欢覃西陆,是什么感觉啊?”
“就……心跳加速,会有点不知所措吧。”季霜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告诉了她,“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盛昀吧?”
江潺点了点头,听到季霜这么说,忽然想到了之前的某个夜晚,在盛昀跟她说那句“但其实我有别的意思”时,她的心脏忽然快速跳动,一瞬间不知作何反应,听季霜的意思,难道那就是喜欢吗……
“白看那么多言情小说了你!”季霜见她一脸迷茫,笑道。
“我早就不看了啊。”江潺抬手揉了揉鼻尖,事实上,在得知爸爸再婚之后,她就忽然觉得那些言情小说索然无味,某一天将它们全部收拾出来扔掉了。
两人一路聊着天,走进教学楼,季霜忽然又提起了蒋宁屿:“对了,之前听高一竞赛班的一个学妹说,蒋宁屿好像跟他们班班主任不太对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啊,”江潺从来没听蒋宁屿提起这件事,“怎么个不太对付法?”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蒋宁屿因为什么事情顶撞了班主任吧。”季霜说,“居然连你也不知道吗,我还想问你呢,蒋宁屿这种老师心尖尖上的优等生,怎么会跟老师起冲突啊……”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有一阵子了吧,对了,”季霜想起来了,“应该就是他打架那天。那个学妹说,他们班都在讨论呢,蒋宁屿怎么一天之内又跟同学打架又跟老师起冲突。”
季霜走到了她班级所在的楼层,跟江潺道了别,江潺则继续往楼上走。
她不认识蒋宁屿的班主任,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天站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那道劝蒋宁屿不要跟“江潺这种学生”走太近的声音。
蒋宁屿打架好像就是在那天吧?应该没错,他就是因为打架才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江潺脑中闪现出从办公室走出来的,身上略带着戾气的,让她觉得有些陌生的蒋宁屿。
等等……蒋宁屿不会是因为班主任让他不要跟“江潺这种学生”走太近,才顶撞了班主任吧?
虽然误以为自己在早恋,但在别人说自己不好的时候,哪怕对方是班主任,也选择维护自己甚至不惜跟班主任起了冲突吗?
思及这种可能性,江潺脚步停顿,忽然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第52章
学校的公告栏荣誉榜上,又换上了蒋宁屿新的照片。
他在国赛里拿了金牌,虽然没能进国家集训队,但这个成绩已经足够保送除清北之外的很多名校。
这是长沄市历届高一学生取得的最好成绩,校长在全校学生面前宣布了这个消息。有一阵子,江潺走在学校里,随处都能听到有人提到蒋宁屿的名字。
她从校长口中、老师口中、周围同学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但就是没从蒋宁屿的口中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蒋宁屿没在她面前提过,她也就赌气似的没去找他问过。
虽然她跟蒋宁屿并没有发生任何直接冲突,平时在姥姥家吃饭的时候也会正常聊天,但说不清为什么,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却好像开启了一场表面和平、实则再也无法交心的冷战一样。
那次跟季霜聊过之后,两个人意识到彼此好像面临着很相似的处境。季霜想跟班主任证明自己不比班里那些男生笨,江潺则不想在跟班主任和姥姥的这场对抗中输掉。
虽然之前说着跟盛昀结成同盟,但江潺越来越觉得,她跟季霜才是更坚不可摧的同盟。也只有跟季霜出去吃饭的时候,她才能从繁重的学业压力中得以喘息和放松。
周三傍晚,两人进面馆时,又遇见了覃西陆。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江潺压低声音问对面的季霜:“怎么老遇到他啊,会不会他也喜欢你,故意创造跟你偶遇的机会?”
“还说你不看言情小说!”季霜瞅她一眼,“你自己去写得了。”
江潺看她每次见到覃西陆时,总是有些不自然,心里吃起覃西陆的醋,嘴上胡说八道:“同桌,如果我跟覃西陆一起掉进河里,我俩都不会游泳,你会救谁?”
“你是不是最近学傻了,问这种问题。”季霜说。
“快说快说,”江潺催她,“必须要选。”
“那如果我跟蒋宁屿一起倒进河里,你会救谁?”
“为什么是蒋宁屿啊?”
“难道要跟盛昀比吗,”季霜笑着说,“胜券在握好没意思。”
“但我跟蒋宁屿又不是那种关系!”
“你跟盛昀也不是啊,不管,快说快说,必须要选。”季霜以牙还牙,棋高一着,“为表诚意,我先选了,如果你跟覃西陆一起掉进河里,我肯定先救你。该你了。”
江潺实在选不出来,只好抱头求饶:“哎呀,别为难我了行吗,从今天起,我每天上香拜佛,祈求你俩一定不要同时掉进河里!”
两人笑作一团,服务生把面端上来,总算不再互相为难。
回学校的路上,路过校门口的公告栏,季霜拉着江潺过去看了一眼。
“真的是天才哎,”季霜有些羡慕地说,“高一就能拿金牌。”
江潺“嗯”了一声,想到蒋宁屿拿了金牌却没跟自己说这件事,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旁边走过来几个男生也停在公告栏前,江潺听到其中一个男生说:“……厉害什么啊,不觉得很装逼吗,天天戴着口罩,真把自己当明星了。真那么厉害的话,不至于连国家集训队都进不去吧……”
……这是在说蒋宁屿?江潺朝旁边瞥一眼,语气不善道:“再厉害也比不上有些人的嘴厉害,连比赛都没资格参加,倒是能在背后对拿了金牌的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