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意远看来,仿佛就是小厮前脚就走,自己都不曾哄祝萦心吃块糕点,外头就传来温乐悠欢喜的声音。
“五师姐,你终于来啦!”
照旧是人未到声先至。
祝萦心立马扔下柳意远,迎上去,“小师妹!”
一大一小抱在一起。
柳意远摸摸鼻子,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不过看到闻讯赶来但被亲生女儿忽视的崔北楼,他觉得自己又好了。
崔北楼也一眼看出祝萦心的打扮和本性不符,却没多问,等女儿在这位五师姐怀里滚一圈后,才问,“凌姑娘没和你一起回来?”
“三师姐?”祝萦心面露迷茫,“三师姐去接我了?”
“对的,”温乐悠举起小肉爪,“三师姐说怕你迷路,要去接你,都出门一天多了呢。你们没碰上吗?”
祝萦心摇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半途收到六师弟的传信,决定与他汇合一同入京,便改道了。”
温乐悠‘啊’了一声,“可是五师姐,如果你改道,不走咱们提前寄过去的路线,岂不是会迷路?”
祝萦心眨眨眼,看向柳意远,“我的确是迷路了才遇到柳公子。”
柳意远觉得自己应该感谢这位姑娘的迷路,便好心道,“那你与你六师弟汇合了吗?怎么不见他?”
祝萦心便有些不开心道:“我到了约定的地方,等啊等,等了许久,不见六师弟的身影,又想到悠悠你们缺人手,便留了信号先走了。”
三人眨眼。
两个是才见面不久就摸出她的性格,温乐悠则是非常了解这位师姐。
她摸摸脑袋,同情道,“六师兄惨了,估计在某个地方一直等你呢。”
距离京城约莫一日路程的小镇。
一名穿着灰色僧衣的年轻和尚凄凉的坐在路边破败寺庙的门槛上,旁边还放着一个化斋用的钵。
听到脚步声时,他有些期待的抬起头,“五师姐,你……三师姐?”
第59章 忠君
经过一番探讨和验证, 祝萦心终于确认是自己去错了约定之地。
这意味着她在那儿等待六师弟时,六师弟在正确地点可怜巴巴的等着她。
她顿时大惊失色,“我这就去找六师弟!”
温乐悠和兰亭之连忙拦住她。
“五师姐, 你别急,三师姐也看得懂那些记号, 她会寻到六师兄的。”
兰亭之说得委婉, 温乐悠则直白道, “五师姐,要是你出门又迷了路,我们等回六师兄又得去找你, 反反复复,咱们就一直不能团聚啦!”
祝萦心愧疚的垂下头。
“没事啦,”小姑娘温和的拍拍她的胳膊,“我们都习惯啦。师父也说了, 有的人就是方向感不好。其实哦……”
她超大声说着师父的小秘密,“师父也经常迷路哦。他有一次喝醉酒说, 他就是迷路才捡到那么多徒弟。”
兰亭之和祝萦心:“……”可信度好高。否则师父是怎么把来自天南海北各个门派的他们聚集在一起的?
见他们冷静下来,崔北楼建议道,“悠悠,不如带着这位五师姐去歇息?过会就可以用膳了。”
“好啊,”温乐悠立马牵起祝萦心的手, “师姐你想住哪?相府可大了,随便住。”
“离你们近些就行。”
两人远去。
兰亭之没走。
他定定的打量柳意远, 打量得对方有些不自在了,才拱手道, “多谢柳公子为我五师姐引路。”
柳意远连忙站起身,作揖道, “不不不,是我得感谢祝姑娘相救。”
“相救?”兰亭之挑眉,想到五师姐天真又不设防的性子,语气柔和中带着几分危险,“柳公子能详细说说吗?”
柳意远看向崔北楼。
两人多年好友,基本一个眼神就知彼此的意思。
崔北楼微微颔首,表示兰亭之可靠,可以知晓一些秘密,柳意远这才说了自己的经历。
两位听众的反应不一样。
兰亭之语气沉了几分,“五师姐亲自骑马载你回来?以她的性子,肯定是主动牵住缰绳。”
这就必须将柳意远揽在怀里。
祝萦心比他年长,只是性子单纯,天真娇憨,在兰亭之心里,一直将这位五师姐当做妹妹。此刻看向柳意远,目光带着几分杀气。
柳意远也因他的反应想起当时的经历,自诩风流倜傥其实毫无经验的他耳根微红。
兰亭之默默散发杀气。
崔北楼:“前不久端王寿宴,我便与林姑娘有过接触,她一如既往,与你口中之人差别甚大。”
“是吧,我就觉得奇怪,觉得她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有那匹马,没有车夫驾驶也自由疾驰,林姑娘也不怕摔出去。”
先是抱怨一通,柳意远又发现问题,“以你如今的身份,怎么会给端王面子参加寿宴?”
端王自袭王爵后闹出不少事,早早就被建昌帝放弃,甚至都没和元兴帝争夺的机会。老端王倒是不错,在宗室中名声很好,许多人因此为端王说好话,纵得端王越发过分。
“有件事想不通,想过去求证。”
“那求证了吗?”
崔北楼摇头,“缺席的人太多,还需要排查。”
柳意远感慨:“看来我不在的日子,京城的风雨还挺大。”
崔北楼笑而不语,不过心里已经将端王的庶妹林百灵也划入怀疑对象之列。
“待会你也在府上用膳,不过在这之前,送你一本话本。”
“好啊,我喜欢看话本,最近出使一直没看。”
柳意远将话本当做饭前消遣,看完后,完全高兴不起来。
他看看好友,又看看脸黑的兰亭之,“呃,这妖魔之说难道是真的?”
仔细一想,林百灵的表现的确就跟被什么附了身似的。
柳意远接受良好,且只关注一件事,“怎么赶走他们?能附身于林姑娘,就能附身于王公们,长期以往,大周会乱。”
闻言,兰亭之倒是没那么气了。
这个柳少卿还算是有些才智,也爱国,至于忠君,呵,他已经知道皇宫里的那位是假货了。在座的就没一人忠君。
“我这边有些章法,不过新来的,”崔北楼意味深长的盯着好友看,“既然盯上你,必然有目的,接下来一段时日就辛苦你了。”
柳意远:“……”
小院。
温乐悠忙前忙后的安置五师姐,想到五师姐以前最怕不合群,又连忙将话本翻出来。
“师姐,你看看。我们最近一直在忙这个呢。”
祝萦心爱看话本,以前在教里时常躲着看,出了门自然就光明正大。
她飞快翻阅一番,气道,“这什么神仙啊,胡乱插手人间事作甚?闹得生灵涂炭,哪里是神,是妖魔还差不多!”
“嗯嗯!”温乐悠不住的点小脑袋,知道五师姐不爱多想,看人只看优点,又主动解释道,“现在就有这样的人哦,爹爹说,不把他们赶走,我们就没安生日子过。大师兄最近一直在忙这个呢。”
祝萦心瞪圆了杏眼。
这顿晚饭,新得知此事的两人都有些食不下咽。
分别时,柳意远更是忧心忡忡。
祝萦心关心道:“柳公子有何苦恼?”
柳意远叹了口气,“唉,北楼做事向来不拘小节。”
“那不是很好吗?目的达成就行。”
“可是,”柳意远突然想抱紧自己,“我怕他为了达成目的舍了我的清白。”
祝萦心一头雾水,“清白?”
“咳咳!”
柳意远回神,看向重重咳嗽的兰亭之,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当年姐夫上门提亲时父亲不满的样子。
“没什么,”柳意远摆手笑了笑,“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会时常上门,祝姑娘若是对京城好奇,我可以带祝姑娘四处转转。”
“可以吗?”祝萦心有些意动,“会不会耽误你?你好像是京官?”
“鸿胪寺最近清闲得很。”
祝萦心正要答应下来,突然看到街道尽头出现两道身影,当即挥舞着手,“三师姐!六师弟!”
温乐悠并没有出来送行,而是待在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和猫猫们玩游戏。崔北楼也没来送行,他揣着手欣赏女儿和猫猫打架。
不过祝萦心的嗓音清脆,因着兴奋不自觉的用了些内力,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乐悠当即一只手抱着一只猫,‘咻’的冲向大门。
被落下的几只猫不满的叫起来,直到一只大手落下来,将它们抱起来。
崔北楼抱着猫慢悠悠赶到时,被忽视的柳意远已经离开了,凌霜则带着一个年轻俊秀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回来了。
这会,他女儿正举着一只猫吓唬那个年轻和尚。
那是女儿最近在街上收的小弟,是只小三花猫,眼睛圆滚滚,声音细细软软,胃口却颇大,每日需要在多家游荡才能吃饱,也是因这般,时常露面,被一群顽童盯上,百般欺凌。